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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后悔了,非常后悔跟程白提出聊一聊的建议。
把这么大一个秘密告诉他,还真看得起他。
赵辛远“啧”了一声,抬眼看向程白:“你打算怎么告诉你那位男朋友啊。异国恋是个很大的问题,不分男女的。”
程白:“你不会觉得很。。。。。。”
他琢磨了半天,也没想到一个合适的词来描述的此时的状况,赵辛远却明白了他的意思。
“没太大感觉,惊讶一下就过去了,”赵辛远说,“现在也不少吧,你喜欢男人,我喜欢女人,喜欢的都是人,没什么区别。不过你也可以啊,高中就搞上了,想想我高中。。。。。。算了,还是不想了——操,又被你打岔了。”
赵辛远逼视着程白,强行将话题拉回来。
程白叹了口气:“不知道。他成绩挺好,不出意外应该就是正常参加高考读大学。”
赵辛远点头认同:“一般都是这个流程。那你呢,我觉得吧,你要是不愿意出国你父母肯定也勉强不了你,但是谁都想往高处走,不可能这么混一辈子吧。”
他翻着刚才的笔记,低声咕哝了句,又道:“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跟他说,异国恋的问题没那么好解决,感情很容易就在这种日复一日的见不到面中被消磨掉了。”
程白仰头眨了眨眼,目不转睛地盯着长桌上方的一盏圆形吊灯,有些出神。
甚至,在质问自己。
为什么在听到可能会被送出国,他竟然没有太大的情感起伏,似乎也完全没有想过和俞定中间隔着一个太平洋会怎么样。
他又眨了一下,眼睛莫名有点酸涩。
低头揉了揉眼睛,还是有点肿胀。
“眼睛怎么了?不舒服?”
俞定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熟悉又安宁。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快乐~
第60章 60
程白揉了揉眼皮,把呼啦啦灌着冷风的窗户往前一推,回头说:“风吹久了,眼睛疼。”
“那你还开着,我还以为你热呢。”俞定朝旁边扬扬下巴,“徐潇燃冷的都快缩成个球了。”
徐潇燃确实不怎么抗冻,但又要风度,嫌冬季校服太丑,身上穿着一件卫衣,再套了件校服外套,正缩在位子上冬眠。
程白看了过去,又把常年打开的窗帘给拉上了。
“他怎么不说,再这么睡下去估计都要感冒——怎么,这么看着我干什么?”程白不解其意地往椅背上靠了靠。
“没什么,”俞定摇头,“他估计以为你也睡了,自己又懒。你昨天晚上干嘛去了?这么没精神。”
俞定话头一转,又回到了他身上。
程白捏了捏鼻梁,又活动了下脖子。
上次聊过之后,程智晖没再提过出国这件事,可能是在自己打听情况,也可能是和白荟还没完全商量好,反正暂时没找他,他也就暂时抛之脑后。
毕竟一周就见一次面,还不一定能彻底落实。
但昨晚上一回去便听见白荟在和人打电话。
被迫地听了几嘴,大概就是在讨论关于他出国的事。
程白等到半夜也没见白荟找他谈话,本来睡眠就不深,干脆睁着眼躺到了三点多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也许白荟也在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又或者是要全盘安排好了才会通知他“我和程智晖决定让你出国了,你准备准备吧”。
这的确是白荟的做事风格。
程白啧了一声,半真半假地说:“晚上没睡着,一点多才睡。”
俞定:“。。。。。。哦。”
程白朝徐潇燃那边看了一眼说:“把他叫醒吧,这么睡八成真要感冒。我去趟厕所。”
说完也没等俞定反应过来,插着兜就出了教室。
俞定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半晌,直到走出视线才收回目光,抬脚踢了踢徐潇燃。
“醒醒,别睡了。”
一次没醒,俞定又踢了一脚。
徐潇燃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带着一腔浓重的鼻音道:“怎么了,上课了?”
