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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前些日子给商鸣订做了一个翡翠玉器,温润,据说有灵性,很养人。他是在一直为郁家服务的私人工作室做的,还没告诉商鸣,准备给他一个惊喜,所以也没让工作室送货上门。 现在工作室发短信告诉他可以去取了。
郁沉言思考了两秒,反正也无心看文件,色令智昏地一摔笔,出门了。
…
而另一边,一直到商鸣挂了电话,徐晚静才忍不住吐出一口气。
从看见郁沉言的名字起,她一直绷着一口气,呼吸都不敢大声。
“我怎么觉得我像个被正房抓奸的小三,”徐晚静吐槽道,“天地良心,我和你最亲近的关系也不过是三岁睡过一张床,除此以外清清白白。”
他俩以前一个孤儿院长大的,三岁前确实被阿姨塞上过一张小床,但除此外,可真没有同床共枕。
商鸣也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笑,”徐晚静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还不是你搞出来的烂摊子,暗恋别人就算了,还要拿我挡枪。我怀疑我这么多年心如止水就是被你搞没了桃花。”
“不过还好我现在遇见了我们家宁之。”徐晚静喜滋滋地补充道,一脸沉浸在恋爱里的喜悦。
商鸣简直没眼看,徐晚静当了二十年的不婚主义者,如今一朝遇上白马王子,就完全变了个样子。
“别跟我秀了,吃完没,一起去拿戒指吧。”商鸣说道。
徐晚静端起桌子上的果汁哐哐哐喝完了,然后往杯子上一放,豪迈地一挥手,“走。我可太期待我的戒指了。”
商鸣含笑看着她,这时候的徐晚静看上去并不像一个三十八岁的成熟冷静的女性,而是一个温柔甜蜜的,被爱情包裹着的女孩。
他很羡慕徐晚静。
因为他们之前都是同路人,他无望地暗恋着,而徐晚静年少时就同时所爱。
可现在,徐晚静已经得到了崭新的幸福,即将步入婚姻,组建家庭。
他今天和徐晚静出来吃饭,一是很久没见了,跟她聊一聊最近的近况。但另一个目的,却是和徐晚静一起去看戒指。
看他们分别定制的戒指。
徐晚静订做的是她婚礼上的结婚戒指,而他却是订做了向郁沉言告白用的求婚戒指。
他不太相信自己的眼光,所以拜托徐晚静帮他把关,从设计构思到成品,都让徐晚静帮忙过目。
只是徐晚静的戒指是注定要在她的手指上熠熠生辉的,可他的却仅仅只是一个美梦,不知道会不会有成真的那一天。
…
坐到车上,徐晚静一边扣安全带一边说道,“真没想到啊,咱俩居然有一起去拿戒指的一天。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真是一对呢。”
她说到这里,又想起了什么,问道,“你保密工作做得到位吧?可别让郁沉言知道你来定戒指了,那就尴尬了。”
“不会,”商鸣说道,“沉言又没什么要定制,更何况他只会让这家店亲自送上门,从不会自己来取。”
“那就行。”徐晚静放心了,“你记得回去就跟郁沉言讲你和我分手了,先铺垫一下,可别让他以为你准备搞婚外情。”
商鸣勾了下嘴角,没说话。
等到了地方,他们两个人一前一后下了车,把车钥匙交给了门口的门童。
这个私人的工作室设立在一个很有年代的庭院里,一进去就是绿竹葱茏的花园,园子里有许多条狭长的石子路,路两边分植着青绿色的茂密的竹子,像一道天然的屏障,阻隔开了不同的道路,美观又具有私密性。
商鸣和徐晚静一起走进去,他们两个一个穿着黑色的衬衫长裤,一个穿着婉约的白色长裙,高大英俊的男人与高挑秀美的女人,从后面看过去,仿佛天生一对的璧人。
起码落在郁沉言的眼中,是这样的。
…
郁沉言做梦也没想到,刚刚才和他通过电话,说自己有事不回来了的商鸣,转眼间就会和徐晚静结伴出现在他眼前。
他刚刚拿了玉器,由工作人员送出来,走的是花园里靠在边上的一条路。
他心里正想着,要怎么把这件玉器送给商鸣,可是一个转眼,他却透过郁郁葱葱的竹子,透过竹子间,狭窄的,不仔细看很容易忽视的缝隙,看见了商鸣的影子。
还有商鸣身边的徐晚静。
两个人相携走在另一条石子路上,彼此微笑着说话,完全没注意身边都有谁经过。
有那么一瞬间,郁沉言是以为自己看错了的。
或者说,他宁愿相信是自己看错了。
可那不是别人,是他朝夕相处的商鸣,他认错谁都不会认错他。
郁沉言微微眯起眼,询问身边的工作人员,“刚刚过去的,是商鸣吗?他来干什么?”
工作人员是知道郁沉言和商鸣的关系的,所以他也没多想,笑了笑说道,“他跟徐小姐一起来定戒指。商先生大概是好事将近了吧。”
工作人员心里想着,郁先生与商先生这样的关系,大概早就收到请柬了吧。
他正想多说两句俏皮话打趣,却惊讶地睁大了眼。
只见他面前的郁先生,脸色陡然间煞白,抿着嘴唇,一贯冷淡的脸上已经不仅仅是冷淡了,而是阴郁得让人从心底里害怕。
他被吓得顿时什么也不敢说了。
可他一边战战兢兢,一边又莫名地觉得,郁先生的眼中是有一点伤心的。
这点伤心像是深埋在冰山下的火焰,被冰雪冻住了,不肯轻易展示于世间,却又一直凝固在那里,消散不去。
“郁先生……”这个年轻的工作人员隐约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郁沉言闭了一下眼睛。
商鸣和徐晚静,已经结伴从他身边走过去了,只留他一个人站在这空荡荡的园子里,站在这片郁郁葱葱的竹子背后。
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
是到了该吃晚饭的时候了。
可他不用等了,商鸣不会回来了。
…
“结婚戒指啊,”郁沉言轻轻地吸了口气,这片园子里的空气,总比外头要清新一点,也带着股凉意,“我还真不知道,他要结婚了。”
他每说一个字,心里就冷上一分。
他睁开眼,像是又变成了那个无往不利的郁先生,永远沉着冷静,不会在外人面前失控。
他转向旁边的工作人员,眉眼冷峻,“回去告诉你老板,不准告诉任何人我今天来过的事。也不允许说我在这里订做了东西,知道了吗?”
