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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问题。”
电话刚挂上，砸在车窗上的雨声就大了起来，噼里啪啦的，车内开着暖气，不一会玻璃上就起了雾。顾昱章抬手，拇指关节按了按太阳穴。
想报复吗。
顾昱章闭眼，自寻死路。
电话打给王肃公的时候，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王肃公等顾昱章这个电话等了有两个星期了。
这两个星期，陈家那一派，朝里朝外，都被顾昱章清理得干净，倒是路家升了几个关系，所以争议声也渐渐没那么大了。
倒是许甫道，称了快一个月的病。
“你小子做得好啊，就是有人想说你，也没地方说了，路家这个盾牌使得可顺手？”
“王老哪里话。不过都是京里的意思。”
王肃公清楚，顾昱章的手，只怕早伸到京里了。就是不知道顾老爷子给他这个孙子留了多少后招，弄得现在自己也有些顾忌。
“你我合作这么多年，听我一句劝，别太赶尽杀绝，陈家二儿子……”
顾昱章隔着电话目光锐利，王肃公这是听了何朴的话了，估计何朴觉得自己下手这么狠，保不准哪天不会指向王家。
顾昱章勾了勾唇角，何朴这个人，说他中间派吧，也不对，老古董一个，关键时候就拿出他那一套仁义礼智信来说事，不过阁里几个老臣有时候还真听他的话。
顾老爷子就对顾昱章说过，要说这朝里真正能说动几个大人的，何朴就算一个。
“王老放心，陈二要是不出格，我就会让他好好回国。”
王肃公松了口气，朝坐在对面的何朴点了点头。
挂了电话后，顾昱章才稍稍放松了下来，各方利益纠缠，每个人都想明哲保身。
顾昱章简直要冷笑了。
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快九点的时候，顾昱章看顾卿还没有给他电话，也不管，便直接撑了伞下车去他们聚会的地方接人了。
顾卿没伞，他可舍不得他淋一滴雨。
阴雨的天气，晚上的天也是青灰暗沉的，雨气压得有些低，加上冷空气这段时间来得频繁，顾昱章撑伞走的时候不禁懊恼，为什么不直接把车开过去，这样阿卿一出来就可以直接进车里的暖气。
远远看到顾卿蹲在转角一个店面遮雨板下面的时候，顾昱章直接被吓了一跳，心跳都快了好几拍，匆忙跑过去，直接把人拉了起来，紧张得上下打量，“阿卿？”
顾卿慢慢抬头，双颊有着不自然的红晕，朝顾昱章咧了个大嘴巴，“哥！”声音响亮，就像小时候那样。
顾昱章皱眉，“你同学呢？他们就这么把你丢在这里？怎么不打电话给我？淋雨了怎么办。”说到最后，顾昱章简直咬牙切齿了，但是依旧小心翼翼地查看顾卿的神色，就是酒味有些浓……
这个祖宗！这辈子是专门来吓自己的吧。
还有，他到底喝了多少，现在的小孩都这么乱来吗。
顾卿老气横秋地摆了摆手，嘿嘿笑着，“干嘛啊！烦死了。我出来透透气嘛……我待会还要回去呢，班长说我还剩两瓶的份，只剩两瓶了哦……”说完，就不管不顾地往顾昱章面前戳了戳两根手指。
顾昱章气结。
两瓶？！剩？！
顾昱章告诉自己这个时候不能发火。
脱下大衣直接盖到面前这个半点都说不得的人身上，直接拥着向停车的地方走去。
“唉！唉！不走啊！他们还在呢！”顾卿委屈地抬头，瘪了瘪嘴，朝顾昱章义正言辞。
顾昱章看着这个路都走不稳，靠在自己胸前的家伙，好气又好笑，说也不是，不说，这种状态下，这人只会得寸进尺，上梁揭瓦了，无奈，只好低头轻声哄：“阿卿记错了，都结束了，跟哥回去好不好。”
