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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茉莉-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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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奉天把头抬起对着郑斯琦下巴,“那你跟我说你不疼。”说着便去摸索他的右手,“是不是真疼的厉害啊?”
  “哎哟。”郑斯琦破功,把他头按回自己的胸口,“蒙你都听不出来,重点不是这个,不要转移话题。”
  乔奉天不轻不重地在郑斯琦腰上掐了一记。位置特别正好,精准无误地挠在了他的痒痒肉上。郑斯琦身子跟着猛一怔,在喉咙里嗯了短促一声,下意识一用劲儿,把乔奉天抱的更紧。
  “居然搞偷袭。”
  低头假模假样地在他耳朵尖儿上惩戒似的小口咬了一下。
  “我刚刚是在笑,原来咱们郑老师也有患得患失的时候。”
  郑斯琦听完,在心里颇是无奈又坦诚地说了一句,是啊。原来是个人恋爱就会瞻前顾后,想东想西,患得患失,脑子里演了不少出琼瑶忍不住一个劲儿地加戏。原来还人模狗样,信誓旦旦,话说的比唱的还漂亮,哪知道每天喜欢你更多一点儿,烦忧也成正比的多一点儿。
  所谓前车之鉴,后车之师,可理论主义在这个命题里作用寥寥。结合在一起的两个个体都有截然不同的经历和背负,这样的情况下,又怎么能去效仿所谓的经验呢。
  郑斯琦原先不懂,后来才明白,感情这个大考场特别态,比高考还变态。高考拢共ABCD卷儿不得了了,这个则是每个人分到的考题都不同。说给别人听,别人分析不了语境,读不懂题,隔了一层,就说你矫情;你也不懂别人,他哭,你兴许说人家戏精。
  更可怕的是,这个卷子得做一辈子,中途撂笔撕卷子不考的人多不胜数,以为考完就胜了,扣扣索索涂了又改写了漫漫几十年,结果交了卷儿,恐怕连能批份儿评个优良差的资格都没有。谁能给你评断呢,卷子各不相同,没有标准答案。
  所以在感情里,别人美其名曰说要回过头看过程,其实不仅因为他最珍贵,也因他对许多人而言,是最巨大而深厚的岁月遗留。
  “还不出去?”乔奉天下巴搭在郑斯琦肩上笑,手在背上一会儿一拍,舒舒缓缓,像在安抚对方浮上水面的一小片不安,“他俩肯定得怀疑,说咱俩在厕所里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呢。”
  “就再抱一会儿。”
  乔奉天拍的郑斯琦异常的心安又舒服。那感觉,恍惚像自己还小的时候,和郑斯仪躺一张床。入伏的暑夜,郑斯仪在一旁举着大蒲扇对着自己慢慢摇,等自己消热,稳稳地睡去。
  郑斯琦觉得乔奉天是在用行动告诉他:你傻不傻,我哪儿都不走。
  杜冬的性格郑斯琦其实很喜欢,通达直捷,有一说一,有二说二。饭席间气氛其实蛮好,关于未解决,未发生的问题谁也不再多提,聊得都是些能下饭的张家长李家短。
  杜冬问郑斯琦主要工作内容是什么,郑斯琦简明扼要说了个轮廓,都给他唬的一愣一愣;李荔趁机问郑斯琦以后能不能想法儿给自家娃开个后门,给弄进利大的附属幼儿园去,给杜冬打断一阵埋汰。郑斯琦也问,问的多是乔奉天以前,他不知道,又想知道的事儿。
  “他原来?!”杜冬夹了个红锅里的虾饺进碗,一提这个就乐,“又小又瘦,杀马特非主流你知道吧,哎这玩意儿你上网肯定听过,他以前就那样儿,比现在夸张多了,他现在模样跟原前一比真是收敛多了我告诉您,我们那个职高文化素质都那个蛋样儿,那个年代嘛,妖魔鬼怪一个个儿的打扮成什么样的都有,我光头没办法捯饬,要不然跟他们一块儿非。”
  乔奉天隔着锅子挑眉瞪了杜冬一眼。
  “他那时候还倔,比现在倔,比驴倔,劲劲儿的。”杜冬越说越来劲,“骂人还一绝,嘴皮子利索不说脑子还快,撒开了骂能以一敌俩说半小时不带重样儿,牛。逼的不行。他丫的现在绝对是在你个文明人面前拘着呢,你哪天找个机会偷听一下,妥妥颠覆您三观信不信?”