工作人员拼命点头。
郁沉言交代完这句,就拔腿向外走去。
他走的很快,马上就到了停车的地方,拿了钥匙上车的时候,他注意到,商鸣的车不在这里,大概是被停在了别处。
他不由轻嘲地笑了一声。
…
郁沉言没有立马开车,他在座位上沉默地枯坐了十分钟。
后视镜里隐约倒映出他一张苍白的,面无表情的脸,像是一瞬间被剥离了所有情绪,只剩下一具冰冷的躯壳。
那个刚取走的玉器还放在他身旁,温润的玉器,被装在精美昂贵的盒子里,是他本来准备给商鸣的惊喜。
郁沉言的视线落在那个盒子上。
他不自觉地咬紧了牙关,身体微不可查地发着抖。
这算什么惊喜呢?
他精心准备的,想给商鸣求个吉兆的礼物,到头来,却不过是沦为了一件——结婚礼物。
这个事实让他的呼吸急促起来,忍不住地揪着自己的心口。
商鸣会和徐晚静结婚这件事突如其来地化作一把尖刀刺向了他。
他一直恐惧的,不愿意面对的事情,猝不及防地狰狞地扑向了他。
商鸣会变成别人的爱人,不再是他可以依靠触碰的对象。
他强撑出的冷静在这一刻悄然裂出了一道细缝,铺天盖地的绝望从这细缝里涌入了心口。
他伸出手,甚至是有些颤抖地去拨打了商鸣的电话。
就和之前每一次一样,商鸣接起来的很快。
“沉言。”商鸣声音温柔地叫他。
商鸣还是一如既往地,对他温柔到不可思议,仿佛把命都可以给他。
可是郁沉言却迟迟不知道如何开口。
他从来都是信任商鸣的。
这是他渴慕已久的暗恋对象,是他的家人,是他可以交付后背的人。
他们从无隐瞒,也绝无背叛。
可如今,商鸣开始欺瞒他了,还是在结婚这件事上。
…
“你在哪里?”郁沉言尽量冷静地问道。
他心里还隐秘地祈求着,最起码,商鸣能和他说实话。
可是他下一秒就听见商鸣说道,“在外头还有一些事情,待会儿回来,你吃过晚饭没?”
郁沉言捏紧了手机。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面色一定是扭曲的。
他从来没有这样的,置身于孤岛的感觉,即使是当年为了爬上郁家家主的位置,腹背受敌,他身边也有商鸣和言明恩支持着他。
可如今,言明恩死了。
而商鸣,他最爱的人,也是最为信任的人,对他说谎了。
一滴眼泪从郁沉言眼角滑下来。
他从来没觉得心口这样难受过。
“沉言,你怎么不说话?”商鸣有点奇怪。
我该说什么,祝你和徐晚静,百年好合吗?
郁沉言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他唇齿间弥漫开来。
“没什么,我挂了。”
他的声音是有点抖的。
这些日子商鸣陪在他身边的画面,约好的两个人的单独度假,还有那些放在他房间的花,都在他的眼前逐渐远去了……
他无法控制地,在声音里泄露出了一丝颤抖。
然后他挂断了电话。
他把那个翡翠玉器从副驾驶上拿了过来,打开车门,扔在了地上。
那个温润的,代表着吉兆,据说很养人的翡翠玉器在地上四分五裂。
那漂亮的绿色碎在灰色的地面上,竟也有种破碎的美感。
第93章 火烧
郁沉言不知道自己开了多久的车才停下来,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一个小时。
他离开那个工作室后,本来是准备回到自己在城西的一处住宅的。那是他和商鸣都很少会去的一座房子,他不想回兰庭了,不想可笑地,像个被抛弃的人一样在那个别墅里等着商鸣。
可是车开出去以后,他就意识到自己的状态根本不适合开车。
所以他用最后的理智调转了车子的方向,停在了一个巷子的树下。
车子一个急刹停住了,郁沉言的身体也跟着往前冲了一下,但他很快抓紧了方向盘,目光沉沉地看着窗外,明明是面无表情,胸口却一起一伏,像是呼吸困难,快要喘不上气了。
方向盘在他手下发出轻微地咯吱声,仿佛下一秒就会扭曲变形。
…
郁沉言就这样在车里坐了许久。
他一直维持着一个动作,僵硬地坐在驾驶座上,像一尊佛,也像一尊修罗。
那外头的天色已经暗了,夏天的白天总是格外长,可是现在却也日落了,周围一片暮色,只有远处高楼上的灯光一如既往的闪烁着,微微照亮了车内。
照亮了郁沉言许久没有眨动的眼睛,和他不知道何时红了的眼眶。
郁沉言甚至不知道自己哭了。
他只是沉默地想着刚刚所发生的一切,商鸣和徐晚静般配的背影,那个碎在地上的玉器,和商鸣对他说话的声音。
那不是别人,那是他最信任的,这辈子都不会怀疑的商鸣。
是在他年少时候为他抵抗枪林弹雨的人,是曾经跪在他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