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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赞感觉自己的气血又要冲上来了。
“行吧,你去问问别的组有没有人愿意换,如果有人愿意,一起过来跟我们说。”肖衡与朱赞离得近,在旁边眼看着朱赞的额角跳了三跳,自觉不妙,赶紧上前打圆场。
客客气气地替朱导请走薛涛这尊佛,肖衡转身正好对上怒目相视的朱赞,吓得脚上动作一顿,急忙解释道:“你不知道薛涛这个人咱们惹不起?”
“黄向炎给我推荐过来的,就一个新人,多大个角儿?”
“那位金融大佬黄从江的儿子?”肖衡脸上挂着的笑容渐渐变得惨淡,眉头也慢慢扭曲在了一起,“我的大导演啊,听起来你跟他还挺熟的,薛涛跟黄向炎的关系你真的一点也没觉察到吗?”
……
操。
朱赞和黄向炎是酒肉朋友,酒桌上见过几面,黄向炎很喜欢朱赞在酒局上一向活跃的那张嘴,整天叭叭叭的,特别有意思。但朱赞从来都无意八卦,对于娱乐场和情场上的男女故事丝毫不感兴趣,怎么可能猜得到薛涛和黄向炎还会有朋友之外的关系?
虽说自己是个基佬,但也不代表他随随便便就能猜出身边的某个朋友也好男色啊。
朱赞心里天人交战,一时无法做出反应,肖衡见他这副神态,无奈的叹了口气,摇摇头,这位导演还是太年轻啊。
*
后台待机室。
薛涛从四楼回去后,径直就找到了董林知与钟名粲所在的小房间。
钟名粲听完薛涛的提议,坚决地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不能同意,这对其他组不太公平。”
薛涛也没想到,几个小时前还跟自己说“你的名字透着才情”的套近乎达人钟名粲会拒绝得如此不留情面,喉咙一哽,满腔期待偃旗息鼓,半晌才阑珊道:“行吧,我再找找别人……”
“嗯。”
这回是确确实实吃了闭门羹了,薛涛转身往外走,就在钟名粲跟在他身后快要合上门的那一刻忽然又回身抵住门框,语气也变得不甚友好:“你这人挺不识好歹的,我这也是在帮你啊,听说你是学古典乐出身,钢琴肯定弹得好,多适合爵士乐啊,你确定自己能擅长R&B这种现代编曲方式?不是什么人都能当天才的,别逞强……”
钟名粲面色不改,手速不变,“啪”地一声关上了门,把他和他的话堵在了外头。
董林知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地看着,一手托腮,意兴盎然,她觉得眼前这个情况太有趣,视线又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墙角驾着的两台摄像机,机身时不时转动一下,红灯闪烁,说明一直在录着。
钟名粲似乎一点也不害怕摄像机里的他会被塑造成怎样的形象。
管他呢,有葛乔在,还怕朱赞会害了这个人不成?
“小朋友,你可真刚啊,姐姐佩服。”
*
最后,又折腾了近半个小时,薛涛还是跟别人成功换了主题,这回自己拿到是抒情曲改编为HIPHOP乐,不够新颖,但却够稳,差强人意吧。到四楼跟朱赞和肖衡报备过后,喜滋滋地回了自己的待机室。
“怎么没人早告诉我这个人背后还有大金主呢?”朱赞语气中透露着浓浓的悔恨与遗憾。
“怎么?后悔自己没有早点照顾好他了?”肖衡笑得一张胖脸上眼睛都要看不见了。
朱赞缓慢地把目光移到那张胖脸上,上下打量一番,幽幽地开口:“要是早点告诉我他已经有人撑腰,我也就不需要找他做嘉宾了。”
这是什么因果关系?
肖衡愣了几楞,疑惑脱口而出:“为什么?”
“他有本事,找到了一条捷径,何必又故意找苦吃,还来跟这群活在苦里的人争高低呢?”
