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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
最后一球,二人打了十几个回合。戚铭砚连续地起跳杀球,米扬勉强防守到第三个,回球质量很差,但被他一步跨到网前扑死。
戚铭砚长舒了一口气,在梅旗的注视下输球且输给米扬的话,是他绝对不能忍受的。
他们两个人打完空出了场地,立刻有球友过来邀梅旗打球。
梅旗虽然比较内向,但打球上并不挑人,和水平差点的也能打,并且不会用全力,总之会把场面控制在不会让对方太难看的程度。他的体型属于打羽毛球的最完美体型,大概1米75的身高,身材瘦长,做起动作来轻盈飘逸,像只来回奔跑的鹿。
但梅旗又像是对于自己的体力很吝啬,不舍得打得太猛,总把分数差控制在一定范围内。戚铭砚很好奇,他非常想知道平时放松状态下他使全力能有什么样的水准,可一直没有机会见到。
用什么办法可以和他定期在一起打球呢?一个大胆的想法从他脑子里冒了出来。
三个小时里,戚铭砚和梅旗几乎一直没有太多机会交流,知道活动快结束的时候,两人才同时坐在凳子上休息。
“对了,”梅旗忽然想起给他带了衣服,“你的衣服,给你带来了。”说着梅旗从包里掏出叠的整整齐齐的衣服。戚铭砚一看,是上次比赛他穿的自己的那件。
他接过来放进包里,问道:“你现在有教练吗?”
梅旗咕咚咕咚咽了几口水,说:“没有,最近两年都没有请过,倒是经常教别人打球了。”
“那个,”戚铭砚说,“那你能给我上课吗?”
“给你上课?不用了吧,”梅旗一笑,“咱们属于一个水平,我教你什么呢?”
“你比我厉害多了。不愿意教我?怕我超过你吗?”戚铭砚虽然抱着不可告人的目的,但仍摆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戚铭砚见他不说话,知道两人一同打进过决赛,分属不同俱乐部,说起来还有点对手的感觉。怎么想,这个请求听起来也是怪怪的。
实在找不出什么好的理由说服对方,于是戚铭砚冒出一句:“那个,我可以多付给你钱,你给我上一次课顶给别人上两次,多好啊!”说完补充道:“一小时给你500。”
500块钱一小时,这个价格比普通教练的两倍都多了。
戚铭砚忐忑地等梅旗的回复。梅旗思考了片刻之后说道:“一次上一个小时。”
他愣了一下,才听懂对方貌似同意了,连忙说:“行行,上多久都行。一周一次行吗?”
“可以。”
“那在哪上课?找个离你家近的地方,我去约场地。”
“就在这吧,周六下午4点吧。”
戚铭砚此刻心里仿佛下起了春雨,一颗种子悄悄地生根发芽。整个世界一下子豁然开朗,春意盎然起来。
第4章 拜师 二
4
戚铭砚家境很好,平时他不爱张扬。本科毕业工作后,有了自己的收入,租了房子。平时的吃穿他的标准其实都不低。一周花五六百打球完全可以接受,何况是跟梅旗打。
他现在在一家西班牙做工程机械的公司上班,平时的工作就是做做标书。如果翻译请假了或者忙不开,他才需要跟着销售团队出去做会议的翻译。虽然念了快四年的西班牙语,但是要在会议现场做翻译还是有点难度的。每当需要出去投标了,戚铭砚就觉得压力很大。有时候公司总部来了老外的技术人员,又要说西班牙语,又要说英语。西班牙语到后期很难学,容易学的英语又是他的二外,结果两门语言哪个也说不精通。好在目前需要做口译的时候不是很多。
这一周的班上得让他极其恼火。周二到周五连做了四天的口译,戚铭砚到最后一天下午头都要炸了。那天偏偏还要加班,不然周六就要继续。结果周五一直干到晚上9点。到后来不管是西语还是英语甚至中文在戚铭砚听来是一样的,都是没有任何意义的音节,进不了脑子。好在销售经理林姐能力强,对他很关照,后面几乎都是林姐在用英语,勉强跟老外和业主沟通。
晚上戚铭砚到了家饭都没吃就睡着了,第二天起来11点多,吃了个饭,打了会儿游戏,2点多从家里出来坐地铁。
到了地方等了将近半个小时,4点一刻的时候,看见梅旗背着球包走了进来。
戚铭砚远远地看着他背着光从门口进来,阳光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长,卷曲的褐色的头发蓬在头顶,全身散发着慵懒的气息,穿着个棉质T恤和短裤,脚上还穿着拖鞋。怀里抱着个箱子,里面堆满了羽毛球,一排一排码得很整齐。走进一看,果然是睡眼惺忪,像个刚睡醒的小狮子。
“不好意思,睡过头了。”梅戚放下箱子,挠了挠头,“我马上换衣服。”
“没事,不急。”虽是这样说,戚铭砚还是看了看表。
梅旗直接脱掉了上衣,从包里拿出球服换上,边换边说:“别看表了,今天收你250。”
“……一会儿我去问问五点有没有空场子吧,半个小时不够打啊,刚热完身。”
“随你。”
梅旗穿上球鞋,又跑去厕所冲了把脸,再出来之后才有了点精神。
“来,拉球。”
两人开始拉球,球馆里“砰砰砰”的击球声很响。
10分钟后下来,喝了点水,梅旗问道:“想学什么?”
“都行啊,你觉得我哪打的不够好呢?”
“先从基础的来吧。”梅旗说完把那箱羽毛球拿来,放在场子中央。
戚铭砚不知道他要干嘛,站在这边看着他。
“今天就练正手击球动作的一致性。我给你打正手后场,你退回去打一个高远,一个吊球,轮流打左中右三个位置。高远要到后面两条线之间,吊球要在第一条线以前。OK?”