不得不说，顾卿太好骗了。
顾昱章觉得这么好骗，又有点不爽，要是自己刚刚来得晚了些，这么一下，不得直接被人骗走？
当下又气怀里这个做事没轻没重的家伙。
第46章
车门关上的时候，顾昱章给老秦打了个电话，让他联系顾卿同学那里，再和葛师父说一声，顾卿他带回去了。
顾卿一坐上副驾就多动症，嫌怎么坐都不舒服，非要躺着。顾昱章可不敢让他这个状态直接躺到后座上去，这个不清不楚的家伙，万一路上不平整，摔下来再伤到脑袋怎么办。
顾卿气得不行，困意上来了还不让人好好睡，便直接不管顾昱章，转了身子就要往后座爬。
顾昱章抚额，他算是服了。
“阿卿乖，在前面睡，哥等你睡着了再开车。”嘴里耐心地哄着，手臂却不容拒绝，直接把顾卿给捞了回来，在怀里安顿好，顾卿虽然还是不满意，但最多也就闭眼不再理顾昱章，他真的困死了。
等到顾卿睡着，顾昱章小心把他在座位上安置好，两个人才开车去了省里的顾宅。
顾卿很少来这个顾家。
自从顾父顾母搬去省里住后，他就一直呆在宁上的顾宅，所以，这个家里并没有他的房间。
顾昱章抱顾卿进门的时候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但又觉得没什么，反正他的一切都是顾卿的，便直接把顾卿抱到了他的房间。
把人放到床上后，顾卿还睡得死死的，小鼾都打了起来，顾昱章好笑，小家伙真的是祖宗，捏了捏顾卿漂亮的鼻尖，顾昱章起身去浴室给他放洗澡水。
等到水温差不多了，顾昱章便把顾卿小声叫醒。
顾卿好不容易睡过去，醒来后睁着一双红眼睛瞪着顾昱章，顾昱章哀叹，他是受不了这个目光的。
太招人了。
“快去吧，洗完就睡。哥保证再也不吵你。”顾卿恶狠狠，顾昱章无奈：“哥发誓。”
揉着眼睛摇摇晃晃去浴室的时候，顾昱章站在顾卿背后苦笑。
才一会功夫，顾卿就穿着个短裤跑了出来，像只小狗似的，直接往被窝里钻，头发翘的翘，扁的扁，哈欠连天。顾昱章坐在一旁看文件，见状直接就把人拎了出来。
“头发干了再睡。”
“我真的想睡啊！”吼得大声，顾卿就差扑上去咬人了。车上不让人好好睡，嫌这嫌那的，回来了就是洗澡，洗澡！有什么好洗的！烦不烦啊！
顾昱章眯眼，没有动作。顾卿这下彻底火了，甩开顾昱章的手，拿起放在床上的毛巾直接往自己头顶捋了几下，然后毛巾气呼呼地扔顾昱章身上，下一秒，一个眨眼不到的功夫，床上就鼓起了一个包。
顾昱章觉得自己的脾气真的很好。
还有可能更好，如果天天对着这个家伙的话。
板着脸捡起掉落在地板上的毛巾，顾昱章也有点生气，不再看床上的一团，走进了浴室。
等到顾昱章洗完出来，顾卿拱在被窝里也早没了睡意。
本来气得不行，这段时间忙着准备演出，好不容易结束了，顾卿巴不得睡个三天三夜，要不是顾昱章……
可是转念一想，顾昱章只会比他更累，还淋了雨，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顾卿这么想着，又有点难过。
刚刚自己还对他发火了，明明是关心自己的。
把房间里的灯调暗后，顾昱章拿了笔电坐在床边查看丹尼尔发来的墨西哥那里的情况，还有协议签署的细节。
床上矮矮的一团子往自己这里磨磨蹭蹭，顾昱章余光看了一眼就收了回来，好笑，这是睡醒了，还是睡不着，反正自己是不敢惹他了。
顾昱章有点怕顾卿了。
顾卿扒出一个小缝隙，从下往上偷偷瞧着顾昱章，只看到一小半侧脸，也没什么表情，顾卿撇撇嘴，又小心地往前挪了挪，被缝拉大了点，睁着双被闷得湿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旁边的顾昱章，想看看他哥到底有没有生气。