  郑斯琦特认真地点头,忍笑看了一眼挂着一脸“你二大爷”的乔奉天,“原来如此。”
  “我跟你说。”乔奉天拿筷子指着杜冬,“哪天我俩掰了,肯定就是因为你,就你有张嘴。”
  杜冬还特有理,笑道,“那人问了我能不说实话么?那你俩谈恋爱不得坦诚相待啊?谁还没个年少轻狂的黑历史啊?我那时候还一天到晚苦大仇深装深沉呢,李荔也没嫌弃我呢是吧?”
  该配合杜冬演出的李荔选择视而不见,把涮好牛肚递进嘴里,摇头,“嫌弃,嫌弃的要死。”
  “那你巴巴地就跟我领证了?!”杜冬不服,从她碗里抢了块儿肉。
  “我瞎,两只都瞎行不行?”李荔眼明手快地又把那块儿肉从筷子里抢回来了。
  郑斯琦在一边乐得不行,凑到乔奉天耳边,“说好了秀恩爱,怎么感觉又被他俩占了先机?”
  “他俩就那黏糊样儿,明里暗里就是秀。”乔奉天特嫌弃地瞥过去,“我这24k金的眼,要不早闪瞎了。”
  郑斯琦在台布里,桌子下,握着乔奉天的手,“听他一说,我更想看你原来什么样儿了。”
  乔奉天把筷子头咬在嘴里对他笑,“你就这么想质疑自己的审美和品味么?看完你得怀疑人生。”
  “那没辙,我就一头在你这儿栽死了。”郑斯琦用指头在他掌心勾了一下,“我认了。”
  除了饭店,杜冬李荔和郑斯琦俩道别,产检订的是妇幼保健院的专家号。临走前,杜冬拍了拍郑斯琦的肩,郑斯琦推了下眼镜坦然地回以微笑,俩人那模样,倒像相识甚久的老友。
  “咱俩……现在能算朋友么?”杜冬问。
  “算,肯定算。”
  “那敢情好。”杜冬摸摸脑袋,“我也算交上个能充面的朋友,这波是不亏。”
  我希望你俩好,这话不说,嫌早。杜冬想乔奉天能和他喜欢的人长长久久,未来往后,浪静风平,路还长,等到个更合适更正式的场合,这些显矫情的祝福、废话,再说不迟。
  郑斯琦没开车,和乔奉天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不能牵手,各自插着裤兜。两人难得还共同拥有半个忙里偷闲的下午,弦调的松,弹出来都是绵软软的音。马路上间歇的鸣笛,和树上的鸟雀啾鸣。
  “还浪么?”乔奉天挑眉问他。
  “不浪亏得慌。”郑斯琦故意往他身上碰了一下,“去花市呗,下午人少,都是些下棋遛鸟的老大爷。”
  “花市,你那次说的那个?”乔奉天跟着他拐过四岔路口。
  “恩,走,用跑的!”
