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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是,他此时此刻站在场上,关键分落后两分,在四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队友的期盼中,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周文发球,戚铭砚回放网前。周文又是挑到后场,戚铭砚回放了另一侧的网前。周文也随手回了网前球,戚铭砚于是勾了对角。周文迅速换到另一边,挑回后场。这次是戚铭砚抓住机会,半路拦截了这个后场球。
17:18。
突然的打法变化周文有点意外。戚铭砚只在没法回放的时候才挑后场,其余一律斗网前。以至于周文似乎不敢相信这种无脑的打法。可戚铭砚的网前球质量又比自己高,以至于周文多多少少会心虚一些。
戚铭砚很快又追了一分,18平。
这个球多多少少坚定了戚铭砚的信心,对手杀球正杀到兴头上,还是不能起球给他杀。
戚铭砚再次发球,对方挑到后场。戚铭砚吊球,再次被回到戚铭砚的反手后场。第三次,戚铭砚吊了另一侧的网前。这一次周文回到他的正手底线,戚铭砚起跳杀球,命中。
19:18,戚铭砚反超了一分,但他已经捕捉到了对手的那一点点畏惧。
再次发了球,周文挑回来,戚铭砚这次打了对方的反手后场,两人打了两个回合高远球。戚铭砚个子高,周文打到他后场的正手球经常会被他拦截,于是喜欢打戚铭砚的反手。而戚铭砚前前后后足足跟梅旗练过三个礼拜的反手吊球,练到后面几乎闭着眼也能吊到各个位置上。
戚铭砚见周文又打了个反手后场,转身伸出手臂,仍旧吊了网前球。周文再次给他回到同一位置。
得益于梅旗对动作一致性的严格要求,这一次,仍旧相同的动作,戚铭砚打了后场。周文反应稍稍迟缓了一点,戚铭砚猜他此时的心态,一定不敢斗网前。
果然,周文又是回了后场。戚铭砚早就等在后场,接了一个漂亮的跳杀。
20:18。戚铭砚手握两个局点。
此时,他仿佛可以听到血管里血液流动的声音。两人的心态转瞬之间发生了天翻地覆地变化。
不出意外,这一局没问题了。
果然接下来戚铭砚干脆利落地一个上网扑球。21:18拿下了第一局。
下来喝水,离上次暂停虽然仅仅只隔了几分钟,但戚铭砚已经恢复了自信。赛场上就是这样风云突变,起因也许只是一次战术的变化,或者仅仅是一次误判。蝴蝶效应可能就带来了逆转,亦或是满盘皆输。
再次回到场上,戚铭砚像是换了一个人,无论是网前还是后场,杀吊还是平抽,都是细腻到位,以至于看起来两人的差距很大。戚铭砚以领先10分的成绩胜了第二局。
下了场对友向他祝贺。从比分上看起来他赢得相当轻松,可实际上戚铭砚的精神仍旧紧绷着。刚刚第一局那种不知所措的恐惧感仍然萦绕在他心里。现在他知道,当时他需要的只是梅旗在旁边,说一句“坚持吊网前,别起球”。
想到此他又环视了四周,仍旧没有看到梅旗的影子。
戚铭砚坐在旁边看队友比赛,想给梅旗发个消息,犹豫了一下又放弃了。他有点失落,又有点生气,作为师父也不应该这样不是吗?
