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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重新集合整队下课。王钺息去篮球架上拿校服,秦历炜却突然走到他身边。
王钺息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和秦历炜的关系一般,事实上,他和谁的关系都是还过得去,并没有太要好的朋友。
秦历炜道,“你知道德育十佳名校汇报展的事吧。”
“嗯。”
“有一个德育交流的班会。刘主任的意思是,在我们班弄。你出什么节目?”
王钺息有些奇怪,他虽然也算全面发展,但是奥班藏龙卧虎一大堆,至少一半的人会乐器,另一半也都各有绝活,他又不喜欢出风头,这种事,一向轮不上他的。
秦历炜没有特别快地要答案,只是说,“想好了跟廖翊苇报一下。”廖翊苇是文艺委员。
王钺息点了下头。
那天早晨放学,王钺息还是和往常一样,第一个收拾书包打算走。却突然感觉到有人在看他,一回头,果然是滕洋。
他刻意在座位上等了一会儿,等到教室都空了。
滕洋大概早都和廖翊苇说好了,在外面等她,这时候看王钺息,还有点不好意思,但是走过来的时候,表情变得特别骄傲,可开了口,又像是泄气一样,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娃娃声了。
王钺息看她。
滕洋的头一下子埋下去。
王钺息的声音还是很平静,只是有种特别坚定的味道,莫名让人觉得带着些包容,“怎么了?”
滕洋都没敢抬头,“就是班会节目的事。”
王钺息非常淡定,“你想弹什么?”
滕洋一下子就把头抬起来,眼睛亮晶晶的,漂亮极了,“你说呢。”
王钺息背上了书包,“你喜欢就行,定了跟我说一声。”
滕洋直到他走远了还站在教室里,廖翊苇进来,“他没答应?”
滕洋一张脸红扑扑的,即使羞涩,可还是忍不住跟好朋友分享,“他说,只要我喜欢就好。”
廖翊苇一愣,“真的?我就说他也对你有意思嘛。”
“哪有。”滕洋急乎乎否认。
廖翊苇笑,“还说没有,脸都红了。走吧。你怎么跟他说的。王钺息不是从来不管这些事嘛。”
滕洋听到这里,才是真的忍俊不禁,那种女孩子的小小虚荣在这一瞬间绽放,被人喜欢,就连虚荣都妙不可言,“他先问我,想弹什么。”然后,就非常害怕被好朋友打趣,“怎么办,你说,我们弹什么好啊。”
廖翊苇特别旁观者清,“你们家学神都发话了,你喜欢就行。放心!”
家。
王钺息沉浸在钢琴的世界里以至于自己亲爹敲门都没有听见,被儿子冷落的王致看管家,“少爷现在还是每天练琴这么长时间吗?”
管家默默看怀表,今天已经弹了三个小时了,“自从去年在德国的私人音乐会上表演了《唐璜》之后,少爷就很少接受邀请,也没有练得那么狠了。每天大概只练一个钟头保持手感,兴致好的话,两三个小时也是有的。只是周末会练长一点。”
王致默默摸着下颌新长出的胡茬,“嗯,为什么手板打不到指头尖儿上,继续作死,小子,你师叔会给你加油的。”
第十一章 师叔不易做
顾勤握着节目单,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四手联弹 《不能说的秘密》 滕洋,王钺息。
顾勤看着信心满满的廖翊苇,脑子里就滑过四个字,顶风作案。
“辛苦了,去吧。”顾勤终究还是让廖翊苇回去了,他觉得,他有必要找王钺息谈一谈。
只是,在他找王钺息之前,化学佟老师先找到了他。
“顾老师,你们班的徐萍和冯京飞是不是谈恋爱啦?”佟老师是附中返聘的老师,特别精神一老太太,头发高高的,挽成个纂,类似于婆媳剧里潘虹的发型,一口苏南普通话,很有几分吴侬软语的味道,腔调特别好听。
“您坐。”因为年纪的关系,佟老师是不坐班的,顾勤让出了自己位置。
其实,谈恋爱这种事,老师或许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但绝对是很早就意识到的。毕竟是初中的孩子,藏不住事。人每天就那么多精力,心思放在谈恋爱上了,学习上自然就不集中了。
佟老师用事实说话,第一个事实是两人小测一个41,一个35分的化学卷子。因为A市中考化学和物理是合场分卷的缘故,化学的小测分值按中考走,满分60分。附中的奥班只有极少数的学生会在四十以下。徐萍和冯京飞都属于中等略偏上的孩子,考出这个分数太惊人了。
第二个事实是试卷的选择题。
卷子在顾勤手上,看得明明白白,雷同卷。
徐萍和冯京飞是同桌,选择雷同的太容易了。
第三个事实是由诸多小细节构成的,比如:冯京飞从上上周开始,不带铅笔盒了,要用笔全都从徐萍那里拿。
顾勤牵起嘴角笑了下,真是谨小慎微啊。在自己的课上,两个人都只是拿两枝中性笔放在桌面上,谁也不拿出来铅笔盒。原来,在别的老师的课上,竟然放肆成这样了吗?
