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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盯了足足十分钟,没有收到期盼中的回复,他又发了一条:“那你告诉我; 我是不是一丁点儿希望都没有了?你是不是以后都不可能再爱上我?”
这条微信他没指望他会回; 所以捏着手机发了一会儿呆之后就去洗澡了。
等洗完澡出来,却意外地发现了来自那个人的回复:“是。我从来没说过会有重新爱上你的可能。”
他猛地攥紧手机; 感觉像被一大桶冰水当头浇下,透心凉之余,指尖也是冰凉。
“为什么?”
“能不能给我一个理由?”
“你判我死刑可以,但总得让我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死吧?”
“顾明希你以为这么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能跟我划清界限?”
……
那头再没回过。顾明希再次将装聋作哑和选择性失明的本事发挥到了极致。
龙煜气得全身都在发抖; 哆嗦着翻回去看了看两人的对话框; 突然笑出声来。
他的目光停在自己之前发出的微信上; 他说,只要顾明希肯回复他,不管他回复的内容是什么,他都会一直等他。
现在,他毕竟是回复了不是么?
虽然回复的内容看起来这么绝情,但总归是回复了。
所以,他还是应该继续等下去?
看,他总能找到让自己不放弃的理由!
可在这段感情里,想方设法说服自己不放弃,究竟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
很少抽烟的龙煜到楼下买了一包烟,回到顾明希家,在阳台上抽着烟看着远方,在思考自己和顾明希到底会有怎样的未来。
可他一想到上一世那个死去的他,就觉得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他们已经莫名其妙错过了一次,他已经失去过他一次,他不能再次错过,不能再失去第二次。
他掐灭烟头就往浴室走。
再冲个澡把满身的烟味儿洗掉吧,他家顾美人儿可是最烦这些味道了。
第二天,他不再没完没了地给他发信息打电话,只是算着法国时间的早上和晚上跟他发个早安和晚安。
第三天,他公司投拍的一部抗战剧在西南山区拍戏出了意外,群演们在演一场跑过木桥的戏时木桥突然断裂,导致其中四名群演落水后被冲走,虽然立即找了搜救队进行搜救打捞,但到龙煜接到消息的时候,那四人依然下落不明。
从那么高的桥上落水,桥下水流又是那么湍急,是几无生还可能的。四条人命啊!他当即简单收拾行李赶了过去。
山区没有信号,他没法继续给顾明希发微信。
接下来的两三天,龙煜一次又一次目睹尸*体被打捞上岸,心里堵得有些发慌,突然很想拥抱顾明希。
不知道那人在法国怎么样了,回国了没有,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安排赔付、应对媒体、安抚剧组……把所有该做的事情都完成之后,龙煜又马不停蹄往回赶。
当地交通不便,要乘坐航班必须要先坐车颠簸大半天,等骆瑞宸到机场接到龙煜的时候,已是深夜。
“机场方面有消息了吗?”简单说完剧组的事儿,龙煜第一句话就问他。
他安排了人在机场蹲点儿,顾明希只要一回来,他就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正想跟您说这个呢!顾老师回来了,今天晚上到的,当时您刚上飞机,没法联系您,所以我让蹲点儿的人跟了顾老师一路。”
“接着说。”
“顾老师直接打车回了家,然后就一直没有出过门。只开了一会儿灯就关掉了,估计是飞累了早早休息了。不过我也没敢让人撤走,还在楼下守着呢。”
龙煜略带赞赏地拍了拍小骆:“嗯,干得不错!”
