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3K电子书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梦里不知身是客-第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下去吧。”

小厮刚弯下腰轻轻地将茶盘放在桌上,就听到老侯爷闭着眼摆手说道。

“是。”小厮倒退出门外,又轻轻的将门带上。

“吱呀”的关门声响起,书房内又恢复了一室寂静。

祁威膝行上前,执起茶壶,先为父亲满盏,又为自己添了半盏,看着茶叶随着水涡打旋儿,一时无言。

“你岳父那里都解释过了吗。”老侯爷放下茶杯,声音在蒸腾的热气中有些缥缈。

“是,儿子已经和岳父大人禀明:您由于连日在宫中为王上分忧,今早还家时,体力不支旧疾复发,不便前去道贺;也说了王上欲安置流民,却因国库空虚,有心无力,为此忧心不已。儿子想岳父大人会明白的。”祁威缓缓答道。

“意思到了即可,你岳父那只老狐狸,若连这都想不明白,白家早就亡了。

你以为他不知忌讳吗,只是赶巧罢了。

这几天李丞相家的门槛都快被御医踏破了,你道是为了什么。李老夫人若是亡故,这门亲事就要往后推三年。

官场上,风云骤变,三年中谁知道会发生什么。现在成亲还可说是为了让老人家高兴,冲冲喜,也是一番孝心。这两只老狐狸心里门清着呢。

不过,到底天灾在前,咸宁城流民无数,王上为此心急如焚,这样大操大办终究惹了别人的眼,只望他们能舍得下钱财,豁得出颜面啊。”祁老侯爷抚着长须,看着眼前身姿挺拔的大儿子,一点点地给他揉碎了说。

“是,儿子受教了。”祁威心下叹服,直起身长揖到底。

“小子,还嫩着呢,好好学着吧。”看到儿子满脸敬佩,祁老侯爷想起了他小时候冒着星星眼软软的喊自己阿爹的可爱模样,再看看现在只会臭着一张脸硬邦邦的称呼“父亲”的小子,顿时感到一阵心塞。

不过好在自己有三个儿子,三儿祁勇木讷不提,二儿子祁武却是一个能说爱笑的,总算是没有全长歪。想想亲家每天只能对着弈鸣小子那张棺材脸,就忍不住嘚瑟。

祁威看着自家父亲橘皮似的满是褶子的脸上表情怪异,嘴里还发出“桀桀——”怪笑,便知他又神游四方了。赶忙咳嗽一声,看父亲立刻正襟危坐,仿佛刚才失态的人不是他,心中一阵好笑。

言归正传,祁威将白日青雀街上流民哀嚎、妇人求救,以及各人的反应都细细地告诉讲给祁老侯爷听。

只见他先是一阵沉默,面带哀痛,最后深深叹了口气。显然是想起了惠王五年的大灾,感同身受。

祁威也听自家父亲讲起过这段过去,可以想象那种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惨状。

然而今日亲眼见了之后,才知自己想得太简单。他在战场上也杀过人,见过的死人更是不计其数,但那时候只觉得悲壮,如今却感到绝望。虽不见血,却更惨烈。

这还是王都,乌江两岸还不知是怎样的人间惨剧。若是朝廷不能尽快发放灾银,修筑堤坝,恐怕又要饿殍满地,尸骨成山。

祁威想要安慰父亲,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想了半天也只憋出了一句“一切都会好的”。

看着大儿子乐观的表情,祁老侯爷摇了摇头,到底是年轻不知事,整日里待在军营人都呆傻了。

“水灾只是个开头罢了。大水淹了农田,这一年的收成就没了。冲毁了房屋,冬天就没法子挨过。但这些都可以施法解决。

最要命的是那些死在洪水中的人和家畜。古人云:大涝之后必有大疫。瘟疫的可怕是又岂是饥寒能比得了的。

想当年吴国春陵大水,吴宣王亦是赈粮、赈银,百姓无不感慨吴王贤德。

后来瘟疫爆发,一传十、十传百,一发不可收拾,整个春陵上到官吏下到百姓,无一人幸免。吴国上下无人能控制疫情,最后吴宣王无计可施,只得下令封城。数天之后,城中尸臭弥漫,医官谏言‘如不焚城,吴危矣’,吴宣王无奈,只得再次下令火烧春陵。

