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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会让自己落到楚赫盛煜之之流中。
骆梓辛是毒品。
他不会奉献身心变成他的木偶娃娃,等待他厌弃的一天。
所谓爱,会令人脆弱。
太爱,就会变得卑微。
一旦卑微,丑态尽露。
不要妄想别人会爱你爱到七孔流血。能做的,是控制自己,为自己留一条生路。
——
骆梓辛站在窗边,看着凌尚的车子驶出花园。
莫名地,他就记起白之菡和他说过的话,“梓辛,让我猜猜你为何这么热衷狩猎游戏。
“因为得不到想要的那份爱,所以费尽心机从别的地方取得补偿,好证明自己仍有被爱的价值。同时,看着别人深陷其中不得回应,有变态的快感。”
所以,他那么喜欢白之菡。她看透他,每每出言直刺他的痛处,叫他无所遁形。
在她面前,他可以做丑陋的自己。
于是,他纵容她,好让她留在这个世界多些时日。
一天早晨,她从房间出来,握着他的电话。“‘凌尚’刚刚打电话找你,我替你接了,说了些‘床伴’该说的话。”
其时,他刚刚煮好早餐。
“来吃吧。”他拉开椅子让她坐下,自己回拨电话。
结束通话。白之菡问,“他有说什么吗?”
“没。他赶着去上课。”他回应。
白之菡看他,“梓辛,古人说‘痛快’是有道理的。痛中必有快意,鲜辣地烫着心脏,最好以大笑释放。放手,看着‘他’从眼前走远,也不失为‘痛快’,不失为另一种变态的快感。”
骆梓辛微笑带过。
白之菡这段时间的精神状况越来越不好。
她有自知之明。于是像要完成走前最后的使命,不断劝骆梓辛放弃心中执念,过潇洒快活的人生。
离开公寓,他们一前一后地走着。
忽见一个小鸭子的夹子还别在她的头发上,他开口叫住她。
“小孩子。”替她摘下发夹时,他说。
白之菡就笑了。
笑得很美。骆梓辛看了,只觉心惊。
像她马上就要离世。所以用力地将过去没用过的笑容拼命用完。
骆梓辛明白,他快要留不住她了。
暑假开始,白之菡赶他回家,“别忘了好好写报告,我这次会严格把关。”
“回去,替我好好看一看你的父亲。”
骆梓辛回去。却发现凌尚不见踪影。
刚开始只以为他又去哪儿疯野了。但听说他一个暑假都不会回来,他就有不安。
一种潜伏的恐惧像脚下的雾,幽幽泛起。
他快留不住白之菡了。
凌尚会不会是下一个。
花了一些时间找他。
最后,在夏威夷的蓝天白沙中,他看见熟悉的身影大字型地躺在沙滩中。
安好如初。
他走过去,坐下,点燃烟。
是要以劲道足的万宝路来压惊镇魂。
两人大打一场。最后,他只说,“凌尚,往后不要无端端消失。我会担心。”
他甚至想过,目送他走远可以,不干涉他的人生可以,只要让他知道他去了哪里,求一颗安心就够。
晚上,凌尚同他讲,他这两个月在陪美人度假,没空理手机。而那可怜的手机又在玩乐中掉进咸水海里,不知所踪。
第二天,凌尚送他去机场。
临别,他问凌尚伤口还疼不疼。后者看着他,点了点头。
眼里有委屈,有埋怨,似乎,还有一丝不舍。
差点就想吻上他。
“……我走了。”骆梓辛最后说。
这“痛快”,是另一种变态的快感。
以前是,现在也是。
骆梓辛站在窗边,看着车子消失在远处。
凌尚拿出电话时,他就看到来电的是谁。
“啪”,他点燃香烟。转身。
一丝白烟留在空气里,隐隐浮动,终究散去。
第59章
机场。光线明亮,人来人往。
何修童坐在中心区长椅的一角,垂头丧气。
他不知怎地就莽莽撞撞搭飞机跑了回来,又不知怎地刚下飞机就被人偷了钱包,弄得现在身无分文,最后还是用机场保安的电话向凌尚求救。
他缩了缩身子,让自己看起来没有存在感。
来到机场的凌尚,一眼就认出了何修童那副样子。
来的路上他给秘书打电话,后者汇报法国那边的实习团最近有三天假期,可以自由活动。
“他的舍友说假期才刚开始他就急冲冲地离开了,没有留话。”
果然,河童这种生物不是人类能理解的。
何修童低头盯着自己有些旧有些脏的鞋尖,自我嫌弃中。
忽然,一双漆亮的皮鞋出现在跟前,晃动了他的视野。
“怎么突然就跑回来了?”声音在头顶响起,不知怎地,何修童眼眶一热。
所以,当他抬起头时,凌尚看到的是——一只泪汪汪的河童。
怪可怜的。
毕竟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才能回到这里。
凌尚叹了一口气,在他身边坐下,放轻语气,“怎么了?”
