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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的准备还真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夜东流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不敢看方有寻的眼,讪讪地说:“教主大人可能是找不到更好的口号吧。”
“找,不,到,更好的……”方有寻立即听出这话外之意,这哪里是找不到更好的口号,分明是指找不更好用的人,“济无楫没杀?!”
不用夜东流回答,方有寻已经肯定,宫九幽没杀济无楫。最后那个“杀”字已经带了十二分的杀意。
夜东流又哪里会不知道,这位六岁上位的执教大人,最恨的就是欺骗与背叛。当年老教主和二乔的事对他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别提多后悔自己的愚蠢回答了。这不是等于把自己主子给卖了。虽然这件事早晚会让方大执教知道,但自己怎么会蠢到去做这只出头鸟呢?
“其实杀了也许并不是最严厉的惩罚……”天哪,自己在说什么。夜东流真想抽自己两嘴巴。
“这话谁说的?”方有寻紧跟着问出了夜东流最怕的一句。
“……乾达殿主。”妖女,不要怪我,我是被逼的。谁让你那时为给教主台阶下,主动出主意呢。夜东流在心中默默地给画军点了一柱香。
“济无楫落在了她手里?”那这人就算是废了,济无楫一定后悔没当场自尽。方有寻向后靠在了宽大柔软的靠垫上,合了眼,静静梳理有些狂燥的内息。看来必须尽快闭关了,自己的情绪越来越不受控制,还有寻月养魂的事也是越早越好,迟则生变。
夜东流默认了方有寻的猜测,没再多言。他还没蠢到主动提起教主不到三天就把人从乾达殿要走的事。
就在二人沉默间,车队已经来到东城门下。
按教礼,教主是不应该为了迎接执教而离开总教迦叶城的。在以往的梵众天教,执教只是教主的副手,替教主处理一些非重大教务。后来演变成在任教主培养继任者的专门职位。
只是到了方有寻这一代,从小就被老教主宠得没边,放纵的无法无天。后来甚至直接反噬老教主,扶持自己的小师妹上了位。
而这个新教主偏偏还是个兄控,从继任教主位开始,就不顾所有反对之声,一步步将执教的权限放大,直到几乎与教主齐平。好在这位执教大人似乎是做执教做的太久,早已经厌倦了权力地位,从来不管教务。教中的众多长老们才逐渐消停下来,不再明里暗里算计着如何削减执教大权,这也为教中保留了很多有生力量。否则,以宫九幽的性子,绝对会找机会把这帮老不休一个个连根拔起。
所以今天,为了耳根子清静点,宫九幽虽然很想亲自来到城门外迎接师兄,还是不得不端着教主的架子,站在高高的城楼之上,耐着性子看那个自己心心念念的人离自己越来越近。这还是钻了那帮老不休言语间的空子:这座外城与总教所在的迦叶城同名。
城门聚集的和跟着车队一路回城的欢迎百姓达到了一个可怕的极数。本来还算秩序良好的人群,因为过于庞大的数量在短时间内汇聚,造成了城门口的阻塞。
忽然,人群中间发生了混乱。一开始只是几个人发了狂般攻击身边的人,很快就有人陆续发狂。受伤的人越来越多,人群也越来越混乱,胡乱攻击人的,自保伤人的,抱头逃窜的,惨叫声、呼喊声、嘶吼声,乱成一片。里面还没被波及的人想出来,受伤的人想得到救治,外面不知情的人想进城,造成城门附近发生了严重的拥挤和踩蹋。
驾车的月影极力稳住有些慌乱的驾辕马匹,其他月影和侍卫也紧贴车驾不让惊慌的人群靠近。可是人群太过庞大,在不伤害百姓的情况下,月影和侍卫已经是拼到了底线。形势再得不到缓解,他们必定会出手杀伤挤上前来的百姓。
车内,方有寻仍就坐得四平八稳,所有目光都落在身边仿佛熟睡的人脸上。
夜东流闪身就出现在了车辕上。一个黑衣人立刻靠过来,在夜东流耳边简短的说了几句。夜东流也用几乎无声的口形向黑衣人下了一句命令。
黑衣人纵身循走,夜东流一回身差点撞在方有寻身上。
“什么‘跟丢了’?‘放出食魂鸟’,要追踪什么人?何人用了燃魂术?”方有寻的脸已经不是一般的黑,加口锅盖就能煮菜了。他本能觉地得死士们追踪的东西与他有关。
该死!怎么让这位爷听到?夜东流这回真的抽了自己两大嘴巴。倒身便跪在了车驾前。
“属下死罪。”教主不让说,说了是死,不说,现在可能就活不了。夜东流此时再也不敢把眼前之人看作儿时玩伴,知交好友。这位方大执教可是出了名的翻脸无情。
方有寻一把擒住请罪之人的下巴,迫使夜东流抬头看着自己:“看着本座。”
下意识地听从命令抬眼看了一眼方有寻,连忙垂下眼。夜东流并不浓密的睫毛虽然拼命地遮挡,还是让方有寻看到夜东流的目光溜向马车厢方向。
那里是……寻月!
