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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心念天下,当年为何还要救下白泽。
梵笙看着慕羡之的背影,轻声问道:“师兄,天下与白泽,孰轻孰重?”
一脚踏出门外的背影微微一顿,停住了脚步,慕羡之没有回过头来,梵笙看不见他的面容,只是觉得那背影有些孤寂冷清。
“孰轻孰重……”慕羡之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等他回来,我会亲口告诉他。”
梵笙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眼睁睁看着慕羡之出门而去。
梵笙站在梵语的门外,迟迟不敢进门,他醒来后听说轮回老祖费了半生修为才将梵语救醒。
“梵笙,怎么站在门外?”梵音的声音从后传来,梵笙沉默着,不知如何说好,刚准备离开之际,却听见屋内一声爽朗的笑声传来:“是梵笙吗?快进来。”
说这话的是轮回老祖,在梵笙眼里是个没正经的老头子。
梵笙只得推门而入。
几人绝口不提关于魔物入侵一事。
“你这小子,可许久没回来了,待会陪我赌两把?”
梵笙瞧着依旧卧病在床的梵语,重伤过后的脸色甚为苍白。
梵语仿佛完全不记得魔物入侵一事,对梵笙的态度一如既往,还笑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轮回有魔物入侵,大哥你又受伤,所以回来看看。”
“我没事,不用担心。”
气氛略有些尴尬,轮回老祖悄悄从袖中拿出几个骰子,献宝似的在梵笙眼前晃晃,“笙儿,来一局?”
梵笙眼神垂在那几枚骰子上,一把抓过,对梵语道:“大哥,我们来赌一把。”
“赌?”梵语似乎有些不懂梵笙的意思,“赌什么?”
“就赌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见两人之间气氛越发不对,轮回老祖连忙从中斡旋,“这骰子可是我的,怎么你们兄弟两玩起来了?”
“爹,您多大岁数了,我们才多大,别跟着我们瞎参合。”梵笙再次问道:“大哥,敢赌吗?”
梵语不知梵笙葫芦里买的什么药,将梵笙脸色是少有的正经,暗自思忖了片刻便道:“好,赌。”
梵笙将那骰子朝上一掷,几枚骰子在半空中旋转飞旋,发出细微嗖嗖的响声,将近房梁顶上,又缓缓下降,几枚骰子竟奇奇顺顺当当落在梵笙脚下,几人还未看见那骰子的点数,梵笙便一脚踏了上去,直勾勾看着梵语的眼睛,道:“我赌大。”
梵语从容不迫道:“我赌小。”
“买定离手。”
“开!”
梵笙将脚挪开,五五六三个点数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梵笙淡淡道:“大哥,你输了。”
其实梵语知道,梵笙是玩骰子的高手,且骰子在他手上,是大是小,全凭他一人决定。
“你想知道什么?”
“望舒是谁?他是被白泽杀死的吗?”
果然,这一问,不禁是梵语沉默,就连一向对梵笙多多包容的轮回老祖也皱眉道:“梵笙,不该你问的,不要多问。”
“大哥输了,这是赌注,赌桌上的赌徒就该遵守游戏规则。”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执拗的想从梵语嘴里知道真相,他真的无法接受白泽曾经伤害过梵语。
若真是白泽杀死的望舒,让他之后如何面对梵语。
“这是两个问题。”
“那望舒是白泽杀死的吗?”
“不是。”梵语盯着梵笙,眼中刻意压制住的愤怒让梵笙难以理解。
“既然不是,大哥你为何这般愤怒。”
“我说了不是就不是,这些与你无关!”
“好,与我无关,那我再问一件与我有关的事,轮回为何坠入魔道?”
