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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敬希腼腆地笑了笑,路一鸣平时废话再多在这种场合也“憨厚”地配合着笑,路一鸥还在继续说:“展总若是把耀威整个娱乐业也接手下来的话,以后在院线方面的合作想必也更加顺利。”
“路总说的自然是,我现在主要在整顿房地产,娱乐业,如果快的话,想必今年下半年,就能接手。”
关于展星迟家里的事情别人也问不到,一是不敢问,二是知情人也甚少。
“展总看起来很年轻。”
展星迟听闻路一鸥说他年轻,低头微微一笑,指尖抖落一些烟灰:“也不小了。”
路一鸥吃着菜,许文斐已经眼尖地站起身,给路一鸥又满上了酒,路一鸥一边嚼着菜,一边用手挡酒,支支吾吾吃着菜说着够了够了,不能喝太多。
转而又抬眼看向展星迟,继续追问:“展总多大了。”
卢敬希猜测展星迟可能是因为谈成了华洛的项目,尤为愉悦,毕竟他还从未见过自家顶头上司笑得如此频繁过,从他的角度看,展星迟左手撑着脸,显现出腕间凸起的筋络,右手夹着烟,送到唇边抿了一口,夹着烟的指尖略微弹一弹,浅淡的灰便没入烟缸,展星迟浑身散发出一股慵懒散漫的气质,唇角噙着耐人寻味的笑意:
“28,过年就29了。”
展星迟突然转向卢敬希,像是为了转移话题,朝路一鸥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你怎么不敬路总一杯。”
卢敬希被展星迟望着,仿佛全身的毛孔都竖立起来,他自己的杯子里酒已经喝完了,弯腰去拿酒倒,就在倒了一半的时候,那双夹着烟的手摊平悬在他的酒杯之上,卢敬希想,可能今天展总真的很开心。
“够了。”
语气之间带着几分揶揄的玩笑,卢敬希就举着半杯啤酒,站起身:“路总,敬您一杯。”
“小卢,有女朋友没啊?”
“啊,没有。”
卢敬希立刻反应过来,路一鸥把视线从卢敬希身上转过来,又看向自家弟弟,宠溺地拍了拍他的头,像是对路一鸣说,也像对卢敬希说:“我以为小卢有女朋友了,长这么帅,肯定受姑娘喜欢。”
“还想让你劝劝我们家一鸣,赶紧找个女朋友,老大不小的,整天就在外面瞎玩,也玩不出什么。”
卢敬希尴尬一笑,视线和路一鸣对撞,两个人简直在对接默契。
展星迟突然接了话,打圆场似的,又仰头喝了一小口酒,“别急,路总,我这29的还打着光棍,他们年轻,多玩玩,享受青春。”
“不是我说你啊,展总,以你的条件,想找什么样的没有,也别太挑。”
“是,是,路总,我敬你一杯吧。”
卢敬希现在可以百分百确定,展星迟今晚的确是开心,他每句话都带着笑意,和路一鸣他哥在一起聊天插科打诨那劲儿,也不像平日里的冷面阎王,倒像是家里亲戚聊天。
这么点酒他不可能醉。
展星迟笑起来有种别样的气质,像是晴天屋檐下打盹的猫,伸着懒腰,举手投足都透着让人移不开眼的气质。
酒席散场,卢敬希和路一鸣两个人走在一处。
路一鸥显然喜欢和展星迟打交道,两个人还在聊,展星迟像个被长辈教导的晚辈,低头嘴角挂着笑意,频繁点头认同,路一鸥则是时而拍拍他的肩,时而又哈哈笑起来。
“我哥今天是真聊嗨了。”
路一鸣摇了摇头,看着还在聊天舍不得离开的路一鸥,叹了口气,“不过我说展星迟还真是牛逼,连我哥这种人都能搞定,基本上也没人搞不定了。”
“谈下这个项目,我们也能放松一点了,一直在忙。”
“辛苦了兄弟,展星迟这个人太恐怖了。”
“他刚才看我的时候,简直让我回忆起以前班主任把我拎到办公室,打电话喊我爸来学校一趟的恐惧。”
“我他妈可是,天天被笼罩在这种阴影之下。”
卢敬希没喝多少酒,但显然嘴已经不受大脑掌控,路一鸣搭着他的肩,两人有一下没一下的乱聊。
他们两个人还在说话,丝毫还没注意到展星迟和路一鸥就站在他们俩身后,路一鸣大吐苦水:“天天让我去相亲,相个屁,那些女的还不是想我家的钱?要不然就是些小明星,想拿点资源,哪是真心喜欢我。”
“我哥早就生儿子了,我侄子都三岁多了,家里也有人传宗接代了,还催我结婚干吗。”
路一鸥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伸出手就要去拎自家弟弟的耳朵,被展星迟一把栏住。
“你也辛苦,我也辛苦,我就想问展星迟,天天板着个脸,累不累。”
“卢敬希。”
操。
卢敬希一下站的笔直,不再和路一鸣勾肩搭背,路一鸥直接上手拽着路一鸣的耳朵:“难不成万氏黄金的大小姐也是看中你家的钱?路一鸣,你还要不要脸?”
