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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于漾迟迟没有开口。
周易无措又苦涩的低着头,这个男人生来富贵,位高权重多年,不会有谁敢用命令的口吻在他面前说话,他现在应该是生气了,甚至会反感。
是自己最近吃到了几块糖,变得得意忘形了。
周易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痛感,分不清是哪里的伤口,就在他痛的快要喘不过来气时,病房里响起男人轻淡的声音,“叔叔以为你会趁机提出你想要的那样东西。”
“不要了。”周易哑哑的开口。
王于漾跟不上这孩子的脑回路,“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知道,我就要你。”周易发红的眼睛看着他,“别的都不要。”
王于漾不想他哭,揉了揉眉心,“好吧。”
周易被男人的妥协冲昏头脑,难以抑制的将心愿摊出来,“那我们就结婚。”
王于漾哭笑不得,“你为什么执着这件事?同性的配偶关系在国内也不作数,不过是张纸。”
“是啊,不过是张纸,”周易僵硬的扯动唇角,“那你给我吗?”
王于漾叹息,“世事多变,小易。”
周易不再说话了。
王于漾发现自己在这孩子面前越来越没原则,看他抿着嘴角一声不吭的样子,就心疼上了。
这真不是个好现象。
尽管如此,王于漾还是走过去,摸着他的光头哄他。
“这样好了,到那时,叔叔若是还活着,四肢健全,能走能动,你也还愿意跟叔叔闹小脾气,我们就去北欧定居,嗯?”
周易愣住了。
“你不能因为叔叔第一次谈恋爱就当叔叔什么都不懂。”
王于漾手往下移,摸着青年刚硬俊毅的面部线条,“不是每场恋爱都会结婚,那是两回事,小易,一问一答解决不了问题,我们要慢慢来。”
周易低声道,“对不起,是我想远了。”
王于漾失笑了声,“你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心急?大千世界还没看够呢,你会遇到很多人,叔叔又没有多好,对你更是不怎么样。”
周易的喉结上下滚动,虔诚地吻了吻他的手心。
王于漾忽然说,“何长进跟小邱说,两个人在一起过日子,最基本的是一副健康的身体,他说的是对的,没有健康的身体,一切都建立不起来。”
周易抱住男人的腰,脸埋进去,“不管怎样,我都陪着你。”
那语气平常的,像是在说去哪儿逛街,喝下午茶,而不是地府人间。
王于漾怔了半响,弯弯唇道,“好,那就陪着吧。”
。
周易出院那天风大雨大,很冷。
跟前一天相比,气温下降的有些离谱,比前一刻在床上叫你宝贝,下一刻让你滚的情人还要过分。
王于漾的外套外面又加了他的长外套,裹的很严实。
熊白开着自己的吉普过来的,等他俩上车就一人丢过去一条毛巾。
“这雨斜着下,还变角度,真够烦人的。”
王于漾没淋着,周易护了他,肩背湿了一大块,只是随便擦两下就丢了毛巾,给他拧保温杯。
前头开车的熊白瞥见了,脑子里没别的,就两字,贤惠。
老大是真宠叔叔,当宝。
熊白想起来个事,“老大,警方在咱小区蹲点,咱短时间内都不能行动了。”
周易皱眉,“那晚你在脉山落了东西?”
“没有哇,我当时去接你们的时候可小心了。”熊白看着路况,“是那个梅月,她不知道抽的什么风,在派人挖掘叔叔的资料,早挖过了,现在又挖了起来,还派人蹲守。”
王于漾懒散的说,“那就准备准备过年吧。”
周易,“……”
“过年?”熊白兴奋的嗷嗷叫,“要过年了吗?真的诶,快到冬天了,在国外我们都不过年的,没那个概念,要准备什么吗?放鞭炮涮火锅?有没有红包啊?春联我来写好了,我自创了一套熊氏笔法,天下无双……”
王于漾头疼。
周易喝道,“小白,开你的车。”
“开着呢开着呢。”熊白三连叫,“叔叔~叔叔?叔叔!”
“……”王于漾,“昂。”
“过年的时候你给我发红包啊,我从来没收到过红包,想收。”
熊白笑嘻嘻的说,“不是手机转,那没劲儿,我要真的红包,想放在枕头底下压着,还有老大的,他也没收到过。”
王于漾看一眼身旁的青年,笑,“好啊。”
周易抿着的唇角微扬。
“诶诶,那不是林少南的车吗?”
熊白指着前面的卡宴,话音落下没两秒,卡宴就追尾了。
王于漾要下车,周易扣住他的腕部不松手,“小白,你下去看看。”
“不用吧,林家人谁敢得罪啊。”
熊白把车停路边,趴在方向盘上面,隔着被雨刷来回扫动的玻璃窗望了望,卡宴上下来个黄毛帅哥,之后又下来两个年轻人,最后下来的是个女孩,林少南的妹妹,林琳。
不知道林琳怎么处理的,几句话就完事了。
“那伙人看样子是要去哪儿玩。”
熊白启动车子,“林少南的车给她妹疯了啊,真够宠的。”
王于漾挑眉,那车阿南不会给小琳碰,除非是有事忙不过来,顾不上了。
思虑了几个瞬息,王于漾跟青年耳语,“他最近在忙什么?”
周易没有表情,“在尚兰园。”
“嗯?”王于漾问,“其他时候呢?”