“……”肖衡听了这话,歪头蹙眉,忽然失了声音,他盯着眼前这位年轻导演,忽然觉得他身上的气场变得格外陌生,肖衡说不清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或许就像是头顶忽然悬挂起一朵浓郁而压抑的黑云,拨不散,够不着,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朵黑云默默地释放暴雨来临前的威压信号,让他有些心悸,不,是非常心悸。他甚至不知道这种心悸从何而来,冷静下来想想看,他也并不觉得朱赞说的话里有什么错。
“朱导,你的这种……这种性子可得改改,不然以后得给你惹麻烦。”肖衡半天也只能憋出这么一句不痛不痒的嘱咐,仿佛是为了求个心安。不过,他说得不怎么走心,也不知道朱赞有没有听进心里去。
“肖哥这边联系好一起合作的演出公司了吗?”朱赞忽然想起来正事。
“啊,联系好了,”肖衡很快回神,想到这件事,目光中又带上了钦佩,“朱导你这个点子真的绝了,神来一笔啊,给优胜组开演唱会,既有热点又有钱赚,据说还省了台里不少经费呢!”这群嘉宾除了无名新人就是过了气的老牌歌手,对于这两类人而言,钱并不重要,热度与梦想才是关键,拿捏好这两点,就算是套牢了这些人。
“靠谱吗?”出于安全考虑,朱赞多问了一句。
“那当然,是我这边的老朋友了,合作了很多次,江湖行内大名鼎鼎的邓导,你可以随便打听打听,靠谱得很!”肖衡谈论起自己的这位合作伙伴,登时得意得摇头晃脑起来。
朱赞的关注点却停在了一个字眼之上,心猛地一沉,又忽然开始剧烈颤动,震得胃里开始泛起酸水,一瞬间大腿也跟着变得酸痛。
邓导,姓邓?
他觉得自己怕不是真的着了魔,怎么听到那个名字里的任何一个字都会条件反射般的心惊呢?
怎么可能呢?全国有多少人姓邓啊?况且就邓维一那么古板老套、按部就班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做演出策划这种连日常作息都极不规律的工作呢?
朱赞心觉嘲讽,胸腔酸涩,蹙眉苦笑出来。
“靠谱就好,那真是多谢肖哥帮忙了。”
“不用不用,这以后还得劳烦朱导多使唤使唤我们,大家都是靠作品吃饭的人,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嘛!”
“我就只是个工作没几年的小导演,能与肖哥合作是我的荣幸,您不必如此谦虚。”
作者有话要说: '注' HighE:是一种高音级别的音高,女谱里的HighE属于花腔女高音,比男谱HighE还要高一个八度。每个八度中的音阶按照CDEFGAB依次升高。HighF比HighE还要高一个音。
'注' 打击垫:Lauchpad,又称为电子合成器,一种制作音乐节奏的机器。最近特别流行,可以自定义每个垫片的音色和乐句,常见的Lauchpad有8x8=64个多彩颜色的按钮,而且是多彩的LED灯(桔色、绿色和红色)。
第二十四章
公司十楼,最靠里的那间独立办公室,下午七点整。
上午紧锣密鼓地开完了组内会议与部门会议,下午又与三家媒体签订了为期一年的宣传协助合同,万事圆满,葛乔决定今天要准时下班,为这挑不出遗憾的一天再添一笔完美的句号。
嘴里哼着小曲,风扫残云般把桌子上的废纸丢进桌子底下的垃圾桶里,关了电脑屏幕,从转椅靠背上拿起自己的外套披好,一转身忽然看到办公室门口站着一个人,抵着门框,抱臂胸前,稍稍歪着头,姿态悠闲地望着自己笑。葛乔登时被钉在了原地,立马闭紧了嘴,安静下来。
“心情不错?”其实钟名粲在门口站了有一会儿了,他也一直没吭声,就想看看里头的葛乔究竟会什么时候才能发现自己。
他今天被姚荈叫到公司,原以为是给AIX组合写的那首《裘马声色》又出了什么问题,结果来了却发现貌似并没什么大事,姚荈领着他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轻轻关好了门,庄重地把《裘马声色》的最终完成品给了他一份,说是为了仪式感。兜兜转转走了这么多没用的环节,她才终于道出了请钟名粲来公司的真正目的。
姚荈把两份刚打印好还留有机内余热的文件摆在了钟名粲面前,然后坐回办公室的沙发中间,脊背直挺,坐姿端正,双手l交叠放在大腿上,眼中无笑,一副准备讨论公事的模样,傲然自信中又藏着无法忽略的压迫感。
“其实这次找你来呢,主要是想听听你的想法,愿不愿意签到我们公司来?”