“明天别给我跑,妈给你安排好了,老老实实给我相亲去。”
“还有,我生儿子跟你结婚有什么关系?”
“哎哟哟,哥,耳朵!耳朵!”
路一鸣是被拽走了,卢敬希这下是不知道该往哪儿跑了,站在酒店门口,一辆辆车开到门口,许文斐去联系代驾了,一会儿就会从停车场开上来,现在卢敬希和展星迟就这么相对而站,尤其是刚才卢敬希才在背后说自己老板坏话,简直更尴尬了。
“展,展总。”
“嗯?”
展星迟转过脸,卢敬希看他的脸,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是不是该道个歉?
“对不起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
还想再说些什么,代驾已经开着车来了,许文斐坐在副驾驶,打开车门,给展星迟打开后座车门,展星迟也没再看卢敬希一眼,径直走向了后座,关上了车门,许文斐和卢敬希招手示意:“你早点回去,我送展总。”
“好,斐哥辛苦了。”
车还没开,后排的玻璃突然落了下来,卢敬希突然又看见展星迟的脸,那双漆黑幽深的眼就这么平静地望着他,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要问些什么,最终卢敬希只看见那张薄唇轻启:“明天,把文件整理好送我办公室。”
“是,展总。”
“新买的西装很好看,衬你。”
“谢谢展总。”
话还没说完,车已经开走了,只余深红的车灯淹没在黑暗之中。
估计展星迟也没听见他说谢谢,卢敬希低头掏出手机,头昏脑涨地按下打车软件,刚准备叫车,面前就停了一辆——
“卢敬希,上车。”
他拉开车后门,跟路一鸣挤在一排,朝路一鸥致谢:“多谢路总。”
“酒都喝完了,喊哥。”
“好,谢谢鸥哥。”
“这才对,走吧,师傅,先送我们小卢敬希回家。”
13
卢敬希推开家门,看见妈妈坐在客厅有些唉声叹气,两个人才从外面旅游回来,应该高高兴兴才是。
“妈,爸呢。”
“你爸出门打牌了。”
“怎么了,钱不够用吗?”
“没事。”
卢敬希立马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信用卡递给自家母亲:“密码是我生日,这里面应该还有5千块钱,才发的工资,我留了一点够用的。”
“谢谢儿子。”
“跟我客气什么。”
“那妈出去打牌了。”
“啊?”
“你早点睡吧,乖。”
卢敬希刚脱了衣服,就笑了笑,原来是打牌输了,没钱继续上牌桌了。
他爸妈都是普通的职工,拿着微薄的薪水,他能上A大已经是光宗门楣的事,他平日里吃穿用度也不是奢侈浪费的人,从大学以来打工的钱都上交给他爹妈。
他爸妈都爱好打牌打麻将,自从退休以后更是整天呆在棋牌室,两人俨然一对亡命鸳鸯,卢敬希也不能阻止父母这点爱好,只是最近这钱要的越发凶狠起来,以前每个月他给3000是够用的,怎么现在才给过,又用完了。
卢敬希估摸着是出门旅游花钱太多,也正常。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居然是之前加上的翟猛给他发的信息,他想起路一鸣说他,知名红三代,学建筑,现在是X建X局的工程师,娱乐时间几乎是挤出来的。
“后天有空吗。”
“学长,怎么了吗?”
