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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端木烁的呼吸声还是那么微弱。
阿冯长舒口气:
“老板,无论如何,我都是给你卖命的。”
端木烁抬头,却也只能含泪轻语:
“……阿冯……”
感谢,感动,感激,都不需要了!
这些都是不需要的!
阿冯将车开得更快了。
阿冯心里始终明白:
“这是我应该做的!这条命从那时起,就已经属于你了!”
“我不该说那些话的。”
阿冯笑了笑,“其实你想怎么做,我就应该怎么做的。”
端木烁只含着泪,说不出话。
阿冯又笑了笑:
“谢谢你,头儿!谢谢你,给了我命,给了我可以做的事,给了我可以去的地方,最重要的,给了我活下去的信念。”
这个信念就是你。
“不……”
端木烁摇了摇头,“是我……太任性了……今晚……”
“好了!”
阿冯打断,
“死伤什么的,混这条路是肯定要经历的,跟着我们的弟兄也早就心有领悟!没事的……”
想了想又道:
“头儿……如果你不要他死,我不会杀他,但是如果哪天他真的对你不利,我希望你能下令让我杀了他,我知道你下不了手的。”
阿冯知道,端木烁纵使活跃于黑白两道,却始终是个善良单纯的人,说是成年人,不如说是个孩子!
之所以会那么容易就对齐飞郁倾心,是与以前的经历脱不了干系的,说到底,是在这个人身上看到了某些自己没有的东西吧!
其实在自己心里,还是希望端木烁能找到一个可以让他尽情撒娇的人的!
他才二十几岁,不应该因为过去而活得太过沉重的!
端木烁低下眸子,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车外空气寒凉,明明是春季,却让人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温暖。
端木烁抬手碰了碰车身,是透骨的冰凉!
就好像此时齐飞郁的体温一样,冷得想死人!
只有不断涌出的血液是暖的,可是却暖得让人更觉得寒凉!
终于回到住处,阿冯忍着疼痛再次将齐飞郁扛起,送进了平时专用与抢救伤员的房间。
阿冯去处理伤口了,端木烁没有洗掉身上血污的打算,拉了张椅子静静地坐在门外等候。
自从齐飞郁来后,端木烁每一天都要查一次齐飞郁的信息,可是从来没有查到过!
“什么都没有啊!”
端木烁心想,一切似乎都随着空间的冷清而冷静下来了,
“也许阿冯说的对,他太可疑了……我还是太任性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端木烁坐得两腿麻痹发疼,可还是没有离开过一分一秒。
阿冯左手缠着厚厚的绷带,吊在脖子上,面目难得有些憔悴孱弱。
“头儿。”
阿冯轻声走过,“头儿,你去休息会儿吧,我来守着。”
端木烁抬眼,摇了摇头,不说话。
阿冯立了一会儿,也找了张椅子坐下:
“头儿……不好意思,我还是想问清楚……”
想了想又道:
“你到底……有多喜欢他?又或者说……他有哪里让你在那么短的时间里……”
“我不知道……”
端木烁摇头。
他真的不知道,不知道这个人有哪里吸引了自己!
脸?确实不差!行为?很可笑!品行?好像很糟糕!
可就是这个人,自第一次见,就好像身上安了磁铁一样,紧紧吸住了自己的视线!
初见那日也是如此。
按理说即使齐飞郁鬼鬼祟祟跟了进来,也不应该由自己上前去盘问。
可是看到那张脸,不知为何,心里好像总有一个声音和自己说:“快上去……快上去……”
阿冯叹口气,没有再说话。
门时不时打开,一盆一盆血红的棉花不停端出来。
阿冯看着,心里有些发怵。
没有人敢问里面的情况,端木烁更不敢抬头看着那些棉花。
这样的红色,是在有些扎眼刺目!
“头儿。”
阿冯察觉到端木烁有些摇晃,“头儿,你去休息吧!”
端木烁撑着额头,还是摇头。
“头儿……”
阿冯说不下去了。
这样的端木烁,真的第一次见!
今天,他看到了慌乱的端木烁,看到了悲切痛哭的端木烁,看到了为了一个并不熟识甚至非常可疑的人而发狂奔走的端木烁!
有那么一刻,阿冯在怀疑,这个人自己并不认识!
从何时起,自己的脑海里,端木烁永远都是深不见底的微笑!
笑得温柔和煦,笑得如沐春风,却又很悲凉,很寂寞,很孤独!
将人拒之于千里之外!
想起来,端木烁好像一直是没有感情的生物一样,隐藏自己的喜好,甚至除了微笑以外的表情,都藏着了,像是用一把沉重的锁将自己关在深宅大院里!
今天,只有一天,准确来说自齐飞郁来了之后,端木烁的表情行为都将内心的情感表露无遗!
阿冯有时候会因此觉得欣慰,可更多时候还是会担心,如果这个人变成了你的弱点那么离死或许就不远了!
如今,想除掉这个弱点只怕是不可能了!
阿冯只能暗下决心,做好终有一日为了端木烁沦为枪把子的准备!
房门终于开了,一股或者浓厚血液腥臭味儿的消毒水味道扑鼻而来,不待大夫打招呼,端木烁已经起身进去。
阿冯跟在身后,却止步于门前。
房里,端木烁双目闪亮,饱含柔情,握住齐飞郁的手,只凭一个侧脸,就让阿冯能深深感受到那一份沉重,担忧,又很惊喜欣慰的感情!
“救过来了……救过来了……救过来了就好……”
阿冯心里默念着,低沉了几分眸子,还是迈步离开了。
你如今饱含深情的模样,我并不认识!
