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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池……你喜欢他吗?”你应该明白我说的是谁,只要你说一句不喜欢,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我都可以说服自己继续下去。
“杜若,我没有来得及喜欢,我现在喜欢的是你。”这算什么答案,他没死的话,你就会喜欢上他吧?
“我和他很像?”云开不是透过我看到了他吗?那么你呢,有没有也看到他的影子。他沉默,这是我最怕的回答。“有点……像吗?”我能感到自己声音的微颤,跟着微颤的仿佛还有那颗跳动的心。
“杜若……你和他一样有先天性心脏病,其它的……没发现有像的地方。”原来谢池也会和我撒谎的,撒谎的时候,眼睛会泄露人的心,果然如此。不敢直视我,躲躲闪闪。是在乎我的感受还是掩饰什么?
“哦!所以你就去学医了,不是为我,是因为他,对吧?”一个学法律的,却对中医如此精通,虽不能说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可是也有了两把刷子。他肚子里那些东西又岂是认识我之后开始学的,他早有研究。杜若,你真傻得可以,别人给你块糖,你就不会想到里面裹的是炸弹。
“杜若……”
“什么都不要说了。我累了,妈,你招呼他。”我起身要走,可是心脏处传来一阵绞痛,疼得我倒抽了口气。我故作坚强,可是扭曲的脸怎么能逃过他们的眼睛。我用手捂着心脏,可疼的地方倒也不是那里,难道是胃疼?
“小若!”妈着了慌,过来扶我,可是我现在被谢池扶着,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我若不是住进你家,我就不会如此依赖你,胃也不会如此依赖你,我成了依赖的奴隶。我推开谢池,闷吭了一声,天知道,我推他的同时,胃是怎样推我的。
“杜若!”他又过来扶我,“何苦这样?”何苦这样?是啊,我何苦呢。
“小若,是不是心脏不舒服,告诉妈!”她总会想到心脏,她是不会想到我胃疼的。
“没事儿,妈,我是……胃疼,不是……心脏。”我可不想去医院,我有预感她会把我送医院去。“我……吃点饭就好了。”忍着,装着,欺骗别人,也欺骗着自己。
“我去做!”谢池自告奋勇,我望着他的背影无能为力。我躺在床上安抚一个女人,我是多么懂事的孩子。我把被打烂的牙和着血往肚子里咽,不敢吭一声,为什么,因为我也是有苦衷的。
“小若!别忍着了,妈知道你是胃疼,咱们不去医院。”
“嗯……”我的苦心啊,终会被人理解的。我听着谢池在厨房里忙碌的声音,心里烦躁不已。“妈,你去做饭吧。”
“小若,你不喜欢我做的饭,我知道。这些天,我在跟一个师傅学做好吃又营养的中国菜。呵呵……谢池做的不错,我知道,你喜欢吃他做的。今天就给他个机会,我也尝尝他的手艺。你口福不浅呢!”说实话,我现在一点都不想吃他做的东西。
第二十章
谢池手里拿的粥让我的意志越来越不坚定,“杜若,吃点吧,我放了沙参,特意给你买的,对胃很好的。”他要扶我起来,厌恶他的触碰,我挣扎着拒绝。
“啊!”连碗粥都欺负我,烫死我了。
“没事吧?我看看。”他放下粥,仔细看我烫红了的手,我抽回来,眼泪就不争气的往下掉。“对不起,杜若……很疼吗?我去给你拿药膏。”我看着他匆匆出去,又匆匆回来,心里是欢喜的,原来我怕他一去不复返。原来,我怕!当我意识到我怕的时候,我知道,我怕,是因为,我爱。当我意识到我爱的时候,我就更怕了。他小心翼翼的在我手上抹药,一直低着头,没有看我。而我,一直看着他。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他,就这样看着,看到来生来世。
“还疼吗?”问的很轻,像问一个伤口。其实,我也想问,还疼吗?你的旧伤还疼吗?杜鸣是你的旧伤吧?他端起旁边的粥喂我“吃吧,很好吃的。你不是一直想吃我做的粥么?现在就摆在你眼前,要好好珍惜啊。”是啊,满目山河空念远,不如怜取眼前人。我就在当下独享你的温存,你心里还藏着谁,就先让他藏着吧。终究是喝了他喂给我的粥,我就是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的人,受不了别人对自己好,没出息。手不疼了,胃也不疼了。
“谢池……你怎么来了?”突然就来了,不和我说一声。
“因为想你了,想给你个惊喜。没想到只有惊,没有喜。”他苦笑了一下,把碗放在旁边。“杜若!云开的腿会痊愈的,你不用担心。”他搂住我,“跟我回去,好吗?”回去?我想回去,可是妈那里怎么说。“我会照顾你,好好照顾你。你看你都瘦了,我心疼。”我抵在他肩头,不知道说什么好,温暖能让人无语,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嗯……”
“你答应了?”他兴奋的把我从他怀里拉出,咧着嘴看我。其实,我只是靠着他很舒服,不自觉的回应了一声而已,而他却以为我答应了。
“不!没……没答应!”
“为什么?还想待在这里?”
“等云开的伤好了再说吧。”看到他一脸阴郁,我赶忙转移话题,“你怎么来了?不上课了?你到底学医还是学法律?”
“都学!呵呵……我厉害么?杜若,你有一个很强大的老公哦!”
“现在已经开学了吧?你不上学来这里干什么?”
“放心吧,我跟主任请假了。我来的目的就是把你接回去,可是……你好像不愿意。”他装作受委屈的样子,在我身上蹭来蹭去。
“好了,我没说不愿意,只是现在还不能回去。”
“好!那我就一直在这住着,知道你跟我回去为止。”
“啊?”不会吧?住在这?