那场大火整整烧了三天,尚未断气的百姓被活活烧死,诅咒声、惨叫声随着火光突破天际,响彻了吴国上空。时至今日,春陵仍是一座死城,方圆百里,寸草不生。有吴人传言,每逢七月十五,春陵城有冤魂出没,哭声震天。

而就在吴宣王下令焚城的几天之后,便有人打着‘杀佞臣,诛暴君’的旗帜揭竿起义。为平众怒,当初那位谏言的太医被凌迟处死,只可怜那位老臣临死前仍念叨着‘若得解疫之方,虽死无憾’。后来叛乱虽被镇压,吴国也因此国力大减。

吴宣王一生勤政爱民,只为这一件事就被后人诟病无数,真是可悲可叹。”祁老侯爷陷在了自己的回忆之中。长久之后,才复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已失了温度,入口苦涩,他拍了拍已经木愣了的大儿的肩膀,“如今只盼苍天保佑,否则这平静了几年的赵国怕又要经历一场浩啊。

驴蛋儿,你也要约束手下的将士,莫让人借着祁家的名挑事。至于那些还在上蹿下跳的人,哼,往日王上仁慈,才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次若还不知收敛,再将手伸到赈银里,就不只是被剁手那么简单了。”老侯爷面带讥讽,显然对口中那些跳梁小丑不屑一顾,“可听明白了?”看祁威仍呆怔在那里,又问了一句。

“啊,哦,是,儿知道了,会管好他们的。”祁威反应过来后忙应道。不知为何,刚才听到父亲的话,眼前却闪过了二儿那双明亮的眼睛,还有他若有所思的复杂神情。忍不住将青雀街上那一幕说了出来。

“哦,你说只有元夜没有给那妇人银钱,还欲言又止?”老侯爷颇有兴趣的问道。

“是。按理说孩子都比较心软,听了那样的惨状不可能无动于衷,除非他——另有深意。就连元辰都掏出了荷包。”祁威仔细推敲道。

“也许是你想多了,那孩子可能只是囊中羞涩,面上才显得窘迫。”老侯爷显然不相信一个未满七岁的孩子能有什么与众不同的想法。

“儿子看着不像。早上元夜还和儿子说要去西城的书肆里买几卷书,儿子想到他月例少,便给了他两金。只是告诉他今日赶时间,让他回来时再去。如此一来,他手中定然是有银钱的。

况且,儿子还注意到,在白氏并几个孩子纷纷解囊时,元夜支开了他的小厮,具体去做什么,儿未细问。”祁威摇了摇头,深觉不像父亲想得那么简单,他也说不出为什么,也许是父子之间的直觉,这样想着自己都忍不住失笑。

“听你这么一说,倒是有些意思。元夜这孩子若不是天生薄凉,就是明白即使给了那妇人银子,她也守不住,反而会使她陷入险境。若真是这般年纪便能想的如此深远,这孩子的城府便不可小视。不过照你们房里那乌糟糟的样子,也不知是福是祸。

话说回来,天生聪慧的孩子古今皆有,元夜只是性格阴沉了些,这也没甚大不了的,关键在于你们做父母的如何教导。老子是不知你那婆娘怎么想的,不过若真为了所谓的‘刑克六亲’的命格,便这样冷待他,自是大可不必。

当年的事,她一介妇人不懂也就罢了,你难道还不明白。再说,我们祁家男儿疆场杀敌,手上不知染了多少亡魂的鲜血,若真信这些,早不知投了几回胎了。反正我和你阿娘是不信的,却也不好插手管你们房里的事。你改日找白氏仔细谈谈,好好的孩子能这么薄待,就是心里做不到视同仁,面上也得说的过去,整日里跟仇人似的像什么样子。

至于旁人说些什么,更不必理会,我们祁家的人只要自己坐得端行得正就不怕别人说。不过以后若是他真做了什么有辱门风的事,爹也不会手下留情。”