见龙煜回来,手下人才撤走。龙煜示意骆瑞宸也回去,自己拖着行李箱上了楼。
用钥匙开了门,想到顾明希已经休息了,他也没打算开玄关和客厅的灯,而是将行李箱提起来,直接往客卧走。
走出没几步,脚下突然一绊,他差点没将行李箱咣当扔出去,勉强稳住阵脚,心里却是猛地一阵发紧。
他很确定他绊到的是个人,这个人只可能是顾明希。
他怎么会在黑咕隆咚的客厅的地上?难道……
慌慌张张爬起来去开灯,一扭头却见地上那个人正慢吞吞地爬起来,似乎还嫌突如其来的灯光晃了他的眼,正抬起手挡眼睛。
过去弯腰看他:“明希你怎么了?不舒服?”
顾明希揉了揉眼冲他笑,说话已然有些含混不清:“你……回来了?是回来……陪我……喝酒的吗?”
龙煜这才注意到桌上那瓶酒,52度的五粮液,已经只剩下了四分之一。
再看面前这人,两颊酡红,眼神迷离,一直对他笑着,那种孩子气的笑。
他清醒的时候绝对不会对他笑成这样,一看就是喝醉了,还醉得不轻。
龙煜立刻觉得心里的那团火在胸腔里熊熊燃烧并猛烈翻滚着,越滚越大,却又发不出去。他刚以为这人是晕倒在地上了差点没吓得屁滚尿流,结果他竟然是在喝酒!还是不用酒杯,直接酒瓶对嘴灌的那种!
哪怕他遇到天大的事儿,他也不该喝酒!喝成这样更是不可原谅!
顾明希踉踉跄跄起身进了厨房,拿了两个酒杯出来往桌上一放,又抓过酒瓶想倒酒,忍无可忍的龙煜伸手夺过酒瓶,随手就想扇他一耳光,手都快挨上他的脸了,最终还是没舍得,只是一掌甩在了他肩上:“我真没想到我急匆匆赶回来看到的你就是这个样子!”
他并没有使全力,但本就站立不稳的顾明希却被他一巴掌拍到了地上。
坐在地上的顾明希终于不再对他笑,他盯着龙煜:“我什么样子……我这个样子……怎么你了?”
“你现在这个样子太让我失望了!我真后悔刚才没有多给你几巴掌好把你打清醒了!”
“想打我?好,我们打一架呗!”顾明希想站起来,还没起身却又跌坐了回去。
龙煜冷笑:“你看看你烂醉如泥爬都爬不起来的样子,还跟我打架?我一个手指头就能把你撂个大跟头!”
顾明希撑着茶几起身,突然一拳就往龙煜脸上招呼了过来:“那你试试能不能撂翻我……”
龙煜伸手就抓住了他胳膊,顾明希一声不吭,另一支手又挥了过来,又被龙煜一把抓住。
两手都被钳制住,顾明希开始想动脚,抬起一只脚自己却晃了又晃。
“想踹我?来啊!”
顾明希没再抬脚,只是紧盯着他,呼吸有些急促:“放开我!”
“不放!谁知道一放开你你又要怎么对付我?”
顾明希弯了弯腰,喘了两口气,抬起头又看着他:“我叫你松手!”
“休想!我就不松手,你有本事自己挣脱开啊!”
顾明希开始使劲挣扎,但胳膊被龙煜死死钳住,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但龙煜听得出他的喘息声越来越粗重,看得出他整张脸都开始扭曲。
他终于松了手,问:“肚子疼?”
顾明希并没答话,但两手一自由了就立刻插到腹部,深深地往里陷了进去,人也蹲到了地上,微闭着眼睛喘着气。
这次龙煜没有像往常那样扑上去嘘寒问暖,而是居高临下地看了他好一会儿,轻轻吐出两个字:“活该!”