再比如:佟老师见过好几次,徐萍送冯京飞回家。
对面的物理刘老师笑着附和,“我也见过几次,小姑娘送男生回家。都快七点了,我晚饭都吃完了,他从街口经过。”
关于中学生早恋的端倪,大概就是一个老师开了口,全办公室的老师都变成目击证人。
于是,证据更多了。
初中生的恋爱,情节无非就是那几种。
从体育课冯京飞打球徐萍抱衣服,到英语课错得雷同的听写单词,数学课一个回答不上问题,另一个明显心不在焉,再到化学小测佟老师的忍无可忍。以至于到最后,顾勤都能联想出语文课上两个人眉眼间频繁互动的蛛丝马迹。
顾勤客气地谢过佟老师,又检讨自己的疏忽,称一定会处理这件事,办公室的老师们倒是又说了些劝解的无关痛痒的话。
“已经初三了,不好处理啊。强行分开了,更影响成绩。”
“一对刹不住,班里面就对对开花。”
“可不是,我看陈平和沈雅静也有那么点意思。”
“秦历炜和廖翊苇好像也有点儿不对。”
“没有。不可能。”
……
最后,变成了老师们的大讨论。还是佟老师下结论。
“小顾,这个事儿你务必重视。现在的孩子脆弱得很,尤其是涉及到感情问题,不敢说重了,出事了可不得了。”
顾勤只是听着,一一谢过。他是五班的班主任,任何人,都不能左右他的决定。
顾老师的处理办法特别雷厉风行,没问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秦历炜,逮住的是陈平。
“你有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顾勤翘着腿,脊背挺拔,强大的气场愣是将一张普通的办公椅坐出了公堂审案的气势。
陈平本来就属于小毛病不断的那种学生,哪能没犯什么错呢。作为早都被顾老师吓怕了的孩子,从自己上课开小差说到不太认真背英语单词,觉得反省的差不多了就偷眼看顾老师,“就这些了。我知道快期末考试了,一定改。”
顾勤眉梢都没动一下,冷静得耍笆锹穑俊�
“我就是自控力差。我会用心的。”陈平连忙表态。
“是自控能力的问题吗?你的心思有没有真的放在学习上。”顾勤步步紧逼。
陈平愣了下。
顾勤淡淡道,“班干部之间,经常沟通是很必要的。”说着就扫他一眼,扫得陈平腿肚子抽筋,五脏发麻。
顾老师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这个年纪,又正是心思浮动的时候,觉得哪个女孩子好,有一点动心是很正常的。我没有古板到不许你们对谁去动心,青春期的情愫是很美好的。可是,要把这种喜欢埋在心里,才是对自己,也是对人家的负责。你们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什么,那么好的女孩子,难道,你愿意因为这件事耽误人家?”说着,就把目光转向陈平,眼光深邃,如一潭沉水。
陈平一下就急了,不打自招道,“您别听他们胡说,我跟沈雅静什么都没有!”