“我可以给你做饭啊,我可以照顾你,陪着你,多好!”
“可是……”我要去医院看云开呢。你不会也跟着去吧?“我还有自由支配的时间么?”
“哦?你想干什么?需要我回避?”
“没……那个……洗澡的时候,你得回避吧?”
“哈哈……怎么?都是男的怕什么呢?难道,你一直把自己当小女生了?”
“谢池!”我一拳垂在他的胸口,让他安静,他却变得起伏,情况不妙。“唔……你……妈……”他怎么可以,这是在我家,在我妈的眼皮底下。
“叫妈干什么?呵呵……”他结束了这个挑逗的吻。“阿姨是不反对同性恋的,我怀疑你是不是她儿子。”我不是么?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好啦!你还真怀疑你不是你妈亲生的啊?呵呵……杜若,你太可爱了。”
“不要用可爱来形容一个男生好吗?”说我笨就直接说我笨,不要拐弯抹角。而且找的替代词是这么不合适。
“你们喝个粥打算喝一下午啊?”妈突然敲门,然后进来,“呵呵……打扰你们了。小若,家里来客人了,找你。”找我?谁会找到这里来?
我和谢池一块出去,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杜枭。他们眼神交错,点头示意,显然是认识的。但关系应该不是很好,因为他们脸上的冷淡和漠然。
“杜若,今天中午怎么走了?害我被骂。”
“被骂?”
“是啊!云开骂我笨蛋,买饭都慢腾腾的。呵呵……其实他是气你离开了。”他接过妈给他的咖啡,我的妈妈总会这么接待客人,这是她的习惯,她以为人们手里不拿东西会觉得尴尬,外加手足无措。“杜若,以后,你能不能多去医院看看他。见到你之后,他的心情会好些。也有助于他恢复。”来找我就是专门说这些话的么?打个电话不就完了,哦,对了,他怎么会有我的电话号码,我在美国的号只有谢池知道。看来,我给了谢池最大的特权,给了他专属地位。
“嗯,我会去的,你放心。”不用你找来我也会去的,我怎么能不去。
“那个杜枭……是云开的好朋友?呵呵……”妈又好奇什么,她不会想歪吧?
“是的,阿姨。我和云开是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从小玩到大?怪不得两个人都如此变态。不是你教坏我就是我教坏你,要么就是一起坏。“我比云开大,我们不只是朋友,更像是兄弟。”
“哦……这辈子能有如此关系,真是难得啊!”
“所以,我不想让云开受到一点儿伤害,我生命中最值得珍惜的就是和他之间的关系。”他喝了口咖啡,停顿了一下,我们谁也没有说话,像是知道他还没有把话说完。“那个大院里数我最大,父母离异之后,我变得叛逆不羁,什么坏事儿都干。大院里的家长都让他们家的孩子远离我,那些孩子也的确远离了。只有云开不,他和我一起上学,一起疯玩。离学校十公里有个大桥,大桥下有河,还有鱼塘。我上初中,云开还上小学的时候,那是我和云开经常去的地方。有一次,我们摸鱼的时候,云开掉进了鱼塘,可是我不会水,当时就想着要把他救上来,如果他死了,我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了。就在那次,我居然学会了游泳。呵呵……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他讲着自己和云开的故事,仿佛不只是讲给别人,还讲给自己。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故事里,带着化不开的忧伤。“在那次溺水事件之后,云开家就搬走了,可是,我找他像找自己丢失的灵魂一样。灵魂怎么能丢呢?老天不想让我行尸走肉,于是我就一直能和他在一起。为此,我感激上天,它留给我一条生路。”平淡的声音,却道出了不平淡的感情。他隐忍着一种情感,此刻,我觉得他无比高大。“好了,我走了。那么,杜若,拜托你了。”他站起身,“阿姨,您有一个好儿子。”
“呵呵……都是好孩子。”妈的心里乐开了花,别人何时这么夸过她。她第一次为自己的儿子感到骄傲。
杜枭走后,谢池看着我,我知道他想知道什么。我明确的告诉他,我会去医院看云开,并且是一个人去,不需要他的陪同。他不肯,我坚持,他还是不肯,我还是坚持。最终是我妥协,但前提是,不能和云开动手或者说些不冷不热的话。我真心希望他们能做朋友,毕竟他们以前就是朋友。高中的时候,他们应该是很好的朋友吧,虽然他没有明说。
第二天上午,我和谢池一起到医院去看望云开。看到我们一起出现,云开先是一愣,接着沉默,然后便笑起来,笑得讽刺,笑得悲苦。
“你们一起来看我,想看看我现在到底有狼狈?看吧,如此狼狈,你满意了?”他的双眼直直地盯着谢池,我却看得浑身发毛。“呵呵……我不知道你的动作这么迅速,也是,你的动作一向迅速,但是那天,你怎么就没迅速呢?你若是迅速了,杜鸣还会出事吗?”他一提到过去,一提到杜鸣,我就无比敏感。谢池的脸色瞬时变得难看,脸上的肌肉无意识的抽动,双手攥成拳,直挺挺地站着。“怎么?不说话了?”
“云开……当年是我的错,可是现在,请你不要再伤害无辜的人。”
“我伤害无辜的人?我只是让无辜的人免受伤害而已!”我就知道他俩见面会掐起来,可是我谁也拦不住,突然发现自己的无能,还有些无可奈何。
“你们别吵啊!有话好好说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