梵笙多害怕梵语直接告诉他,这更与他无关,还好,梵语听了之后只是微微一笑,毫无血色的唇角勾出一抹笑容,梵笙此刻才觉得如今的梵语才是一个坠入魔道的魔道中人。
“因为长生。”
长生长生,这两个字梵笙听够了。
圣人出,白泽至。
九劫落,长生归。
这十二字真言与长生又有何关系,长生长生,谁能真正长生!
万物皆有命,人生不过沧海一粟,追求一个虚无缥缈的长生真的有意义吗?
无数人前赴后继信奉天道,天道就真的是对的吗?
修仙修仙,古往今来,又有谁修成了仙,为了一个千百年前不知真假的十二字真言,搅乱这世间一片安宁,真的就值得吗?
“大哥,你真的觉得,可以成仙吗?即使长生,又如何?”
“成仙长生会如何,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梵笙,你早就醒了对吗?你只不过不信而已。”
“我是白泽?”
“是,你是白泽。”
“为什么我会是白泽。”
“因为百年前你决定了要做的事,是一条必死之路!不仅仅是我,整个轮回,整个彼岸,还有如今在正邪两道生死挣扎的幽冥,都是你的棋子!你用一场惊心的骗局,欺骗了天道,白泽,你真是……罪该万死!”
☆、38。36。35。0824
“可你即使再罪该万死,我也不能让你死。”
“所以这十八年,都是我一厢情愿的认为你们对我好,是因为我是儿子,是弟弟,可我一旦不是梵笙了,你们便会为了自己,为了轮回而将我交出去对吗!”
十八年来,梵笙被勒令不准出轮回一步,他以为梵语是真心对他好的,甚至错觉的认为他是喜欢自己的,可今天梵语这一番话,一切都是他的一厢情。
仅仅是为了望舒吗?
既然白泽这里没有杀望舒,那为什么你又说要白泽把望舒的命还给你?
轮回老祖在一旁再也无法无视下去了,道:“哎,你们兄弟两,好好说话,别吹胡子瞪眼睛的,一天不吵就闷得慌是吧,我还在呢,没死,你们好歹也注意一下有个老人家在这。”
“爹,今天我非得和大哥说说清楚!是不是我将望舒救活了,我也就没任何价值了!”
梵语右手支撑着身子,胸膛上下起伏显然被气得不起,长吸了一口气,刚醒的身子还无法承受如此的波动,一口鲜血便毫无预兆的吐了出来。
梵语一抹嘴角的鲜血,望着梵笙,怒喝一声:“梵笙!”
梵笙亦不甘示弱,反口呛了回去,“我不是梵笙,是你告诉我我是白泽!”
“莫非你成了白泽,这十八年的梵笙就白当了吗?”
“不是我不想当,是你们不想让我当,梵笙能干什么,一个在轮回混吃等死的二世祖,白泽却不同,窥探长生谁不想,可偏偏那十二字真言让你们觉得这天下能窥探长生的只有白泽一人,不是吗?”
“所以你觉得白泽利用了轮回彼岸幽冥三派,而我轮回同样也在利用白泽来得到长生之法?”即使是虚弱平淡的声音中,依然可以听出梵语那刻意隐忍的滔天怒意。
“都是利用罢了,不存在什么谁欠谁的。”
梵笙此话一出,梵语却是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意,似乎连那漆黑的瞳眸中都喷薄着怒不可言的愤怒。
“那你滚,从此往后,不准你再入轮回,更不准你在外用梵笙的名号,你白泽这辈子是生是死,与我轮回再无半点关系。”
“有话好好说,你们真当我这当爹的是死的?梵语,受伤了就好好躺着修养,梵笙,回去!”
两人将轮回老祖的话置若罔闻,梵笙怒火直冲脑门,年轻气盛的性子怎么也变不了,当下便道:“梵笙这名字,我不稀罕!”
“滚出去!”
梵笙听了这话,眼中似要喷出火来,一怒转身,愤恨离去。
轮回老祖欲言又止,看着梵笙那头也不回的背影,半响无奈的看着梵语,叹道:“你这又是何必呢?”