☆、第七十四章 东城之乱(二)
方有寻脑中一声巨响,仿佛被一声震天的雷鸣惊醒,那个雨夜白玉书中的画面再次在眼前闪现。一个可能早已经形成却一直被忽略的念头在脑海里炸开来。方有寻只觉得全身冰冷,内息却如火山决口般翻腾而起,外界混浊杂乱的天地之气不受控制的涌进来。
“轰”的一声爆响,如一颗陨石般砸在暴@乱的人群中间。再看硝烟四散的中心,方有寻身边三丈方圆,已经被冲开了一个真空地带。人群一瞬间安静下来,只能听到一圈横躺竖卧的人痛苦的□□声。
城主早已经慌了神,想马上调城防卫队前去查看。又想起身边就有尊大佛,于是马上向宫九幽看过来。
东城门发生的动乱早在这位教主大人的预料之内,自然是没有什么可惊讶的。只是这次动乱的形式,有点超出意料。
红衣盛装的少女并指掐诀,符画如虹,穿眉心入灵慧,开天眼观全势。几处伤亡较多之处,氤氲血雾已经聚了薄薄一层,开始慢慢从地面升起,仿佛受了什么牵引一样,看似无章,却又有律地向着方有寻的方向飘移。
而正中的方有寻真气鼓荡,袍袖翻飞,仿佛正在极力控制,全身的骨骼“咯咯”作响,面目狰狞,此时虽然身形不动如山,却是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如果说刚才宫九幽还不太确定,那么现在她已经完全可以肯定,东城动乱绝不是简单的投毒事件,而是诅咒之术。
魔灵族曾经利用巫术使汗迪高勒半数以上人口感染瘟病,整个汗迪高勒都陷入恐慌。当年老教主背着方有寻诛杀了魔灵族除灵儿外,仅余的数十名少男少女,宫九幽还觉得老教主做的没错,觉得师兄为了一个女人留下魔灵族余孽是后患无穷。
近年来,随着对溯月廊桥的调查深入,才得知,当年是大乔从那些魔灵族少男少女中找出了巫者传承,为灭口才向教主请了格杀令。
宫九幽一直都知道大乔习得了魔灵族的巫术,却没想到她会发动如此歹毒的巫术。城下发狂伤人的人是种了诅咒巫术,而且还不是一般的诅咒,而是一种名唤“落日之狂”早已经失传的诅咒禁术。
这种巫术并不会直接伤害被诅咒之人的身体,中了诅咒的人会在日落时分开始发狂,力量猛增,不惧伤害,撕咬吞噬自己看到的所有活人活物,毫无理性,形同狂兽。最残忍的是,日出后这种症状就会消失,而被诅咒之人恢复清醒后还会清楚的记得自己所做之事。
“落日之狂”的施用需要以生人取心血为祭,以怨憎为力,血液为媒,中之无解。中诅咒之人或是发狂时被捕杀,或是清醒时受不了内心的折磨而自尽。
宫九幽也只是在汗迪高勒一个已经灭绝的部族遗址,残垣断壁之上了解到只言片语,完全不知道这种邪恶的诅咒之术竟然仍旧传承在世。
按理说,“落日之狂”靠血液传播诅咒,只要师兄不受伤,不感染诅咒之血,就不会有危险。可是对方这次显然是早有准备,用什么隐密方法在东城门提早布下了血煞引魔大阵,利用诅咒之血侵蚀师兄本就不稳定的功体。
师兄所修炼的玄真引到了高阶本就存在入魔发狂的巨大风险,现在又是师兄状况最糟糕的时候……如此了解师兄的弱点,宫九幽不用想,也知道这幕后之人是谁!