顾昱章无可奈何，他是受不了这样被顾卿看着的。把手边的东西放下，顾昱章一个翻身，顾卿刚探出一点的脑袋就直接被顾昱章拥进了怀里。
“真是祖宗……”顾昱章轻声叹息。
顾卿撇撇嘴，不甘示弱：“没你厉害，烦死了……”话音越来越低。
顾昱章挑眉，看着顾卿神采奕奕地朝自己示威，心一下就痒了。
“你呀。”说完便轻轻咬上了顾卿的唇。
第47章
顾卿看着顾昱章，目光里有些东西是顾昱章一早就明白的，顾昱章也认真地回视，他没必要在自己最在意的人面前压抑自己的感情。
顾卿大了，他应该知道。
也有必要知道。
顾卿眼圈又红了。
顾昱章正大光明，眼底的珍视与疼惜一览无余。
顾卿不是傻子。
从顾昱章回来后的第一天开始，他们之间就有些东西不一样了，或者说，一直就在按着顾昱章的想法往前走。
那个失控的吻，那个激怒的夜晚，顾卿从始至终都是被动的那方。
这也一直是顾卿的心结。
他的哥哥，顾昱章，似乎从来都没有问过他的想法。
“哥。”
“嗯？”顾昱章笑了笑，目光温柔。
“我对你来说，或者，对‘你们’来说，都是个外人吧。所以，我想什么，怎么想，永远都不在你们考虑的范围。我说的对不对。”
像是一个尖锐的直角一下子刺破了此前罩在两人身上可以说得上是温情脉脉的外衣。
顾昱章目光一下就冷了下来。
松开顾卿，顾昱章起身，顾卿也坐了起来，固执地看着顾昱章。
顾昱章早就应该知道，他的阿卿从来不是外表看上去那么的随意温和。
骨子里倔到极点。
轻飘飘说出口的话能一下就把人气炸。
顾昱章觉得自己从来就没有得到过饶恕，面前这个沉默凝视的顾卿，手里早就攥着他的心了，可是，还是一遍遍地从他的胸腔里把它掏出来，一遍遍质问。
顾昱章好久没有说话，也没有躲避顾卿的目光，他是心疼，疼得鲜血直流，但是他更心疼面前这个固执脆弱的顾卿。
顾卿从小就敏感。
刚到顾家的时候，还那么小，就懂得察言观色，少言少语了。顾昱章抛下他出国的那几年，又把此前原本被宠得露出些本性的顾卿打回了原地。
现在的顾卿，犹疑，怯懦，倔强，敏感，脆弱。
他该拿他怎么办。
他不介意赔上一辈子给他。
但是，就怕他不要。
“阿卿，你听着”，顾昱章矮身，捧住顾卿的脸，贴近，几乎到了耳语的距离，顾昱章坚定不移，步步迫近，他要让他明白，他对他的感情，经年累月，覆水难收。
有些话，他愿意在这个人面前说一辈子。
但是，就怕他不听。
“还记得我第一次惹你哭吗。那个时候，你问我是不是讨厌你，你呀，还那么小，都在瞎想什么。我对你说，你是我最喜欢的人，你是我的一切，我一辈子都不会不喜欢你。现在，我要说的是，之前离开你是哥不对，没有联系你也是哥不对，哥已经受到惩罚了。等你再长大些，我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之前的、那个晚上……是哥吃错药了，你要离开我，你知道吗，你朝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一下子就慌了，我、我真的没有办法，我已经无能为力过一次了，我不可能，也不会允许——”顾昱章深吸一口气，看着顾卿越来越红的眼睛，“别哭”，轻轻用拇指擦了擦顾卿的眼角，顾昱章也有些哽咽，他之前怎么舍得。
“我对你的感情你已经知道了。你想说什么都可以说，对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