心猿意马了看了几场比赛,群英顺利取得胜利,进入下一轮。戚铭砚看了看表,已经11点半。球馆内其他场地上的比赛也陆陆续续结束。下午的比赛会在1点开始。几个人于是一起出去吃了饭。
赢了比赛,大家都很高兴,因为下一场很有可能跟汇友打,几个人约着又回到球馆看下午汇友的比赛。戚铭砚跟着他们回到球馆,一直闷闷不乐。
12点半的时候,几个人坐在观众席,戚铭砚看到了米扬,打了招呼。又看到汇友参赛的几个人也都坐在了场边做热身,仍旧没看到梅旗的影子。
又等了10分钟,戚铭砚有点坐不住了。起身走到场地旁边。
“你们今天单打是梅旗么?”戚铭砚问米扬。
“是啊。应该快到了吧。”
汇友和对手的参赛选手们都已经到位,所有人都在等梅旗。
一会儿,戚铭砚听到汇友的一个哥们儿像是在给梅旗打电话。后来说了句“好,别急,来得及”,戚铭砚才放下心来。
12点55分,梅旗才匆忙地背着球包进来。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梅旗说了句“抱歉”,之后坐下开始换衣服。
戚铭砚也不敢上去打扰,只是坐在旁边的长凳上看着他。
换好衣服,又系了头发,梅旗才站在场中,裁判开始点名。梅旗也没有时间做热身,直接留在场上进行男单的比赛。但戚铭砚知道梅旗会花多少时间研究对手,也知道他的实力。只要按时到场,打赢比赛是绝对没问题的。
很快比赛开始,梅旗的精神像是没有进入比赛状态。虽然比分领先,但明显感觉每个球的反应时间比他平时长,另外身体可能因为没做热身,动作很紧,导致失误频频。
比分到了6:4,梅旗领先两分,丢的四分全都是梅旗自己的失误。
戚铭砚能感到梅旗自己也有些急躁。适应了比赛就好了,他这样想着,直到比分打到10:9。梅旗领先一分。
虽然是胜利的局势,但戚铭砚知道这不是梅旗的真实水平。
梅旗叫了暂停,下来喝水,却发现自己没有带水。
“有水么?”
队友递给他一瓶矿泉水,戚铭砚也站起身,把包里的一瓶脉动递给他。他知道梅旗无论平时打球或者比赛,都是喝甜味的饮料。梅旗犹豫了一下,接过了戚铭砚手里的饮料。
“别着急,耐心点。”戚铭砚小声说着。
梅旗点了点头,放了水,又回到场中。
再次开打,梅旗没有贸然进攻,稳稳地把没有把握的球过渡到后场,十几个来回之后,终于抓住对手回球过高的机会上网将球扑死。
戚铭眼说了声“好球”,手紧紧地攥成拳头。这感觉和自己在场上不同,也和看电视里别人的比赛不一样。今天因为他没来看自己比赛而堵的气早就无影无踪,即使没有任何的理由他也原谅他,只要他能打好这场球。
梅旗发球,对方挑到后场,梅旗回到对方底线,球又被打回梅旗的前场。这球回得质量很高,贴着网下落,梅旗却不愿放弃,三步上网,右腿向前狠狠迈了一大步。
戚铭砚坐在旁边,眼看着梅旗的右脚突然往一扭,形成一个正常运动不会有的体态。
梅旗直接扔了牌子,一屁股坐在地上。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戚铭砚起身冲了过去。
第18章 受伤 二
18
梅旗表情极其痛苦,低着头,似乎还有眼泪在眼眶里。几个人都围了上去,想拉他起来,却见他一直低着头不停地摆手。
比赛不得已进入暂停。
梅旗上身向后仰,崴了的那只脚轻轻的搭在地上,双手支着地面,痛苦地换了几个姿势,但始终不敢动那只脚。
“还是没做好热身。”
“恩,太匆忙了。”
“看起来伤得很厉害。”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戚铭砚看着他的那只脚,想扶着看看,又不敢动。
许久,梅旗才抬起头说:“拉我起来吧。”
戚铭砚和另外一个队友从两边架住他的肩膀,两人几乎承担了他的全部体重,梅旗才站了起来。
戚铭砚问道:“那只脚能沾地么?”