何修童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能拼命摇头。
两人沉默地坐了几秒,凌尚轻拍他的头,“好了,我们先去解决你的钱包问题。”
他起身,何修童跟着他起身;他走,何修童就跟在他身后走。
凌尚穿的西装面料肯定很好。
因为何修童发现它能反射机场里的光线,一徐一徐地就勾勒出凌尚肩背的轮廓。
宽实,挺直,给人安全感。
这样的人,估计也只有齐家那位美丽的小姐才配得上。
这段时间里,凌尚和齐圆的事情,凡中文的网站或多或少都有提及。
何修童远在法国,只能通过网络与祖国拉近距离。
所以,他想当乌龟缩在壳里扮不知道这件事都不行。
刚看到消息时,他半天回不过神。
不知怎地,往后几天,他拼命搜索有关这则绯闻的相关文字内容和视频访问,企图想确认真伪。
但两位当事人一直保持暧昧不明的态度。
何修童在餐厅里频频走神,被主厨骂了一通后罚他去洗一整天的盆盆碟碟。
晚上,他劳累地坐上公车回家。
转头看出窗外,巴黎长街两旁闪烁着璀璨的霓虹灯,华丽、繁艳。
但何修童顿觉周身空空荡荡,大片大片的荒愁莫名而突然地涌上来,止也止不住。
他想见他。
他想回去。
但真见到他,又能做什么呢?连江峻森都不要他,凌尚又怎么可能会在意他?
但当察觉内心有小芽萌生时,情根早已种下。小芽疯长,堪比罂粟,内里有致幻迷药,令人生出妄想。
三天假期来临。或许只是一刹那的念头,他已经付诸行动。
何修童粗略收拾,也没和别人交代,自己神勇地跑去机场搭飞机回去。
一直知道自己懦弱无能,不知自己也会如此冲动鲁莽。
坐在飞机上,他问自己:究竟为什么要回来呢?
现在,何修童看着凌尚的背影。
或许,可能,他只是想弄清楚,对方是不是要和齐小姐在一起了,自己是不是又要再一次死心了。
凌尚来到机场大堂的保安办公室,在敞开的门上敲了两下。
里面的工作人员停下,看向他。
“不好意思,打扰了。请问你们的负责人在吗?”
有人眼尖认出他是谁,但不太敢确定,于是小心确认道,“请问您是……?”
“凌尚。”简单回答。
“凌先生,您请坐。请您稍等一下,主任在楼上检查,我们马上去找他。”
“凌先生,请问您是有什么事情吗?我们可以在主任到达之前先找资料。”
何修童跟着凌尚坐下,看着工作人员给他们端茶过来。
他下了飞机去取行李时,被人挤了一下,钱包就不见了。他向机场保安报案,对方很有礼貌地请他填了几份表格,问了他几个问题,他说话不灵光,也不知对方有没有听明白,最后对方笑笑,“您放心,我们往后抓到犯人寻回失物会马上与您联系。”
他很想问,不能现在就找线索抓人吗?
对方看出他的疑问,继续笑道,“不好意思,我们手头上有很多类似案件,我们打算一并处理。这里有电话,您可以先联系亲人或朋友来接您。一有消息我们会立刻给您打电话的。”
他不好意思给别人添麻烦,于是乖乖打电话。
凌尚微微笑,“我的朋友刚下飞机就被人偷了钱包,钱包里有重要物件,所以希望你们能多帮忙,尽快找回失物。”
“这个一定!这同时也是我们的职责!”说话的主任是个五十岁出头的壮实男人,声音洪亮,很有分量的样子。
有时候,高效率就体现在这种地方。工作人员马上调出监控录像请何修童辨认。
“两位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快找回钱包的。”主任保证道。
“这就好。”凌尚礼貌道谢,“谢谢。我们接下来三个小时会在机场咖啡厅里叙旧,希望能在离开前得到好消息。”
离开保安办公室,何修童有些担心,“三、三个小时能、能找回、回来吗?”
凌尚勾起嘴角,“放心,肯定能找回来。”找不回来,他们就是变戏法也会变一个出来的。
“要不,他们怎么对得起我们这群慷慨的纳税人。”有点坏心地笑。
何修童眨眨眼,不太明白凌尚的话。但凌尚的神情如此熟悉生动,让他确确实实有“回来了”的感觉。
真好。
而且凌尚说他是他的“朋友”。
何修童觉得胸口填满了无法名状的情绪,令他鼻子酸酸的。
“又怎么了?”注意到他的神情,凌尚挑眉。
他摇摇头,笑了一笑,“我只、只是高、高兴。”
“你当然得高兴,还得感恩戴德,不然我白出场。”凌尚摆出了大爷的架子,“走吧,去咖啡厅。”
“嗯,谢、谢谢您……”
凌尚算了算时间,往返巴黎需要一天多的时间。何修童最多待到吃完晚饭就得赶回去,否则假期就结束了。
所以他选择在机场的餐厅速战速决。
“好了,现在可以说说为什么突然跑回来了吧?”
“我……”当然不能说真话,何修童支支吾吾,看了一眼凌尚,又低下头,“我……我、我想、想家了。”
“……”凌尚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点了点,“何修童,抬起头看我。”
何修童双手捂着热茶杯子,有点怯怯地抬头看他。
一会儿后,凌尚问,“你在法国那边没被人欺负吧?”
“没、没有。”他又狂摇头,“我在那、那边很、很好……”比起刚去法国那阵,现在的情况确实好太多。除了比较适应环境,他还在那边结识了一位爷爷级的同胞朋友,已经觉得很满足。
“这就好。我已让人给你订了机票,吃完晚饭后,你回去巴黎,好好把剩下的实习完成。”
这意味着,他只能和凌尚相处几个小时。不是不失落的。
“哦……对、对不起,又、又给您添、添麻烦了……”
他对凌尚说得最多的对白,不是“谢谢”,就是“对不起”。
这样的“朋友”,任谁都不愿意要吧。
“你别想太多。我还指望你回来在酒店里当大厨,你别给我学个半桶水回来,知道不?”
何修童抬头,惊讶,“大、大厨?真、真的?”
“真的。”凌尚喝了一口咖啡,“出国前我就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