顾勤不说话。
陈平拼命解释,“真的!我就是嘴贱喜欢逗她,真没有。”
顾勤轻轻看了他一眼,颇为好整以暇地道,“是吗?我怎么听说,咱们班,你和沈雅静,冯京飞和徐萍。”
陈平听到自己和沈雅静还想解释,可一听还有冯京飞和徐萍,马上闭了嘴。
顾勤是多厉害的人啊,初中生的这点儿小心思在他面前就是透明的,一看陈平蔫了,立刻沉了脸,“你们是胆子大了是不是!一个一个的试我的脾气呢,姚老师多惦记你们,你们是怎么做的。你和沈雅静我们先不说,冯京飞和徐萍,不冤枉吧,滕洋和王钺息,也赶着趟了是吧!”
他一向都是不怒自威型的,就算发脾气,也透着一股沉稳自持的范儿,陈平哪见过他这般声色俱厉的样子,当场就吓傻了,只顾着道,“我和沈雅静真没有。”
顾老师于是确定了自己要知道的东西,眼神特别肃穆地往他脸上一轮,沉声道,“你最好是没有。”说着就把目光移下去,口气淡淡的,“我们也算认识了一个月。相信你也摸清了我的脾气。敢在这个时候给我惹事,你说我会怎么收拾你!”
不用说,顾老师上次给王钺息的一顿戒尺还是挺吓人的,陈平全身在他目光统摄之下,早被弄得两腿发毛,吓得连连保证:好好学习绝不早恋。
顾勤这才放缓了面色,“就他们两对,还有谁。”
陈平连忙摇头,“没有了。”傻孩子完全不知道冯京飞和王钺息已经被自己不知不觉地卖了。
“是吗?秦历炜呢?”顾老师寸步不让,“他的事,别人不知道,你不至于不知道吧。”那架势,一副敢撒谎现在就动手抽的样子。
陈平连忙表示,“真的没有。秦历炜目标特别清楚,他就是要考鸿远班的。他每天都可认真的学习,不会有这些事儿的。”鸿远班是附中高中的奥班。
顾勤不满意道,“别人呢?”
陈平道,“真没有了。顾老师,您,您”,您了两声还是忍不住为民请命道,“您能不能别听他们乱传。很多事,真的是没有的。”说着看顾老师的神色缓和了才敢道,“比如我和沈雅静,就是闹着玩儿的的。秦历炜和廖翊苇,也是名字像,又都是班干部才传的。真的没有。”说到这儿,终于想到好像是掉在陷阱了,“王钺息和滕洋,也有人在说,但滕洋根本不承认。究竟是不是,我真不知道。”
顾勤点了下头,“行了。我还是那句话,这个年纪,喜欢谁,被谁喜欢,都很正常。可是,你必须认清自己的身份,搞清楚,什么才是最应该干的事。去吧。”
陈平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才感觉到自己出了一声的冷汗。他趁着大课间还没结束,神秘兮兮地拉住了还在搞卫生的秦历炜和王钺息。
第一句话就冲王钺息,“你死定了。”
王钺息早知道了他被顾勤钦点进办公室的事,自己心里又真的有一点点小九九,可到底是比陈平沉稳地多的人,只是道,“哦。”
秦历炜看他,“什么事,神神叨叨的。”
陈平接着指秦历炜,“你也跑不了。”
秦历炜看他,“我怎么了?”
陈平得瑟了,晃悠着手指头,“你和廖翊苇~~~”
秦历炜看他,“神经病。我和廖翊苇有没有难道你不知道。”
陈平晃晃悠悠的,“我是知道,可顾老师不知道。”
秦历炜一怔,“不会吧。顾老师不是那种捕风捉影的人啊。”
陈平于是用hiphop的手势指着自己,一脸嚣张,“谢我!”
秦历炜踹他,“谢你什么啊?”
陈平鼓着腮帮子,“谢我仗义执言,让你沉冤得雪。”
“切!”秦历炜才懒得理他。
握着拖把的王钺息看着他们两个打闹,面无表情。
陈平和秦历炜闹了一会儿,看王钺息继续拖地了,这会儿他可真是碰见个慢性子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