“好久没聚,想着让你过来玩玩。”
紧接着又发了一条:“都是认识的人。”
“好,后天几点在哪儿。”
想来是学长,而且人家第一次邀请,直接拒绝也不太好,卢敬希就答应了。
不过他内心是清楚的,他能进这个圈子,完全是靠路一鸣的关系,再说,他和这些少爷们的确也是玩不来。他现在有些后悔了,如果不是为了薛熠……
他又想起那天晚上,薛熠说的话,他们俩又糊里糊涂地做了。
好几天又没联系,就算不谈恋爱,也知道谈恋爱不是这个样子的,薛熠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两天展星迟不在公司,卢敬希居然舒了一大口气,他原来还不知道自己是如此惧怕展星迟。整理好的文档放在了许文斐的桌上,毕竟展星迟出差身边肯定有许文斐陪着,估计在忙鼎禾的后续项目吧。
卢敬希拿着手机确认了一下地址,又换地方,这次的酒吧看起来古朴大方,从外观看起来仍旧像名人故居,灯光昏暗低调,他跟路一鸣发了信息,问他今天来不来,路一鸣发了一条20多秒的语音,压低嗓音,听回音像是在男厕所发的:
“你是不是故意气我,我现在在酒店被我哥压着过来相亲了。”
“这女的,一开嘴就问我未来规划是什么,有没有准备接手华洛的想法,她可以注入她家多少资金,商业联姻巴拉巴拉扯一大推。”
“听着我就头疼,这种人怎么能结婚,应该直接做女企业家啊。”
卢敬希被他的语气逗笑了,他也回路一鸣一条语音:“你就假装配合一下。”
对面发来几个字:“我不能在厕所呆太久,不然那女的以为我尿裤子上了。”
“有什么事和我打电话,实在不行你就找借口跑路。”
“好。”
卢敬希进了酒吧以后,就想跑了。
他顶头上司居然和一帮官二代富二代坐一起称兄道弟,不过转念一想,展星迟也是富二代啊。
“敬希来了。”
“学长。”
“给你介绍,这是耀威集团的展少。”
展……少……
他想直接跪下喊展总。
展星迟对于他会来显然一点都不意外,手上夹着烟,自如地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纯黑衬衣解开两颗纽扣,一副很休闲的模样:“你好。”
……
卢敬希很想在网上搜一下,老板和你演戏你该怎么接。
“展,展少。”
果然都是认识的人,何畅也在场,何畅和翟猛与展星迟相聊甚欢,看来他们展总俨然是打进了这个圈子,直到何畅问道:“展少,薛熠你认识吗。”
展星迟眼睛都没眨一下,夹着烟拿起酒杯,小抿一口:“认识。”
“看来大家都认识。”
……
卢敬希真想跑了,没想到在这个地方还能遇上展星迟,明明上班都碰不到。
卢敬希低估了展星迟的魅力,他这个人话少,但一说话就有种不一般的气质,谈吐也很有内涵,翟猛几乎没怎么和卢敬希聊天,一直在和展星迟聊天,从专业畅谈到未来规划,滔滔不绝,一刻不得闲。
翟猛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又拍了拍卢敬希:“这是我学弟,A大的。”
卢敬希只想双眼一闭两腿一蹬装死,但实际上,他英勇地迎上展星迟的目光,笑着点头,内心则非常痛苦,他什么底细,展星迟可比翟猛清楚十倍。
“是吗?很厉害。”
卢敬希冷汗直冒,他端起桌上的酒杯,含着杯口慢慢地吞咽酒水,耳边又响起何畅的声音:“薛熠今晚有事来不了,太可惜。”
展星迟的声音不冷不淡,烟雾遮挡了他脸上的表情:“下次还有机会。”
卢敬希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简直千恩万谢这个电话,让他终于有机会离席透透气。
他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