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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寓后，顾昱章给江其恪打了电话。
江其恪两年前回了国，视死如归的，被江奉彦扇了两个巴掌后，就放养了，估计气得不轻。
现在还在宁上，他姐江榕出资给他办了个艺术中心，目前闲人一个，有空就泼泼墨。
日子过得那叫一个闲。
偶尔给顾昱章打电话，我说那两个巴掌还真值！放古代，我就是一纳兰容若！
顾昱章好笑，开口：“帮我把陈家看紧了，明年的筹款你姐的我出。”
江其恪觉得日子真的只会越来越好。
江其恪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开车路过宁上最有名的一所高中。那个时候是快放学的点。
“顾卿？那小子？啊，没跟去啊……不是吧，你妈宠成那样还不带去……卧槽，我说，你家这事做得就上不了台面，外人不知道你们养了一个不是亲生的？”
江其恪停车，看着放学的人流，想着是不是还能遇见那小子。
顾昱章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久，过了会，“你别瞎猜，帮我照顾着，别太明显，别让我爸知道”。
顾昱章闭眼，海湾的气候总是忽冷忽热的，让他有一瞬间感觉又回到了那个夜晚，那个让他第一次正视自己有多无能为力的夜晚。
“是我的问题……拜托了。”
江其恪回得大爷，“不用不用，那小子乖，我也喜欢，你就放心吧。小小一个宁上，还有你江大爷看不了的人？！”
顾昱章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江其恪表的决心，“嗯。”
“对了，巴西的那个，你牛啊！啧啧，估计你回来就是平城一把手了吧……不对，你爸现在还在上面，算个二分之一一把手吧！”
顾昱章突然觉得疲惫不已，便不再理江其恪的呱噪，匆匆挂了电话。
第28章
顾卿这段时间不让秦叔开车送了。
高考要考体育，虽然现在还有一年多，但是越早锻炼，底子上总不会差太多。这是何婶天天念叨的，顾卿也听话，渐渐地，也就自己骑车上下学了。
虽然秦叔一开始不放心，但现在也就嘱咐到了学校后记得打电话到家里，便不再要求什么了。
江其恪饶有兴致地坐在车里看着顾昱章宝贝的弟弟一路打着招呼出校门。
白衫黑裤，便捷脚踏车，微笑点头，招手说笑，几个男孩子勾肩搭背，顾卿在里面无疑是最招人眼球的那个。江其恪摇摇头，怪不得顾昱章那么宝贝，顾卿帅气得很，但是这种俊朗和顾昱章的不同，漂亮里透着温和的亲近感，顾昱章的英俊太具压迫感，再加上本就是个话少的人，不说话的时候莫名有几分攻击性。
女孩子们上前一起说话的时候，顾卿也笑眯眯的样子，江其恪好笑，这以后太祸害人了。
江其恪对顾昱章的评价其实偏低了。
一行人到了巴西利亚的时候，大使馆的负责人已经等了有一会了。
丹尼尔率先上前握手致意，“不好意思，晚点了”。
负责人姓吴，吴大使客气地摇了摇头，连连说没事，没等多久。之后便直接绕过丹尼尔奔到了顾昱章的面前，笑得和蔼可亲。
“顾先生，这次的航运国内政府也很重视，巴西这里的议程我都安排好了，待会到了酒店可以再详谈，就是资金方面……”
“吴大使客气，到了酒店再谈。”顾昱章眉目不变，言简意赅，礼貌地点了点头后，眼神示意丹尼尔善后，便率先上了巴西政府的车。
吴大使突然就有些忐忑，说不清的感觉，虽然这次的资金问题并不是他一手负责的，但是……看着顾昱章步伐稳健，恰到好处的示意，再加上国内风闻的关于这个人的一些铁腕，吴大使便觉得三天前与陈渚北的通信内容也不尽全是事实。
看来，就算没了顾老爷子，顾家还有一个顾昱章。
意料之中的是，巴西的航运项目凭空多了五个亿。原本计划的七个亿，现在变成了十二个亿。
丹尼尔当场就发飙了。
首座的顾昱章看到合同也只是笑了笑，便不再说话，只是当丹尼尔收不住的时候，叩了下桌面。
极为干脆利落的一声。
却是让两边都安静了下来。
顾昱章环视了一圈，抬手看了下腕表，清晰的镜面翻折了几下日光，下午一点，这个时候的国内陈家应该还睡不着吧。
顾昱章转头，语气很淡，一字一句对着吴大使：“你打电话告诉陈渚北，美国银行的两个亿我已经拿到了，至于那多出来的三个亿……”顾昱章转头看着窗外的飞鸟，冷漠开口：“他要不吞回去，我就让云南的基建帮他吞回去。”
云南的基建是陈家下一年的成绩单，没了这个，退阁还是轻的。
再加上云南关系到边境，这个问题就很微妙了。
吴大使还没听完，冷汗就直接跟着话流了下来：“我……我知道了。”
陈渚北一下三个晚上都没睡好觉。
丹尼尔走的时候还气愤不已，“那个陈家胃口也太大了吧，五个亿！他怎么不直接上五十个亿呢！”
顾昱章不说话，半晌，“五个亿是前面两个省的基建储备金，他胆子不大，只是用来唬人的。这背后应该还有一个路申，五个亿应该是他的主意。”
只有路家才会这么财大气粗。
丹尼尔白眼，“你说都姓路，这路小姐和她爸还真不像是父女！这个做父亲的怎么这么阴险呢！”
顾原忠在平城听到自己儿子拿下巴西航运的项目后，长舒了一口气，转头便吩咐秘书准备去京里开会。