面对城下越来越难以控制的局面,一时之间,宫九幽脑中只想到:师兄一定不能有事!
“教主大人,您看是不是……”城主硬着头皮开口想请求解决方案。
“叫你的人都别动。”少添乱。宫九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城下那个紫色的身影。怎么还不来?
这时一道黑色身影出现在宫九幽身后。正是刚才下城查看情况的梵蛇。
城主被突然出现鬼魅身影吓了一跳,差点没叫出来。急忙捂住嘴巴退下去,叮嘱守城卫队不要轻举妄动。
“回教主,已查清,最先发作‘落日之狂’的人都是天下盟余党。他们是以身为祭,自动承咒的,功力暴涨三到四倍之多。出动的影卫损失两层,来不及全歼咒源者,才导致诅咒扩散。属下思虑不周,请教主降罪。”梵蛇跪在地上不敢起身,背上好像压着一座大山。不是宫九幽真对他做了什么,而是造成这么大的恶劣影响,他心中的压力前所未有。
宫九幽没理梵蛇的请罪,忽然红色的身影向上跃起,直奔城下落去:“原地等候。玉连环到达后,叫他直接到东城见本座。”
梵蛇本能地想跟着宫九幽跳下去,却在看清城下情形时,生生顿住脚步。
只见方有寻全身青紫色电光缠绕,双手指间聚集的极电光球已经呈现最高强度的白色,仿佛下一该就要爆发。
梵蛇知道,这种时候,自己下去不但帮不上忙,还会成为教主的拖累。自己果然还是太弱了。如此不中用,怎么能够追随教主一生。如果真的有一天教主修行有成要离开,自己又当如何?
无暇顾及梵蛇的心情,红色的身影在离开城墙那一该,就用广音之法震撼全场:“所有人,趴下!下!下!”
大地为之一擅,东城几乎所有人,普通百姓也好,天下盟没中诅咒的刺客也好,但凡是还能正常思考的,连拉车的马匹和个别身中“落日之狂”却原本身体较弱的都被这一声震的匍匐在地。
影卫侍卫死士更是在第一时间全部紧贴青石地面趴好。虽然不太理解,但长期的训练使他们总能在本能的驱使下首先选择服从命令。
下一瞬,两个竹篮大小的炽白光球在空中相撞,爆出的强烈白光照得人睁不开双眼。紧接着无数条电蛇交织成一片白色强光电网向四面八方激荡开来。
一时间东城外电光四射,一个巨大的几乎满圆的扇形光盖以方有寻为中心,在离地面不到两米的高度,瞬间激荡开来,仿佛死神的镰刀,收割无数生命的稻草,过境之处无一幸免。
虽然被这柄镰刀横穿的生物没有被拦腰截断,但却以一种更让人心惊的速度迅速燃烧起爆烈的白光。白光渐熄时,东城外横七竖八,到处可见焦黑的人形木炭。
地狱般的场景持续了将近一刻钟。这一刻钟给在场人的感觉,就仿佛一辈子那么久。没有人敢抬头观看,只能听到耳边的 “噼啪”声渐渐弱下来,稍远些的地方惨叫声逐渐变得清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