“OK。”
这种训练的确算作最常规的训练,戚铭砚也练过很多次。
羽毛球的发力和变化,全在一只手上。好的选手,后场高远球和吊球的动作都是一模一样的,只在球拍接触球的一刹那,手腕上发力不同,所以很难预判高手的击打路线。球最终的力量,速度,是像子弹一样飞往底线,还是羽毛一样轻轻滑落球网,全部由一只手来掌控。一致性做的好,就会在最大程度上迷惑对手,不让其预判,给自己的回位防守留出时间。
戚铭砚站在场中,梅旗给他打了后场。他交叉步后退回去,开始按照梅旗的要求轮流回不同位置的球。打了几个戚铭砚发现,梅旗给他的球间隔很短,并且要求他每个都回到中场再后退,所以看起来是相同的训练,但难度却大不相同。
一箱球打完,戚铭砚已经出了不少汗,再看此时落在前场的球,有不少下网或者超线。后场的球,有不少没在两条线之间。尤其是他打到自己反手位置时,自己需要转身大于90度,打起来还是不容易。
“不太好,捡球再来。”
“哦。”
“你的动作还是太大,我都能看出来你想打哪。”说完梅旗给他演示了一下动作,“只用手腕和手指。”
戚铭砚一面想着自己的动作究竟有没有那么糟糕,一面又照着梅旗的样子做动作。
梅旗给他纠正了一下,又说:“你现在动作有些定型了,改起来会有点困难,心里要时刻想着,回去对着镜子练。”
“哦。”戚铭砚把球都拨到一处,蹲下去一个个捡起来扔到盒子里。
“喂,你看我刚才怎么放的,12个一排,排成排放好。”
戚铭砚问:“用得着放这么整齐吗?”
梅旗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你这样乱放我给你打的时候不好拿。”
戚铭砚没办法,一个一个用手把球弄成一排,然后放到箱子里。又听到梅旗在头顶说:“你体力也不行,一周至少跑三次,每次一小时。”
“我可能没那么多时间。”
梅旗听完,不带语气地说:“想跟我上课,就按我说的去做。”
捡好球,又练了两组相同的动作,梅旗又和他换了一种方式练拉吊。给他一个短球一个长球,要戚铭砚统统吊到网前。戚铭砚来来回回不断地在场上折返跑,一箱球下来已经是大汗淋漓。
“你多久没正经训练了?”梅旗说,“你看这球,一半儿都在线外。”
“这几个月上班了,就没跟我师父上课了。”戚铭砚也觉得自己好像手感差了,体力也没以前好。上班之后确实犯懒。
“捡球,再来。”
其实现在即使上课,戚铭砚也不会这样仔细练一个一个的基本动作了。还在他初学羽毛球的时候,一两个小时反反复复练一个动作。后来这一年他就专门练练弱项,或者跟师父开单打打。他没想到梅旗会当他是个初学者一样,先是看他动作,然后给他挑毛病,仔细地扣每一个细节,之后就是打到戚铭砚想吐的多球练习。
一遍一遍的捡球练球,仍旧是拉吊结合。戚铭砚体力消耗殆尽的时候,看了看表,5点半整。他想着是不是可以到此为止,正好一个小时。
“来,打一局。”
“……你一直都没动,我这血条都见底了,怎么打啊?”
“你师父找你开单你会拒绝么?”
戚铭砚说:“不会啊。”
梅旗笑了笑:“那不得了,又没要求你赢我。”
上过一节课,无论戚铭砚当初抱着什么样的目的,如今梅旗也算是他的师父了。梅旗非常认真,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进入了教学状态,可以看出职业教师的素养。逼得戚铭砚又不得不把那些个乱七八糟的旖旎心思都抛在脑后,虚心且认真地对待。
他擦了擦汗,回到场上和梅旗开战。
梅旗除了开始拉了十几分钟高远球,几乎是没怎么动。此时又是极度放松,手腕灵活多变,把各种技能发挥得淋漓尽致。戚铭砚虽然很想赢,打得也很顽强,但体力的确有点跟不上。戚铭砚于是见识了梅旗在放松状态下的真实水平。基本功扎实,意识也好,每次都能用余光捕捉到戚铭砚的空当,把球打在他最难受的地方。
戚铭砚场子延到了6点,于是两人又打了半个小时的单打。结束的时候戚铭砚腿都软了。
“好久没这么累了。”戚铭砚下来大口呼吸,汗水像被大雨淋过一样地往下淌。
“后来这半个小时算赠送你的,给我500就行了。”
“哦。”
梅旗又问:“下周还打么?”
“打啊。”
“那回去跑步。”
“好……”
戚铭砚最近半年都是每周在俱乐部或者约别的球友活动两次,打完身体也没感觉,不会出现不适。这天下午的一个半小时给他练得很到位,第二天起来身上居然酸痛起来,于是没去当天的俱乐部活动。又想起梅旗让他跑步,可这大热天外面没法跑,健身房的空气又不好。他想了想给梅旗发过去一条消息。
“跑步改游泳行么,游泳一个小时。”
等了一会儿,梅旗回复他说:“可以,一个小时争取游三公里。”
戚铭砚晚上去了泳池,不停地游了半个小时,发现才游了1300。无奈之下只好加快了速度,游到后面及时待在泳池里也热得不行。游完三公里的时候看了看表,75分钟。上了岸,发现步子异常沉重,好像也不比跑步一小时轻松。梅旗这些个折磨人的手段都跟谁学的?
周一早上,身上沉地根本起不来床。他打了个电话请了天年假,想了想,又给梅旗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