祁威苦笑了一声。他也不是没有和白氏提起过,只是每次他一开口,夫人就掩面啼哭,下次对着夜儿时神色就愈发冷淡。久而久之,他也不愿再提了。只能在别的地方描补夜儿几分,至少在钱财上不苛待他。

他也知道这样不对,但每次看到元夜那双明亮的仿佛洞悉了一切眸子,他心里就一阵发虚,竟不敢与他对视,想说些安慰的话也张不开口。如此一来,他的愧疚越深就越不愿意见他,见不到他心里就越发惦记,这仿佛是一个解不开的死结,越缠越紧。

这时他好像有些明白白氏的感受了。他们一个太骄傲,一个太通透,一旦错过了,谁也不愿意回头。

最后他只能偷偷站在窗户下看他读书时皱眉深思的样子,看他听丫鬟逗乐时唇角微弯的样子,看他被夫人漠视时黯然神伤的样子,看他蜷缩着身子在深夜里沉睡的样子,看他为小儿解惑时神采奕奕的样子,看他……

父亲只以为自己不喜他,实际上夜儿才是最让人心疼的孩子。他仿佛一直静静的站在那里,只要回头,便能看到他藏在眼底的小心翼翼地讨好,有多少次他对上了那双会说话的眼睛,便有多少次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落荒而逃。

这是他的孩子,他生来就比大儿、小儿都瘦弱,他的出生没有得到应有的祝福,他一个人跌跌撞撞的长大,他有一颗比世人都柔软的心。

在第一次抱起他看到他眼睛的瞬间,祁威就知道“夜”是最适合他的,辽阔、遥远、神秘却又有溢满星光。只是不知为何会被下人传成了取自“生于夜间”的敷衍之意,他又不能向所有人开口解释,最后就连元夜也如此认为,让他深感无力。

所幸他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这时,他是真的以为他们会有一生的时光来磨合,他会看着他的二儿长大成人、娶亲生子、建功立业。

不过这些话却不能和阿爹说,祁威只好讪笑着点了点头,“儿子知道了。”说完连忙低头喝了口茶,不料喝得太猛竟呛着了。

“好了,赶紧回去歇着吧。”看他一副心虚气短的模样,祁老侯爷就一阵火大。敬重妻子是一回事儿,被一个女人挟制得畏手畏脚就是另一回事儿了。不说孩子,就是那张氏既然纳了进来,即便不喜,看在她兄长的救命之恩上也该厚待几分,哪能磋磨的像个鹌鹑似的,整日里只知道立规矩,摆大家主母的款儿,真是小家子气,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祁家连救命恩人都容不下。

祁老侯爷对于这个大儿媳是有些看不上眼的,当年若不是……

往事不提,他只是忧心大儿如此优柔寡断,恐怕是担不起重任啊。

只愿他来日莫要后悔,望着大儿消失在夜色里的身影,祁老侯爷不无忧心地想道。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捉虫,求收养啊!!!!!!!!!!





第12章 敬茶(一)
公元前二二八年。
赵国,文王五年,七月廿四。

******
白府。

大婚第二天,新妇要向夫家亲戚敬茶、认人、改口。

卯时初,祁元乾就醒过来了。

小家伙还惦记着昨夜吵着要看的新娘子,就抓着二哥哥的手摇啊摇,看他半天没反应,扁了扁小嘴后嘟着“吧唧——”一声糊了祁元夜一脸口水。

祁元夜觉浅,在祁元乾睁开眼睛的时候就醒了。看小家伙一会儿摸摸他的脸,一会儿摇摇他的手,嘴里还小声嘟囔着,觉得有趣,就闭眼装睡。等到翰儿的唇贴上来的时候,他就后悔了。果然,还是一脸的口水。这下子好了,想装都装不下去了。起身给怀里的小人儿穿好衣服,看他活泼的动个不停,一巴掌轻轻扇在了他的屁股上,惹的小家伙捂着屁股直叫“二哥哥坏”,但仍赖在他怀里不起。

二人正打闹着,就有丫鬟敲门进来�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