“没有,”俞定说,“天气冷别睡感冒了。”
“我操,我真觉得有点越睡越冷啊,感觉睡不醒。”徐潇燃使劲揉了一把脸,搓了搓胳膊,“我睡了多久?”
俞定看他一眼,估算了一下:“至少半个小时吧,上课一直睡到现在。”
“操。”徐潇燃小声说了一句。
他又搓了搓脸,声音闷在手心里:“程白呢,他今天没感冒吧。”
“厕所。”俞定答。
这话倒让徐潇燃惊讶了:“你们怎么没一起去?”
俞定挑了挑眉,有些好笑:“为什么一定要一起去?”
徐潇燃大概是还没彻底清醒,说话也有些迷糊,隔着指缝看他:“你们俩不是干什么都一起么,女生都没你们这么黏。”
俞定:“。。。。。。”
他刚想说句什么反驳一下,一阵低音震动声阻断了他的话。
音量不算很大,教室也不是特别安静,但在他们这一小块听得特别清楚。
“你手机响了?”徐潇燃皱着眉问。
“我手机静音,能不能收到电话全靠缘分。”俞定说。
“那是谁的?声音这么大。”
俞定人往椅子上一靠,头朝程白书包兜里偏了偏:“不是你的不是我的,还能是谁的。”
徐潇燃觉得自己脑子大概是糊掉了。
“他上厕所都不带手机吗?”
俞定:“我上厕所也不带手机啊,不然掉了都没法捞。”
徐潇燃“咦”了声,冲他说:“你不接吗,这么大声音前面的都听到了。”
明明徐潇燃离得更远,受电话震动声影响也更小,但他似乎对这类声音很敏感,一脸不乐意地盯着程白那个书包袋,皱着眉看了好半晌。
震动声断了没两秒又紧接着响起来,连续不断,搞得俞定莫名也有点郁闷。
他从书包外兜里摸出手机,一翻过来就是屏幕正对着他,卡在静音键上的手指就这么自动暂停了。
程白的手机跟他人一样内敛的不像话,全黑色的机身连个手机壳也没弄,边边角角上被磕出了不少痕迹和缺口。
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不是姓名,也没有对方的照片,只有一串十一位的数字。
本地号码,看记录已经拨了两次过来。
俞定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握着手机好半天才按下静音键。
没有接,也没挂。
直到两分钟后程白回来才说:“刚才你手机来电话了,一个187的号码,没有来电人的名字。”
程白顿了一下说:“嗯。”
见他神色如常的拿出手机查看未接来电,俞定说:“我没接,但是静音了。”
程白又“嗯”了一声,看不出来到底介不介意俞定接没接。
俞定回了下神,翻开“五三”继续做题,题目还没看完,又见程白拿着手机再次出去了。
他看了两秒,收回目光时朝墙上的挂钟瞥了一眼,只剩不到两分钟就要上课了。
程白这个电话打得有些久,上课铃响了好几分钟也不见人回来。
俞定一边盯着讲台上老师的动静,庆幸政治老师不怎么管事,一面时不时看向窗外,以防程白突然回来能给他打好掩护,另一边还要回答徐潇燃蠢兮兮的问题。
妈的,心好累。
徐潇燃把书半立起来,脸趴在桌子上,压低声音问俞定:“程白他又干嘛去了,不是才回来么,这都上课了。”
俞定在心里叹了口气,低着嗓子回道:“打电话。”
“靠,”徐潇燃小声说,“什么电话非得上课打啊,得亏是政治课,真不怕死啊。”
俞定轻微地蹙了蹙眉心,也有点疑惑,但是转念一想,对方连着打了三四个过来八成是很要紧的事,程白立马回过去也不算奇怪。
但是。。。。。。不多想还好,一多想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说不上来,只是一种感觉。
不只是从今天开始的。
挂钟上的指针滴滴答答往前走,好在他们的位置偏僻,程白总算在政治老师发现之前及时回来了。
手机往外套里一扔,政治书也不知道上到哪一课了,随便翻开一页便撑着胳膊挡住半张脸打算入梦了。
俞定看了眼时间,估摸着这么几分钟程白应该没睡着,于是拿着笔,用笔盖在程白干净的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没醒。
于是又点了两下。
程白终于带着一腔半睡不醒的低音开了口,睡眼惺忪的看着他:“怎么了?”