他为了等这个好消息，已经拖了一个星期了。
现在的形势越来越严峻了。
第29章
年中的时候，阁里发通函，要求各省市审查以往五年内的大型国有项目，也就是那些国家单方面持额超百分之五十一的项目。顾父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快十年了，一般的例行检查他不会太在意，可是当这个通函一下来，他就觉得里面的味道不是那么简单。
陈家入阁也有好些年了，这几年没少给顾家使绊子，光是高新技术开发区的申报，五个里面就被抢去了三个。顾父在这种事上不是很有主见，他是一个守成性格的人，保住顾老爷子打下的那块地，对他来说已经很花费力气了。
很多时候，顾昱章在这方面倒做得多。
但有一个问题，顾昱章毕竟没有正式进入这个圈子，很多时候都是代表顾家的产业出面，间接地和政府打交道。大家也都心知肚明，不然“太子爷”的名声不会叫得那么响。
要是一般人，换成陈文桥，大家这一声“太子爷”或许还带着几分笑话的成分，但是一到顾昱章身上，那只要是明眼人，喊出这一声，那心里是跟着不敢小觑的。有时候，有些事想明白了，就连陈渚北也心惊胆战。这也就是为什么后来他会眼巴巴地扔了亲家的五亿，去保住自己在云南的地盘。
不过话又说回来，名不正则言不顺。
顾昱章到底不是正经顶戴花翎，蟒袍披身的。
有些时候，实在里确定不过，没了这形式，到头来也很难说。
顾父不是不知道，而那些个持额百分之五十一的项目，很多都是顾昱章的名目，这样就微妙了。
好事者，有心者，不免发现这里面能说的多了，就看你怎么说。
巴西的项目，虽也是顾昱章的名字，但是最后签字的时候是双方大使，驻地官员，所以，顾父就想借着这次的“名正言顺”，正式给顾昱章蟒袍加身，时间虽有些紧迫，但到底也是时候了。
王家就是第一个支持的。
可是陈家，尤其是路家，到底在这个染缸里滚了好多年，让顾昱章入省接替，他们根本就不傻。
顾昱章是什么人。
虽然三十不到的年纪，但是做出来的事比一个三十多岁的人还难对付。
更何况这也不是年龄的问题。
——他们不想再出现第二个顾老爷子了。
所以这个问题一层层上到京里的时候，原本计划的资产持额审查，全都被搁在了一边，问题的中心都隐晦地指向顾昱章。
这也是顾父没料到的。
他没想到自己一时的趁热打铁，竟然打出了一个“名不正言不顺”。
原本只想作为一个附属议题来小范围商榷，这下，按照路申散会后的说法，就是“顾家这次直接上了油锅了”。
形势开始向下坡滑的时候，顾母已经哭了好多天了，几乎一天一个电话地往美国打。
顾昱章也一连好几天眉头紧锁，时机太不对了。
就在陈，路，按照许甫道的意见明里暗里有条不紊的时候，一个惊天消息从新西兰传来。
一下子打得京里那帮鸡飞狗跳之徒呆若木鸡。
顾家老爷子三天前病发入院，昨天下了病危通知。
路陈两家收到消息的时候，震惊倒是震惊了一会，过后只觉得天助，这个节骨眼，再不弄死顾家，要他俩还有何用。
后来就这事跟许老商议的时候，许甫道一听他们的想法，原本端到手里的早山云雾硬生生被摔在了地上，“没脑子！你们这些年的资历都是怎么长的！”
许甫道靠在椅背上，真觉得自己要他们有什么用。
路，陈，面面相觑。
顾老爷子有几分意识的时候嘱咐尽快回宁上认祖归宗。顾原忠泣不成声，连连答应。
宁上顾家，山雨欲来。
第30章
顾父顾母赶回宁上打理的时候，顾卿一早就在新闻联播上知道了消息，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亲情对他来说，这个时候有些稀薄了。
顾母为了不打扰顾卿学业，只是嘱咐顾卿家里过几天人会很多，到时候早点去学校。
顾卿听话点头，脚下一踏，逆着晨风，17岁的顾卿越来越沉默。
那个是他外公的人，就要死了吗。
他不知道死亡对一个人来说到底是什么感觉，他的外公要的是认祖归宗，所以千里迢迢，回来了宁上。
那等他死的时候，会怎么样呢。
那个时候，他的身边会有谁？他又会在哪里？
顾卿的生活作息一向很规律，这个时候街道上的人并不多，卖早点的婆婆在几米外朝他招了招手，顾卿手上一刹，足尖一顿。
“婆。”
“唉，这个鸡蛋，还有这个，都拿着，何婶特地嘱咐的，这段时间你们家忙，她也看顾不了你，怕你挑食不吃早饭，这不……”婆婆满脸皱纹，笑得和蔼，看了看顾卿背着的书包，顺手一拎，倒把自己吓着了：“嚯，这么重？阿卿是要考状元呐！”
顾卿温和地笑笑，有些不好意思：“没啊……婆。”
“瞎说！什么没！我说有就有，你那个哥哥，昨天我还在电视上看见呢！哥哥那么厉害，做弟弟的，能差到哪里？！”
顾卿不说话，接了鸡蛋和米糕，孩子气地笑了笑，“走了！谢谢婆！”
他的哥哥。
他以前是有一个哥哥。
一个对他还挺好的哥哥。
顾卿觉得怎么早上的风还那么大。
等到明年高考完，顾父就会送顾卿出国，到时候，天高水远，他是真的孤身一人了吧。
就是不知道何婶会不会和他一起去。
顾卿转念又一想，应该不会吧，还有那么一大家子呢。姨肯定会舍不得，但这是顾父决定的事，姨一向不会多说什么，顾卿叹息，自己还是乖乖听话吧，不然姨又要哭，何婶也要跟着哭。
几年前留自己在宁上的时候，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