梅旗尝试了用右脚着地受力,却立刻疼得弹起来。
两人把他放在凳子上。
裁判和对手也过来询问伤势,梅旗小声说了句:“不好意思,打不了了,你们继续吧。”
这一场汇友只得放弃,大比分0:1落后。下面的比赛于是继续进行。
戚铭砚想着戳了脚要立刻冰敷,于是跑到售货机里买来两瓶冰镇饮料,蹲在梅旗身前。
“我帮你把鞋脱了,冰敷一下。”
梅旗点了点头。戚铭砚把梅旗受伤的右脚放在自己腿上,解了鞋带,一只手小心地扶着他的脚腕,一只手握着鞋,刚要用力,梅旗又嘶的一声叫起来。
“这么严重,去医院吧?别是伤到骨头了。”
梅旗点了点头:“好吧。”
戚铭砚想再次架起梅旗,又觉得费劲,索性蹲在梅旗身前背对着他:“上来,背着你。”
见他不动,戚铭砚扭过头,笑着问:“要不我抱着你?”说完便作势要抄起梅旗的双腿。
梅旗吓得往后缩:“那就背着吧。”
戚铭砚再次蹲下,梅旗小心地趴了上去,之后觉得被一个宽厚的背稳稳地托起。一时间双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得轻轻地搭在戚铭砚的肩膀上。两条大腿分别被戚铭砚的手托着。受伤之后仍穿着短裤,身体已经完全冷了,于是更觉得大腿后侧那双手的温暖有力。
戚铭砚招呼着米扬拿好两人的东西出去打车,自己背着梅旗往出走。
到了医院,拍了X光片。三人坐在椅子上等结果。戚铭砚轻轻托起梅旗的脚踝,见伤处已经有了微微肿胀,拿起一听冰可乐,贴在了梅旗脚踝处。
米扬说道:“你怎么来这么晚,要是早点来热身充分,兴许就不会受伤了。”
梅旗低着头说:“嗯,对不起,还输了比赛。”
“你丢一分没事,他们能赢过来。就是你这样恐怕得很久不能运动。”
梅旗点了点头,又问戚铭砚:“你上午打得怎么样?”
戚铭砚低头转动着那听可乐,低声说:“还好。”
“赢了?”
“嗯。”
“2:0?”
“嗯。”
梅旗听完笑笑:“很轻松啊。”
戚铭砚想着第一局后面的千钧一发,想着当时他是多希望梅旗在。他又把手中的可乐转了转,默不作声。
“不好意思,突然有了点事情,没来得及过去。”
“没事,就是没法跟你打了,呵呵。”
是啊,这副样子,即使晋级,男单也必须要换人了。
“都怪我。”
“没事,以后机会多着呢!”戚铭砚见他难过,逗他说,“这听可乐都热了,你要不要尝尝什么味儿的?”
“不要。”梅旗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脚被他抱在腿上,于是不好意思地往回抽腿,带动着伤处又是一阵剧痛。
“这么疼?”
“骨头没事的话,休息些日子就好了,不用担心。”
约莫半个小时,片子出来了。医生看了看,说了句“没骨折”,又看了梅旗的伤处,轻轻动了动,只说是伤了韧带,要好好静养。
三个人于是打车送梅旗回家,车到了梅旗家,三个人站在楼洞前犯难。
米扬看着眼前的楼梯说:“架着走吧?”
“这么窄,错不开身。”戚铭砚忽然扭头对梅旗说,“去我家住好吗?”
平地上还能蹦一蹦,上楼梯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的。梅旗不知怎么办好,盯着楼梯不说话。
戚铭砚知道他不愿意,于是弯下腰:“来,还是背着吧。”
米杨喊道:“我去,你行吗?”
“应该行,他很轻。”
戚铭砚一步一步地背着梅旗上楼,他感到背上的人拘束得一动不敢动,大气都不敢喘,好像吸入过多空气就会增加许多重量。那颗心也是裹得严严实实,让他寻寻觅觅找不到入口。
尽管最后几步大腿已经有点打颤,戚铭砚还是安全地把梅旗背到屋里。梅旗催他们回去,戚铭砚反复嘱咐,又下楼给他买了点外卖当晚饭,才和米扬一起离开。
第二天上班,一个上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