俞定晃了晃手上的笔,慢条斯理道:“你昨晚真是一点钟睡的?”
程白:“。。。。。。怎么了?”
“没什么,看着感觉跟没睡一样。”
“平时睡得比较早,作息换了有点不习惯。”程白随口道。
俞定盯着他没说话,只是身体微微往前倾,朝他那边靠了过去。
程白下意识有点想躲,可看着俞定的脸,又忽然觉得自己有什么可躲的。
于是也跟着凑了上去,两人一左一右,距离顿时被拉得只剩半个手掌的宽度。
俞定顿时有点后悔自己刚才的举动,看着程白近在咫尺的五官,莫名想凑得更近了,但是时间地点显然都不合适。
昏君!
真是色令智昏!
可此时此刻要是主动撤回仿佛就是认输了,于是他一瞬不移地继续盯着程白,从上到下,从眉毛到下巴,仔仔细细打量清楚,给自己找点事做。
谁知程白也好似在跟他较劲一般,既不后退也不靠近,就保持着这个距离。甚至右手托着下巴,颇为优哉游哉地用眼神将他描摹了个遍。
日啊。
程白就不能认个输么。
难道他俩就要一直大眼瞪小眼到下课?
也许是听到了他内心的呼唤,政治老师拿着书走下讲台。
才到第三排的位置,就听老师冲他俩喊了一句:“最后两个,你们不看书干什么呢,对方脸上有字?”
一句话让教室里原本死气沉沉的氛围顿时出现了些许低声的闷笑,纷纷扭头望向他们这边。
但是这两位在老师开口的一瞬间就各自收回视线坐回去了。
一个乖乖巧巧低头翻书,还握着笔写了几下,另一个一脸淡然,也垂着头,大概。。。。。。也是在看书。
两人的神情动作无比自然,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切都是他们的错觉。
观看全程的徐潇燃在课桌底下悄悄竖起了大拇指。
好在政治老师也不是个爱瞎扯的人,说了两句便回到正题继续讲课。
俞定慢慢将一本正经的视线再次偷了过去,掀了掀眼皮,用一种探究的目光持续看着程白。
那一瞬间,程白有种错觉,俞定似乎是知道了什么,甚至可能知道了全部。
但是理智清楚地告诉他,不会的。
他也说不清为什么现在不告诉俞定出国的事。
也许是一切都还没有定论,现在说出来好像也无济于事,说不定还会弄得俞定不高兴。
就像赵辛远说的,不是件小事。
所以他这是确定要出国了吗?不然为什么把以后都考虑上了。
程白有些食之无味地啧了一声,冲着俞定扬起了漂亮的下颌,说:“看我干嘛,看书啊。”
俞定翻了翻自己手上干净得不得了的政治书,又看了眼程白书上自己做的笔记,忽然扬扬眉毛,勾了勾唇角低声回道:“你最好看。”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啾~
第61章 61
俞定闲着没事时偶尔就会来上一句,程白以为自己早已经习惯了,但是此刻听到还是感觉有点耳根泛红。
他抬手似是不经意地摸了摸耳垂,还好,还是冷的。
于是伸手在俞定眼前打了个响指,压着声音回看他:“听课了。”然后估摸着俞定应该听不到,低声咕哝了句,“有的是时间看。”
也许是课讲得实在有点无聊,又或者是他们理科生对政治这类文科课程也不怎么在意了,平时下了课都很少过分黏着对方的人,此时却像找到了新的乐趣。
俞定没说话,但手掌却从自己课桌挪到了程白桌上。
食指指尖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