钟名粲盯着面前那几张薄纸,就只是盯着,默不作声。
姚荈见他没有任何反应,颇感意外,又实在摸不准他的脾气,眉头不由一皱,稍稍敛起威压,退了一步道:“要么你先看看合同上开的条件,考虑考虑?”
对面的人依旧静坐不动,也不碰面前的那份合同。又过了不知道多久,钟名粲的手忽然有了微弱的抖动,这个微弱的反应之中,震惊或者惊喜,似乎都没有。他心里对签约并没有什么概念,但大抵知道这是一件严肃又慎重的大事,但是姚荈说得太过轻描淡写,掐头去尾,没有任何的解释和说明,就只是在他面前摆了这几张白纸黑字和一道选择题。在被那扇关上的门隔绝开来的密闭办公室里,这轻飘飘的白纸就像是虚构的云朵般毫无重量触碰不到,让钟名粲心绪不宁。
“让我考虑考虑,可以吗?”最后,他是这么回答的。
“你怎么跑我办公室来了?”葛乔惊得只会盯着钟名粲看,一句话憋了半天才说出口。
“问了姚姐,才知道原来你在十楼。”的确是真的,却答非所问。
葛乔眨眨眼,又张了张嘴,可还是没能继续接话。
钟名粲看葛乔这教科书般标准的目瞪口呆觉得有点可爱,嘴角上扬,笑意蔓延至话音里:“一起走吧?我送你回去。”
葛乔想说自己也是开车来的,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最后他不再尝试开口说话,自暴自弃了,心里盘算着车就放在公司一晚上吧,明早坐朱赞的车来好了。他点点头,艰难地“嗯”出一声。
直到走出公司大楼,吹了冷风,大脑从混沌转为清明,他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清了清嗓子,偏头对钟名粲解释道:“抱歉,刚刚实在是被吓到了……”
“看出来了,”钟名粲点点头,话里笑意还未消,“有那么惊讶吗?你又不是第一次在公司见到我。”
“但是第一次在我自己的办公室门口见到你。”葛乔特意强调了“我自己”这三个字。
“好吧,那下次来的时候,我会发个消息提醒你。”
葛乔听到这句话,大脑终于彻底清醒了,钟名粲所谓的“下次”绝对不会只是说说而已,他说要下次来,那么一定会有下次。那个办公室虽然算不上什么秘密基地,但也属于他的私人空间,在这一点上葛乔有着非常敏感的动物本能,钟名粲突然不邀而来,他感到有点别扭,可这种说不清怎么回事的别扭似乎又仅仅针对钟名粲这个人,也来不及细想,他赶紧转移了话题:“你的车停在哪里了?”
“那边。”钟名粲依旧笑意盈盈,抬手指了一个方向。
真是想不到,他自己一时兴起做出的决定竟然就这么顺利实现了。到了车前,钟名粲紧走几步上前,殷勤地帮葛乔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护着他的头顶送他坐上了车,心里已然欣喜若狂。
“还没问你,今天怎么来公司了?”葛乔一边低头系安全带,一边说着。
“说到这个,我还想跟你商量个事,”见葛乔厚重的大棉衣挡住了他的视线,拉扯了半天也没有听到那个“咔哒”声响,钟名粲微侧过身子,帮他把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