周易说,“一直在那里。”
王于漾捏眉心,尚兰园里只有一园子兰花,阿南这是搞的什么心思……
手上一疼,王于漾回了神,“小易,轻点。”
周易没有反应。
王于漾那条手臂都麻了,“小易。”
这话里已经带上了情绪。
周易像是从魔障的境地里出来,松开扣着他腕部的手,沉默的看向窗外。
雨水不断顺着玻璃蜿蜒而下,拖出细细的水痕,街景既淡又模糊,什么也看不清。
熊白察觉后座氛围不对,就安安静静的开车,没有再说话。
三人前脚到家,陈子旭后脚就从对面过来串门了。
熊白觉得陈子旭来的正是时候。
家里一旦出现压抑的感觉,他就有种要被问“爸爸妈妈离婚,你要选谁”的错觉,简直恐怖。
第66章
熊白很快就失望了; 陈子旭平时见到叔叔; 就跟小狗闻到肉香似的一样凑上来,撵都撵不走。
今天竟然一副装逼样。
王于漾往沙发上一坐; 周易挨过去; 熊白跟陈子旭一左一右。
仿佛是一家四口; 局面从“爸爸妈妈离婚,你要选谁”变成“你们要选谁”。
什么鬼哟。
熊白眼皮往天花板翻翻; 不知道咋整; 索性找到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嘈杂的声音响起,三道视线整齐划一的扫向熊白; 他默默的把电视关掉。
不跟你们玩儿了; 我找我家小牛奶去; 哼。
。
王于漾往沙发里一靠,“小鬼,你没课啊?”
“没有。”陈子旭格外的深沉,他捞了茶几底下的杂志翻翻就丢回去; 转头看周易; “哥们儿; 我跟大叔单独聊几句?”
周易睨一眼,“几句?”
陈子旭一脸吞了苍蝇的表情。
周易握住男人的手捏捏,“我去房里睡一会。”
说着就起身进了主卧,摘下棒球帽,露出纱布跟光头,他用力揉揉额角; 躺在男人的床上,用被子蒙住了脑袋。
客厅里的王于漾倚着沙发背听雨。
原主是搞研究的,书架上有英文原版医学类的书,翻的快烂了,边上的小鬼冲他来的,兴趣很浓。
这几点一结合,王于漾可以确定,小鬼上次说的当年那个一边喂鸽子,一边哭的人就是原主,又是提落下的医学书,提当时说过的话,那是在跟他试探。
结果可想而知,他的反应不对,暴露了。
到底是学心理学的,没露出什么异常,照样跟他嬉皮笑脸,没个正行。
王于漾若有所思,堕落街的GAY吧附近碰到应该是凑巧,小鬼认出以后就开始查了,最后查到了莲花小区。
从怀疑他不是原主到确认,小鬼估计下了功夫,那也没铁证,所以才想深入研究一番,灵魂心理思想上的研究。
奈何王于漾的戒备心一直很强,意识上不放松,没让他找到下手的机会。
十八九岁的年纪,精力旺盛,好奇心不是那么容易消的。
越琢磨不透,就越想琢磨。
更何况原主对小鬼来说,是生命里有特殊意义的存在,想搞清楚也无可厚非。
不论如何,现在已经排除了小鬼跟实验有关的可能。
。
“大叔,你在想什么?”
耳边的话声让王于漾思绪回笼,他懒洋洋的看了看少年飞扬的眉眼,“想明天的天气。”
陈子旭的目光肆意,“怎么?有安排?”
王于漾说笑,“被子潮了盖着不舒服,想晒个太阳。”
陈子旭,“……”
“啪”
陈子旭点根烟叼在嘴边,两只手抱住后颈使劲儿搓搓,“大叔,我爸都跟我说了。”
王于漾,“嗯?”
陈子旭闷闷的说,“我哪里比不上那个周易?”
王于漾拉长了声音,“这要我怎么说好……”
陈子旭以为男人是顾及他的自尊,不知道怎么说,结果就听到一句,“你哪里都比不上。”
“……”
“卧槽!”
陈子旭怒不可遏的跳起来,嘴边的烟抖了抖,咬牙切齿道,“我他妈有那么差劲?”
“不是差劲不差劲的问题,”王于漾招手,“坐下。”
陈子旭踹一脚沙发,气呼呼的坐回去,大爷似的问,“那是什么问题?”
王于漾轻挑眉毛,“没什么问题,就是他刚好让我喜欢上了。”
陈子旭一口烟闷在了嗓子眼。
王于漾前倾上半身,打算从盘子里拿一块巧克力吃,冷不丁的听见少年问,“大叔,你们做了吗?”
“这个啊……”
王于漾够到巧克力,慢条斯理的剥着包装纸。
陈子旭眼睛一眯,“还没有吧。”
王于漾笑而不语。
陈子旭抓了抓一头紫毛,“你们做不成的,除非你愿意被他日,但你不愿意。”
王于漾不置可否。
陈子旭垂眼嘬口烟,直接就把烟灰弹到了地板上面,问的很是随意,“大叔,这几天怎么都联系不上你?”
王于漾吃着巧克力,“小易出车祸了,我在医院,刚好我身体也不舒服,就住那儿了,今天刚出院。”
这是小鬼能查到的部分。
陈子旭听完“哦”了声,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半天出声,“我失恋了。”
“大叔,我失恋了。”他强调一遍,十分哀怨的转头,“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同性,我还等着跟你滚床单呢,就这么凉了。”
王于漾说,“那真是遗憾。”
陈子旭的嘴角止不住的抽搐,真他妈的敷衍。
“大叔,我真挺喜欢你的,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反正就这么回事儿。”
陈子旭走之前这么说,眼睛有点红,像受伤的小狼狗,“我不会因为你有伴儿了就放弃,你别想甩掉我。”
王于漾啼笑皆非,不让你搞清楚,你不会罢休。
问题是,我还真不能让你搞清楚,你认识的,想接触的王于漾没了,现在用这幅身体的是你二爷。
。
王于漾进了房间,碰碰床上的青年,“小易,头伸出来,蒙里面对呼吸不好。”
周易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