  郑斯琦说着边在人行道上小跑起来,两步一迈就多超了乔奉天好几步。
  “小心胃下垂啊哥。”乔奉天一边笑,一边迈开步子跑起来跟上去,“个长腿怪。”


第108章 
  花市不大,意外要穿过一处深巷才走的进去,像个大隐隐于世的悠哉处。卖花卖草卖小鱼鸟小宠物的铺面两边排布,都小,绿植密密匝匝摆在矮处高处,几乎要把一家家小店连成了碧绿的一串儿,分不出各家各户的门脸门楣。
  卖鸟的,就把一顶顶手编的藤条鸟笼或是铁丝鸟笼挂在铁线蕨与吊兰的边上,里头伺着头顶一抹红或是翠的鸟雀,叽叽喳喳叫的既扰人,又有野趣。小狗崽子也一并仰在小铁笼里,窝成绵软软的一团。
  来往的行人少,铺面的老板便悠闲了,搬个藤椅往门口一撂,往上一仰。看有人进来转悠也不急着起身介绍,点点头算完,懒洋洋的不愿动弹。
  乔奉天对盆栽的知识储备量超乎了郑斯琦的想象,他一路走,一路认,紫叶烟树、琴叶榕、千年木、碗莲、扁叶刺芹和野甘菊,难有他不认识不熟悉的植物。如果有了兴趣,挑其中一样追问下去,乔奉天也能仔细的把习性特征说上一二。
  在郑斯琦眼里,乔奉天像一条被他放进水里的一尾游鱼,摇鳍,摆尾,看起来逍遥无忧。不能在此情此景下牵手,真的遗憾。于是就温柔地看着他,用目光牵着他。
  他对乔奉天说,“ 要不等年纪大了,你也开个花店。”
  “别。”乔奉天头摇的像拨浪鼓,“那我这一辈子离不开做生意了,开了半辈子理发店还得再开半辈子花店。”
  “其实你最想做的是什么?”郑斯琦问他,“ 假如你当初没来利南。”
  这个问题真遥远,回望以前,已经是像是隔岸观灯火了。
  “在县里当教书吧,又稳定,假也多。”乔奉天摸摸鼻子,“但是你知道啊,我字儿写的奇丑无比,真要干这行,教师资格证都考不下来。”抬眼瞅了瞅郑斯琦,“哪像你,字儿写的那么好。”
  “所以你喜欢我,其实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我字儿好,另外是个老师?”郑斯琦算拿他开玩笑。
  “都有啊,综合嘛,你在均分九十朝上的优 加加前提下,这两点在我眼里是满分儿,给你爆灯的那种。”
  乔奉天抬头看天,正巧看见了一道雪白的飞机线。小时候不知从哪流行起来的玩儿法,说是看到天上的飞机划过,要拿手比框给照下来,框到了一百个,则能成真一个愿望。一开始还傻不愣登地数,数到后来就乱了,记不得了,愿不愿的,也不当真了。
  “郑老师。”
  “恩。”
  两个人走着走着,乔奉天的肩膀,就要和郑斯琦的胳膊碰一下。一触就触的心里一阵酥软,以致后来,两人身形不稳的都像是故意为之。
  郑斯琦好几次想说,叫我斯琦好不好,我就叫你奉天。没人的时候,就叫你奉天宝贝。可恋爱有时候就是有这种隐秘的心思,我越想要,我就越不想说,我就越想等你来发现,我就越想你给,不是我要。
  “我其实以前就想说明白,但我又觉得你懂。”乔奉天不觉得自己是在说件多不得了的事情,“我是天生的同性恋,并不是因为喜欢你才变成喜欢男生的那种人,而是因为你,前提条件是男生,我体内的……的多巴胺,才会让我选择喜欢你。”
  郑斯琦笑他连“多巴胺”都说出来了,紧接着道,“所以你是想告诉我说,我和你是不同的,我不是同性恋,我也并不会因为喜欢你就变成喜欢男人的的那种人。我会这样,只是因为你是男的,所以我喜欢的也才是男的,对么?”
  两人像各说了段儿三流贯口,各自在脑子里把对方的话捋了半天,才把逻辑条理捋通顺。
  乔奉天沉默之后点头,始终是笑模样,“所有时候想想也不公平啊,我用常规的方式在千万的可选的人种选了你,你却为我抛弃了常规,放弃了你可选的千千万。”
  这要是笔买卖,你可不划算。
  郑斯琦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上他的额头,一指间隙时,又离开,“我从来都没觉得是我的损失,真的,你比千千万万都好。”
  乔奉天沐浴在郑斯琦的情话攻击里,软弱无力,几乎快一溃千里。临举白旗投降前,做了最后的一记挣扎。
  “枣儿上次说,她想要妈妈。”
  郑斯琦停下来片刻,才继续轻声问,“她原话么?”
  “她……”
  不是原话是真,可原话又怎么能当真。
  枣儿那么小,对性别尚且没有直观的概念,对性别之下合乎伦理常情的关系,更是无所知。好与不好全部依持自己喜误的年纪总会过去,开始越来越注重自己与外界的亲疏关系,越来越无法忽视自己与旁人的比较。成长有时候确实是一种变相的,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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