顾明希倏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活该!你现在肚子疼完全是你自作自受!”龙煜冲他吼,也蹲在了他面前,语气稍有缓和:“顾明希,你说,为了给你调养身体,我花了多少时间和精力,嗯?你自己说,你是不是稍微有一点点不舒服我就紧张得不行?你是不是身体状况稍有一点点好转我就比你更开心?我没日没夜为你的病到处查资料、咨询专家、研究食谱、搜寻食材和药材,我学各种按摩手法,学习给你打针,甚至还学了针灸……我把我所有的工作时间都打乱了,只为了迎合你的作息规律……只要你能吃得好一点,休息得好一点,把身体养得好一点,我做什么都愿意……”
“所以你想表达什么?你很累?你陪我照顾我很辛苦?但你大可不必这么累的。何必呢从我这里搬走,你就再也不用这么辛苦了……”
龙煜扶额,恨不得一头撞死在茶几边上。是啊,他很累,大半夜的对牛弹琴,他心累。
第39章 自作孽不可活?
他也想心平气和地跟顾明希好好聊聊; 但此时却无论如何也压制不住心头乱窜的火气; 嗓门又高了八度:“是; 所以我也是活该; 这些都是我自找的!可你呢顾明希,你就是这么对待我对待你自己的身体的?你难道不知道你那破肚子有多娇气?我辛辛苦苦好不容易让你养好的身体; 就是让你自己这么糟蹋的?”他指着茶几上那瓶酒:“高度白酒; 你行啊顾明希,还学会对嘴吹了!吹完这一瓶没病都能喝出病; 你不肚子疼才怪了!你这么厉害怎么不吹个十瓶八瓶?反正你也这么爱糟践自己的身体,干脆喝死了算了!”
他一边骂一边起身; 想把茶几上的酒瓶收走,忍不住还补了一句:“自作孽不可活!”
衣服被人拽住; 他回头,迎上的是顾明希通红的眼。
他似乎是想吐,喉结来回滚了又滚; 看得出是在竭力忍着不让自己吐出来。
忍过一阵儿之后他突然对龙煜咧嘴笑了笑:“你说得很有道理; 但最后那句话你得跟我道歉。什么叫自作孽?我作什么孽了?我不就是今天喝多了吗?我特、么的长这么大这是第一次喝醉,连大学毕业的散伙饭我都没醉过!你凭什么说我自作孽不可活”
见龙煜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又笑:“或者你的意思是我得癌症是自找的……你知道个屁!”
他松开拽着龙煜衣服的手,撑在茶几上,另一只手依然死死地捂着腹部,喘了一口气说:“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我爸爸那边有结肠癌的家族遗传史; 所以我们都很顾惜自己的身体; 我不抽烟; 很少喝酒。我要是愿意喝酒的话我早就红了,刚出道那几年,总有各种饭局要参加,好多导演和制片人什么的总想……总想占我便宜,我当然不会同意。然后他们就想灌我酒,说我要是陪酒把他们陪高兴了也行,可我也不喝酒。不仅不喝酒,还不会说好话陪笑脸,每次都让他们恼羞成怒,说‘别仗着你长得帅就能拽成这样,像你这样不陪、床不陪酒不陪笑的三不陪,有人愿意捧红你才怪了’,所以那些年我不接雷剧烂剧,也错过了不少好剧……”
龙煜忍不住又张了嘴:“明希——”
顾明希摆了摆手,继续笑:“我又扯远了……我不抽烟,很少喝酒,坚持锻炼身体,除了拍夜戏我从不熬夜,我也从不暴饮暴食,三餐尽量准时,我没有任何不良嗜好。都说癌症爱找酸性体质,我就多吃蔬菜水果,把自己调理成碱性体质。我和我爸每年做一到两次体检,从我十岁那年开始,每五年做一次肠镜。这是医生说的,他说如果肠镜检查的时候一切正常,没有发现息肉什么的,那就五年内可以不用做肠镜了,因为结肠从长出息肉,到息肉发生癌变的这个过程,一般要五年以上。我爸正好是某一次做肠镜的时候查出肿瘤的,而我呢,我25岁的时候做过肠镜,一切正常,28岁就成了结肠癌三期了!三年而已!说好的五年之内都没问题的呢?”他说着说着可能有些蹲不住,直接杵着肚子坐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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