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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遇忽然停下,保持着两手插兜的姿势,帅的不行。
他说,“我。”
李鱼顿了两三秒才反应过来,自己猜对了,他追问,“为什么?”
这话问得太急切,没头没脑,他重新组织语言,“我的意思是,这家精神病院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为什么要创办它。”
远处,马丽娅已经清醒过来,开始在担架床上挣扎,嘴里发出刺耳的尖叫。
而厨娘因为一路闹腾,已经被塞住了嘴,双手也被绑在身后,头发衣服一团乱,让她看上去像只落败的母鸡。
白大褂们对此早已司空见惯,分出人手按三人,继续有条不紊的将担架床推入电梯。
石遇收回视线,抽出手,捧住青年的脸,“你很快就会知道答案。”
正式踏入疯人院的大楼,李鱼的心境不一样了,他想起了被带走的沈钦,也想起了那个要杀了石遇的疯子,也不知道这两人在这里过得怎么样。
“石先生,您看将病房怎么安排,是全部安排在九楼吗。” 有白大褂过来请示。
石遇看向青年。
李鱼询问了下各个楼层的病房有什么不同。
白大褂震惊于大佬在对待青年时,过于柔和的态度,慢两拍反应过来,结巴的介绍一番。
李鱼想了想,“送马丽娅去九楼,其他两个按规矩办就行。”
虽然人性被放大,但马丽娅始终是主动攻击性最小的那个,不会像厨娘和管家那样,浑身是刺,即便你站着不动也会被他们身上的刺恶意扎伤。
九楼的环境是最好的,病人少,相对安静,只有担架床轮子滚动的声音。
留守的值班护士听见声音站起来,倾身向前,低声向医生询问几句。
医生脚步匆忙,说个病房号,让其他人将人推进去,随后交代护士,好生接待后面的人。
护士起初有点茫然,疯人院很少有外人来,更何况是能让主任医生忌惮的人。
她补了个妆,来到电梯门口,随着电梯门拉开,下意识挺直腰板,两手交叠放在腹部。
您好两个字尚未脱口,护士先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石……石先生。”
石遇揽着青年从电梯里走出来,“带路。”
护士好奇的看了眼陌生青年,心脏兴奋地跳动起来,原来医院谣传的都是真的,石先生真有伴了。
马丽娅的病房在走廊尽头,里面有一扇靠近天花板的窗户。
在没有凳子的情况下,任凭病人如何伸长胳膊也不可能碰到,彻底断绝了某些极端份子的自杀的念头。
除此之外,屋子里还有一张钉死在地上的床。
墙壁四面雪白,有种空寂感,李鱼站在房门口,透过玻璃看向病床。
马丽娅挣扎得很厉害,带有攻击性的嘶吼被厚厚的隔音玻璃减弱分贝,染上几分凄惨。
护士有些尴尬,担心大老板以为他们虐待病人,焦急解释,“这位小姐现在情绪激动,挣扎太过剧烈,但是石先生您放心,医生们都很有经验和分寸,绝对不会弄疼她。”
石遇扫了她一眼,微不可查的点了下头。
扭头,对青年说话时又成了另一副面孔,“去其他地方转转?”
温情的态度和语气,让护士惹不住嘴角一抽,这对自己人和外人的态度差别也太大了。
大佬就是大佬,个性独特还双标。
可转念一想,任谁都想要一个“只对你好”的男朋友吧。
李鱼不知道护士心里的千回百转,满心都扑在马丽娅身上,他冲男人摇了摇头,“我想再看看。”
石遇便陪他继续守在外面。
马丽娅嘶吼一阵,似乎累了,一动不动的望着天花板。
站在病床附近的医生并没有松懈,长久的经验告诉他们,病人们都很聪明,会用假象麻痹周围的人。
“去把镇定剂拿来,快点。”
话音落下,伪装的马丽娅再次发狂,甚至用咬舌头来威胁。
医生掐住她的腮帮子,迫使她无法咬合,从身后那人手中接过一个纸团,塞进她的口腔。
马丽娅的眼球凶狠的外凸,额角和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脸上的皮肤涨得通红。
李鱼,“每个人都会这样吗?”