梵语冷笑几声,凉薄的笑容里却夹带着几分的无奈,“既然他自己认定了,我又何必……”
梵语话未说完,一阵剧烈的咳嗽逼得他住了嘴,低头又呕出几口鲜血来。
“你们兄弟两,隔天差五就要吵一顿,这些年不腻吗?”
梵语眸中半响的失神,一声轻笑,胸口一击闷痛,将那股鲜血咽下了咽喉,道:“这次恐怕不是那么简单了,爹,百年前咱们种下的因,如今已经结果,只希望白泽醒来之后不会像今日这般无情便好。”
“放心,有爹在,这轮回,倒不了!”
梵语知道这轮回倒不了,即使天降九劫,这劫也到不了轮回之境,只会全数施压在他身上,毕竟,他才是那个罪孽深重之人。
天道自诩仁慈,怎么会殃及无辜的人。
梵语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可即使穷途末路心如刀割,他也甘之如饴。
自以为被欺骗了的梵笙此刻正一脸愠色的找了慕羡之,慕羡之对他突如其来的愤怒略感奇怪,还未来得及问,便听见梵笙道:“师兄,回昆仑吧。”
慕羡之挑眉,若有所思的看着轮回大殿的方向,手中却邪翻转,半悬在空中。
“不打招呼便走?”
“走!”
慕羡之其实正巴不得,当下便御剑而行,飞离了轮回。
轮回之境越来越远,直到看不清,看着他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瞬间变得如此陌生,那些他以为是最亲的亲人说着那般戳心窝子的话,一股颓唐的情绪油然而生。
“师兄,当年轮回为什么坠入魔道呢?”
风声很大,梵笙差点没听清慕羡之的声音。
“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没有谁可以横加指责,轮回当年坠入魔道在情理之外亦在情理之中,其实轮回彼岸幽冥三派坠魔,最不让人意外的便是轮回,至于轮回入魔的原因……你不知道吗?”
“我……我不知道,我现在很乱,有些东西若影若现一知半解,我总觉得有一天我会疯的。”
“不会,你不会疯的。”
我会时时刻刻提醒你,你是谁。
梵笙紧抓着慕羡之的衣袖,肋骨处的疼痛越来越密集了,咬着牙一声不吭不想让慕羡之知道。
梵笙如今渐渐从不相信到抗拒再到接受,他觉得他整个人生观都被颠覆,真真假假他已经不屑去分辨了,活着吧,只有活着,才能看到最后的结局。
慕羡之与梵笙不过一天便回了昆仑,刚到便得知上官惊鸿因魂为稳再次闭关,于是这一月后的六道会武落到了慕羡之的身上。
“师兄,六道会武,你参加吗?”
慕羡之站在昆仑大殿前,仰望着高空,微微叹道:“不参加了。”
当年他曾代表天道出战,一战成名,如今天道都已不存在了,参加这会武,又有何意义。
“江山自有才人出,只是不知道这次又是谁名扬九州。”
“无门无派的散修估计也会来,你自己注意些,一旁看着便好,不准惹事。”
这话说的梵笙有些不高兴了,“师兄,我如今被禁了修为,还怎么惹是生非,更何况我又不能参加会武,看着别人风头出尽,有什么意思。”
慕羡之望着他半响没有说话。
这几日,慕羡之成了大忙人,三天两头见不着人影,梵笙也只好无聊的在那小竹屋里无聊打坐,昆仑客似云来,唯独这竹林小院乐的清闲,忽闻一阵敲门声,梵笙未想其它,问道:“谁?”
屋外那声音带着几分拘谨,道:“是慕师兄命我来送东西的。”
东西?
梵笙有些费解,还是道:“进来。”
从屋外走进一高瘦的少年,身着昆仑弟子衣物,背负寒剑,手中提着食盒,道:“这是师兄令我送来的,说是让你趁热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