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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绪风轻云淡的说着,却是彻底的惹怒了太子这个小炸包。
他横手扫空了桌子,茶器摔落在地上,发出此起彼伏的摔坠声。
在寂静的夜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那一地的碎渣与面前这个嫡仙般的人也是极不相符的。
“殿下这脾性确实该好好收敛一番了……”
萧绪看着地上一片狼藉的碎渣,面上淡定如斯,像是万物不过蝼蚁,叫他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你凭什么管我,你以为你是我的谁呀——”
胸口一阵堵塞,新下的这番话更是脱口而出,所幸安景年也无心压制,便由着心下的性子吼了出来。
大殿内一时寂静的可怕,那红烛像是被狂风吹打得不堪重负,这会儿倒是忽明忽暗,没一会儿便灭了那仅剩的火光。
安景年看不见对面人脸上的表情,只隐隐约约看见对方高大的身形向前了一步,一双眸子里晦暗不明。
安景年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但似是不甘示弱的又往前走了一步。
萧绪悠悠然的走到他面前,语气里有些寡淡。
“殿下是君,在下是臣子,辅佐殿下是臣的责任和使命,再者,先帝将殿下托付给我,臣,自是要忠于先帝及效忠于殿下也。于先帝于民,殿下都该收敛脾性,莫那般浮躁,负了朝上臣心和朝下民心。”
安景年表情木然,对于萧绪开口闭口的先帝和民心无动于衷,事实上每每原主做了什么错事萧绪都会这般训斥他。
若是换了别人,听了这么多训斥,许是早就收敛了脾性,但这世上还有一种人,便是你越训他越“桀骜不驯”。
心理学家称这种行为为叛逆,而原主,便是这么一个极其叛逆的瓜娃子。
抬眸打量着萧绪,刚才他眼里闪过了一丝极不易察觉的不耐,想来对于原主的桀骜不驯,他已经把他归类于“朽木不可雕也”的类别了。
“你总是跟我说这些,那你为什么不让我登基?”
安景年愤怒的一甩凳,正不偏不倚的把门关住,阻住了萧绪的去路。
“你现在还没到时机。”
“呵,那什么时候才能算到时机?等你弄死我好名正言顺的登基吗?”
少年唇边的那一抹讽笑有些刺眼,萧绪看着,不由得皱了皱眉,面色有些偏冷。
“是谁跟你说的这些?”
“谁?你当真不是明知故问?”
萧绪没说话,安景年想起什么似的,语气有些偏激。
“从我懂事起宫里的人就说,你萧先生是个大忠臣!
早前你父亲和我父皇出战一方,你小小年纪便为父皇出谋划策,你一家子都是个大忠臣!
但你们都是忠心于与我那个父皇,那个死去的先帝!
换了我谁还会忠,毕竟你们效忠的先帝有我这个蠢蛋儿子,怕是你们都恨不得把我塞回娘胎回炉重造吧。
所以只要弄死了我,你自己登基,便也无愧于先帝的“知遇之恩”呐——”
安景年说的这些都是原主真实经历过的,他一个小孩子将下人们背着他说的这些都听了进去,但他却叛逆的不肯跟任何人说。
索性别人越骂他蠢,是朽木,他就干脆破罐破摔。
原主的委屈萧绪也不知道,安景年干脆彻底爆发一场,让萧绪情绪动荡,不管是愧疚没按先帝遗言照顾好他,还是什么别的,但总归情绪有变化就好。
少年眼眶红红的瞪着他,身上橙皇的太子袍子坚重的像是随时能压弯这个脆弱的少年。此情此景,萧绪沉默了。
确实,他一直觉得太子是个蠢的,若不是他是先帝的孩子,他也没那个耐心辅佐他至此。
张了张口,萧绪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看着越发委屈的憋着泪水,心下羽毛挠似的软化了一片。
最终,伸手拍了拍安景年的肩头,想起少年说的话,眼神有点冷。
“不必要去相信那些无稽之谈,你要知道,你是太子,是未来的一国之君,不让你登基也不过是因为你现在还不够格。”
萧绪顿了一下,回忆起往日少年的胡闹。
“你现在,还太弱。”
安景年:“……”
除了被打击的在风中凌乱,我还能做什么?
“时候不早了,早些歇息吧。”
抬眼望了一眼窗外高挂的月亮,萧绪淡淡的开口,转身欲走。
“萧绪。”
听到安景年叫自己的名字,萧绪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我是你的先生,你不该直呼先生之名。”
表情看不出喜怒,萧绪望着自己被安景年拉住的袖子,倒也没直接甩手抽出来。
“萧绪。”
安景年又沉声叫了一声,摆明了将萧绪的话当耳旁风。
萧绪的脸色有些阴沉,他大安景年五年,这五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他几乎是看着安景年冲一个奶娃娃长成一个翩翩少年。
在他看来,安景年就和他一手带大的儿子没什么区别(尽管他从未碰过任何女子),这会‘儿子’不管爹叫爹,反而叫起老子名字了,可想而知他的心情如何复杂。
不过且说安景年不知,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管。
“我可从来没有把你当过先生。”
安景年撇撇嘴,面上颇有几分不驯。
“若是你将我当做父亲也是可以的。”
“……”天儿就是这么被聊死了。
萧绪看了安景年一眼,少年圆圆的杏眸泛着点红,不由的有些委屈,这会少年撇嘴,一双圆眸也跟着眨了眨,看起来颇为生动活泼,就连这会儿呆愣的模样也不由有些呆萌。
“本殿下才不是你儿子!”