可我还是会选择追随你,曾几何时,你已经是我心里的光,是我的方向!
无关爱情,无关亲情,更不是友情!只是心之所向,或许是一份感恩,但是足以让我为你所向披靡傅死无憾!
房间里灯光明晃晃的,端木烁忽的惊醒,将灯关掉:
“太亮了……”
房里变得昏暗,可是淡淡柔柔的的月光下,齐飞郁的五官却更加深刻。
端木烁伸手轻轻抚过那眉,那眼,那唇。
这是第一次,那么近距离看,甚至触摸。
“你怎么还不醒啊?”
端木烁轻语,俯身至胸口,“真好,还有心跳……”
轻握住齐飞郁的手,还是那么冰凉,或许是点滴的原因吧!可是端木烁还是掀起衣服将拿手捂住,企图让他温暖。
看向窗外,何时月光是那么清冷的?
何时开始,不觉得寂寞了?
齐飞郁的呼吸很平静,很柔和。
端木烁想了想,找了一床被子,在旁边趴下,嗅着并不讨喜的血腥味儿,慢慢睡去。
醒来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
阿冯不知何时已经候在一旁。
见端木烁醒来了,阿冯才开口:
“头儿……今天,是弟兄们火化的……”
“……嗯!”
端木烁深吸一口气,看着阿冯有些疲累的面色,又看向还在昏睡的齐飞郁,起身道:
“就照以往的办吧!”
想了想又道:
“不了,比以往更……总之,有家人的好好补偿,没有的,也要尽力办得好些,至少地方,要找好的,钱不要吝啬。”
“嗯。”
阿冯点头轻应。
曾几何时,这样的葬礼总是不间断的上演!
闭上眼,阿冯似乎又能看到那些死去弟兄的音容笑貌!
“别想了……”
端木烁停下脚步,“想得多了,就会变差劲的!”
阿冯点头。
混这行,情感是要收着的,多愁善感只会增加危险罢了!
回头看一眼那个房间,阿冯心里不住涌起一阵心酸:
“你……会不会哪天对这个为你甘愿被情感支配的人举枪呢?”
作者有话要说:
想了想,还是先不写端木烁过去的悲惨经历吧!以后再交代啦,哈哈哈
第22章 阴谋
等齐飞郁醒来已经是五天后了。
一睁眼,昏暗的房间里空无一人。
齐飞郁躺了许多天,脑袋不觉有些发懵,有些涨疼。
扯掉左手的点滴,揉揉肿胀的脑袋,步子有些不稳的出了房间。一直去到客厅才知道现在是午夜。
“奇怪,怎么没有人?”
齐飞郁心中疑惑。诺达的房子里,虽灯火通明,可竟空无一人,全然没有了往时戒备森严的模样!
如若不是因为在此醒来,齐飞郁当真会怀疑这里并不是端木烁的基地!
“算了!”
没有人正好,省得自己还要费尽心思甩掉跟屁虫!如此想着,齐飞郁火速出了门。
又来到萧皇房间下,齐飞郁试了好几次都无法爬上去。
胸口的伤口似乎又裂开了些,凉凉的冷风吹过,不觉有些干疼!
萧皇已经睡下了,房间没有开灯,窗帘也紧紧拉着。
齐飞郁咬咬牙,左右看了看,小声呼唤:
“皇!皇!”
窗户很快被打开,萧皇探出头只匆匆一看,便慌忙下来开门了。
“你……你没事吧?”
萧皇扫视四周问道。
齐飞郁快速进了门:
“没事!唔!嘶……”
“你……”
萧皇急忙上前扶住齐飞郁,非常难得的竟在眼中透出些许的担忧!
齐飞郁疼得龇牙咧嘴大口吸气:
“还好意思,你这一枪可是差点要了我的命啊!”
萧皇抿抿嘴,没有说话,将齐飞郁扶到沙发上。
“等下你还要回去,伤口裂了也不能帮你处理。”
萧皇轻语,虽气息有些深重,可面上还是看不出一点儿波动!
齐飞郁心中有些鄙夷:
“真不知道该说他是高冷还是冷血!总之都是冷!”
齐飞郁低头看了看,白色的绷带上已经渗出几点猩红:
“没事。对了。我出来的时候那里竟然一个人也没有,发生什么了?”
萧皇很快拿出一份文件:
“现在人应该都在城北的一个小村落里,算之前的帐!算算时间,如果他们没出意外,应该快回来了。”
想了想又道:
“我觉得并不是空无一人,应该有人……”
齐飞郁打开文件快速翻阅,摆摆手:
“没有,我特意在来的时候多绕了一段路,确定没有人跟着。”
萧皇还是有些不放心,可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话。眼睛却是不曾离开过齐飞郁点点猩红的胸口。
“好了,我来就是让你知道我还活着。”
齐飞郁慢慢支撑起身,
“接下来,应该可以展开计划了。”
萧皇点头:
“嗯。”
临近出门之际,齐飞郁还是笑了笑问道:
“你和你的相好的还没有和好吗?你黑眼圈挺重的啊!总不能……是因为我的吧?哈哈哈……”
萧皇愣了一下,心事被戳破,面上有些为难,可还是没有回答,却也没有否认!
齐飞郁心底又笑了笑:
“什么嘛,还真是够胆小的!真是……怂包!”
回去的路上比方才出来时还要黑,原本还零零星星亮着的路灯也大多熄灭了。
齐飞郁走得有些困难,胸口钻心的疼痛不出一会儿便逼得额头冒汗,寸步难行!本来还处于有些寒凉的夜风里,可却因为胸口的伤而变得通体发热难耐!
“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