石遇没法否认,因为这是事实,更甚至,有些人发起疯来比马丽娅的状况更加严重。
每一天,都会有新增的病人入院,而疯人院中除了镇定剂,和少量安眠药外,没有其他可治疗精神疾病的药物。
镜子很蠢,不会任何城市布局,但它也很聪明,知道如何断绝人的生路,将人逼入绝境。
任何一个人,都会有性格中比较突出点,善良、絮叨、好色……这些东西无法抹去,所以这间精神病院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等到有天饱和,井喷,病人们挣脱了牢笼的束缚,那些生活在城市里的,还未发生变化的正常人,他们会恐慌,会因为生命遭到威胁而反抗,或者主动攻击。
李鱼在心里下了结论,城市中的戾气会越来越大,镜子是最大的赢家。
察觉到青年起伏不定的情绪,男人自背后靠近,温热的手,稳稳压在青年肩上。
“你是怕他们伤害其他人,才把他们关在医院的吗?”李鱼转身,仰起头和男人对视。
所以真相并不是像疯子说的那样,石遇不是刽子手,更不是将人类圈养,再一个一个杀掉的变态。
他只是在救他们,保护他们。
“石先生,你是个好人。”李鱼一脑袋扎过去,脸在男人胸口蹭了几下。
石遇第一次被撒娇,有点不知所措,他用手按住青年的脑袋,以防对方突然抬头,看见他的窘迫。
“我哪里好了。”他红着耳根想听个究竟。
李鱼居然真的仔细想了想,半晌才说,“想不出来。”
“你再好好想想。”石遇的声音带上了冰渣,胳膊收紧,“最后一次机会。”
李鱼被箍得想翻白眼,他很想戳着男人的额头质问,咱俩是不是搞反了,该说情话那个人是你不是我。
绞尽脑汁的思索片刻,他说,“还是想不出来。”
耳边的呼吸猛地一沉,李鱼笑嘻嘻的补充,“你浑身上下,从里到外哪儿都好,没法比较出最好的。”
男人的呼吸声迅速平稳,勒住身体的胳膊有所放松。
李鱼松了口气,拽了拽他的衣服,示意抱够了,该松手了。
男人不放开,嘴唇贴着青年的耳朵亲了亲,说了句什么。
李鱼含蓄的评价道,“就,就一般般吧。”
“一般般?”石遇挑着一侧眉毛,话有深意,“那今晚试试别的姿势。”
书房里那本教学资料他还没解读透彻,可以发展的空间还有很多,他相信,等到彻底融会贯通,青年的字典里,将再也没有一般般三个字。
李鱼不知道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大坑,此时此刻,他的全副心思都扑在刚响起的系统提示音上。
想不到啊,一句隐晦的诨话也能算情话,“1551,你标准降低了吧。”
系统一本正经的解释道,“情话的判定标准,和世界难度成正比。”
李鱼差点感动哭了,迫不及待的让1551打开箱子。
这个世界不好整,除去保命道具,和上头施舍的电棍,这是头一件按规矩掉落的工具。
一瓶速效救心丸。
不是,这玩意儿能干嘛,玩儿救死扶伤的医生游戏吗?李鱼陷入迷茫。
第119章 谁是我的新娘29
两人身后; 护士小姐尴尬的张了张嘴,不忍心破坏两人的气氛,最后还是李鱼想事想得脑仁疼; 把脸从男人胸口挪出来透气时; 看见了她。
青年推开男人; 问护士,“怎么了?”
面对大佬不悦的脸色; 护士硬着头皮怯懦地说,“马小姐已经安静下来,有需要的话,您现在就可以进去探视。”
马丽娅被注射了镇定剂,目前正处在意识不清的状态; 很快就要睡着。
嗡鸣的脑海中陡然多出一丝清明; 是一串脚步。
她努力掀开眼皮,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
之前发生的事她记得一清二楚; 尤其是想要杀掉厨娘的那种心情,太过深刻。
马丽娅皱了皱眉,暴躁的情绪骤起,她努力撑开沉重的眼帘,愤怒的瞪着青年,“为什么; 为什么要阻止我!”
真想爬起来,揪住青年的衣服大声质问,可惜她不能; 身体沉重得像是被灌了铅,抬根手指都不困难。
李鱼默不作声的立在床边,马丽娅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很快就睡着了。
镇定剂的计量不高,也就十几分钟,药剂失效了。
马丽娅重新醒来后,情绪稳定不少,看见床前的人,她愣了下,“你怎么在这儿,我这是怎么了?”
李鱼,“你再好好想想。”
被藏在迷雾后的记忆渐渐浮出来,马丽娅的眼神从汹涌到平静,再到死寂。
她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她拿起了那把刀,竟然试图将厨娘从房间里骗出来,一刀刺死。
曾经在镜子里看到的血腥画面,差点就成真了。
大脑还有些恍惚,马丽娅翻身侧躺,双腿蜷缩上去。
“江沅,我差点就把她杀了……”她声音飘忽,掩藏在被子里的手用力抱住膝盖。
李鱼,“差一点说明还没有,别想那么多。”
“不,我没有多想,如果有机会,我还是会杀了她。”
她缩着肩膀,开始小声啜泣,“她总是在背后说我的坏话,我都在心里记着呢,我给了她一百分的机会,她却不肯好好珍惜。”
李鱼眉心紧紧蹙着,喊了一声马丽娅。
马丽娅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你说她为什么不肯当个好人,安分守己,管住自己的那张嘴呢。”
说完她细眉一拧,又换了副难过的表情。
李鱼以为她哪里疼,不舒服,“你怎么了,我帮你医生。”
马丽娅的充满愤恨的眼睛不知何时盈满泪水,她手指蜷缩,肩膀颤抖。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居然想去杀人,我疯了,我真的疯了。”眼泪顺着眼眶滚动,小声的抽泣渐渐变为放声哭喊,她一直重复着,“我是个杀人犯,我是个魔鬼,我是疯子……”
随着音量拔高,她再次开始挣扎,捆缚的带子被她的身体绷直,床架子晃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守在门口的医生再次跑进来,强制按住她,又打了一针镇定剂。
从九楼下去的路上,李鱼一句话也没说,紧握男人的手不放。
抵达停车场的时候,石遇将青年拉住,按住他的肩膀,轻声安抚着,“别怕,你不会变成他们。”
李鱼没有怕,只是在担心马丽娅,和所有在疯人院的人,更是担心眼前的人。
目标和镜子存在某种牵扯,这种牵扯到底有多紧密,他至今无法确定。
李鱼攫住男人的眼睛,表情认真,“石先生,你想离开这座城市吗?”
石遇微愣,目光中闪过某种情绪,用手盖住青年的眼睛,亲吻他的唇角,“想。”
李鱼拨开他的手, “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
“想。” 石遇说。
李鱼心里划过异样,“那你能离开吗?”
他用力抓住男人的袖子,眼睛睁的很大,眼前的男人很善于伪装,他试图用眼神勘破对方的内心。
李鱼抿着嘴唇,什么也没看出来,反而在男人炙热的眼神中抢先败下阵来。
情人之间再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