“臣也当不起殿下的父亲。”
萧绪这话颇为认真,但仔细一想倒也合该。
毕竟萧绪今年不过二十余几,要真有安景年这般大的孩子,那他也是厉害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双洁
第37章 帝师与纨绔太子03
东宫内,安景年刚从床上坐里,外面的家丁就听见动静进来了。
那家丁手上拿了个金制的水盆,看见他,腿肚子直打颤,却故作 淡定的低着头。
“太子殿下……让,让奴才服侍你洗漱吧。”
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家丁的表情,安景年轻“嗯”了一声,那家丁却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安景年这才想起来,前几日原主和他的狐朋狗友来东宫玩,当时有一个纨绔子弟觉的家丁姿色不错,想带回去玩玩,就向原主讨要。
原主觉的他们既然是“朋友”,这点小小要求肯定是要答应的,但家丁誓死不从,最后跳湖寻死这事才算告一段落。
回忆起事情的缘由,安景年看向那家丁的眼神都不由带了几分同情。
“你叫什么名字?”
任由家丁给自己洗着脸,少年年龄不大,眉目间很是清秀,是个很干净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的长相。
听见安景年问他,他拿棉绸的手下意识的抖了抖,纤长的睫毛颤动着,一副小可怜好像随时要哭出来的模样。
“青、青禾 ,禾是禾苗的禾……”
最后一句几乎是以蚊声结尾,不过安景年听力尚好,倒是把少年的话一字不落的听进耳里。
“青禾吗?谁给你取的,名字还蛮好听的。”
“是,是太子殿下您……给我取的……”
“嗯,不错,本殿下果然有才。”
安景年点点头,一脸的自恋和得意,青禾小心的抬起头,偷看着少年那双闪闪发光充满了自信的眼睛。
将青禾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安景年不动声色的笑了下。
“叩叩叩……”
刚洗漱完不多时,门外便传来一阵敲门声。
“太子殿下,陈公子和李公子在客厅等你。”
“知道了,我这就去。”
在记忆里得知陈公子和李公子都是原主的“好友”,可以说,原主最终彻底的变成一个纨绔子弟,他们绝对有功不可没的“功劳”。
“殿下……”
青禾的眼里满是担忧,他知道陈公子和李公子在京城名声不好,太子殿下如果和他们在一起厮混名声也会不好。
如果安景年知道青禾心里的想法,就会很严肃的告诉他,你家太子的名声本来就不好。
“怎么了?”
安景年故作疑惑的望着他,青禾果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愣是憋了个脸红。
知道他心中所想,安景年也只是笑笑,不打算告诉这个纯良的小可爱他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红袖镶金边,金丝纹玉莲,少年一身红衣,如火的腰带随着他走动的动作呼浮的飘摇着 。
腰上挂有一月白玉佩,一白一红,在少年穿来倒是煞是好看,就是天上的小神仙,神采奕奕的,让人移不开眼。
陈步阳愣了一下,直看到安景年走到他面前的座位上坐下时才反应过来,笑得一脸献媚。
“太子殿下多日不见变得越发俊逸神采了,小人竟是一时有些看呆了呢。”
安景年微撩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漂亮的眉眼顿时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媚意如丝,不过因着他本身有一种慵懒的气质,这一丝媚意倒像是错觉。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这……”
陈步阳迟疑的与李庭园对视,显然不明白安景年这冷淡的态度是因为什么。
“我们不是好兄弟吗?好兄弟之间有好东西当然要互相分享了,这不,我听说百花楼的花魁今晚出来,昨们兄弟几个去见识见识!”
“就是,以后找媳妇也能高看几分,长得让歪瓜咧枣捞去了心神。”
两人调笑道,态度倒是随意的很,要是换了平时,原主肯定和他们一块笑了起来,然后在心下感叹,这就是寻常兄弟的真挚感情 。
不过也就是原主傻才才看不出来几人的挤眉弄眼,这哪是有福同享啊,分明是逛窑子请不起花魁想找钱袋子。
心下想着,安景年面上却并未显明,只摆着与原主平日一般无二的表情扬唇。
“既是如此,那去看看又待如何?”
陈步阳眼神一亮,当即好哥俩的去挽安景年的手臂,安景年笑到两人身上的胭脂水粉味身体僵硬了一瞬,几乎是被半推半就的带到百花楼。
那两人一看就是对百花楼极为熟悉,几乎是不绕弯路的直登入堂,就连门口的老鸨瞧见他俩也是喜笑颜开。
“呦~陈公子李公子,今儿又是来看我们楼里哪位姑娘的?”
“这回可不是我们,是太子殿下要去看那花魁碧水姑娘。”
老鸨笑的一张脸就像一朵老菊花,白扑粉刷刷的直掉。
“哎哟,是老鸨子有眼不识泰山了,没曾想是太子殿下啊~殿下是要见碧水姑娘啊,成,老鸨子我这就给你叫去。”
老鸨那个语调一波三折的,再加上陈步阳两人的大胆作风,现下在楼里楼内的颇有几人往安景年身上望去,眼里戏谑之意明显。
安景年却似闻所未闻,踏步走进楼内,环视了一圈,将视线放在台上弹琴的一个女子身上。
“那就是花魁?”
“对对,碧水姑娘可是有名的沉鱼落雁之姿。”
“你喜欢,你就自己去享受去吧,反正我是觉得她没有我好看。”
太子殿下一向自恋,陈步阳也是见怪不怪,这会见了美人腿都走不动路了,哪还有空理会安景年说了什么,当下和老鸨要美人儿去了。
安景年也就笑笑不说话,看着两人脸上的陶醉不动声色。
他可没说他要付钱,一会儿出来钱没带够,那可就囧了。
【宿主,还以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