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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运转灵力。
凌霄神色一滞，听到这句话，恍然如在梦中，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自有记忆时起，这灵力便像是他的眼耳口鼻一般的存在。他将灵力使用的比他的手足还要频繁，就这般数百年，他的灵力早就成了他这个人的一部分。
如今有人告诉他，他的灵力，自今日起再无法运转。
回过神来，凌霄一时间竟罕见地有些手足无措。
不能使用灵力，那么人应当如何活在世上呢？
就在这时，他竟下意识地想到了系统。这系统来自于尚未世界，对这个世界所存在的事物，理所应当地该了如指掌，想来解决一个蛊，并不是难事。
“系统呢？系统可在？”他立刻在神识之中问道。
他这才反应过来，今日发生的这一系列事件，那系统都未曾露面。
前世他向来唯我独尊惯了，纵然独来独往，也少不了主动贴上前来的拥趸。因此，他这一世对周围的人也不曾如何上心，除了秦将离这个例外之外，就连系统的踪迹他都不曾关注。
凌霄识海之中，系统怂兮兮地小声回应道：“……宿主。”
凌霄正欲说话，抬头便看见了周翊。
周翊此时还站在他面前，见自己没及时回应他，他也不急，就站在原地等着。
凌霄便对周翊道谢道：“……我知道了，多谢你。”
如今看来，周翊想必也对这蛊束手无策。
周翊点了点头，说道：“好。那我便不打扰你了。我炉上还熬了几味修复经脉的汤药，一会我为你端来——虽说目前来看，你无法使用自己的灵力，但……总有一日能寻到解药，也说不定。”
凌霄点头应下，复又道了声谢。
周翊便转身要出去。刚走两步，他又回过身来说道：“你也不必太担心。你那弟子虽话不多，但颇为孝顺，如今已经在想办法替你寻解药了。”
凌霄闻言一愣，问道：“他寻解药？他去何处寻？”
周翊摇头道：“不知。不过方才，他应当是去百草峰主殿，到宗主那里了。宗主也一直守在这峰中，想必宗主会有些办法。”
凌飞雪？那么个不是围着凌以筠转，就是跟自己哭闹耍横的小姑娘，她能有什么办法？
凌霄皱眉，便见周翊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他连忙回过神来，问系统道：“方才你去哪里了？”
系统说道：“事发突然，宿主你积分又不够，所以我就……没来得及反应。”
凌霄罕见地没同它纠结这些琐事，接着问道：“我现在身上中了万劫蛊，你可有什么办法？”
系统说：“商城里有万劫蛊解药，可是要花两万积分，宿主现在……上次给你徒弟换秘籍，已经没剩多少了。”
凌霄道：“不能赊欠？”
系统丝毫没有犹豫：“不行的，宿主，一万积分以上的商品，我没有赊欠的权限。”
凌霄一时无言。
系统接着说：“对不起，宿主，上一次你体内有魔蛊，主系统将它判定为程序错误，我就做主替你修改了。可是这一次，这个万劫蛊是因剧情所得的，根据系统管理条例，我也没有权限替你修改。我刚才向主系统提交申请了，可是……被驳回了。”
他声音委委屈屈的，凌霄都生不出训他的情绪。
一股挫败感从他心底油然而起。
但不过一瞬，这种挫败感便从他心底里烟消云散了。凌霄如今虽已逐步意识到，自己前世能那般一帆风顺、化险为夷，有一部分原因的确是世界法则的助力。
但是对他来说，只要不能剥夺他的性命，那么目前的挫败，皆是有可能战胜的。
他从不会在死亡来临之前，先行否决自己。
他道：“不怪你。那么如今，你可有什么能助我破解的方法？”
系统没想到宿主居然没有凶自己，一时间特别感动，隐隐也有些佩服于他的心性。他连忙说道：“有的，宿主！我放才尝试着定位了一下，能够在这个世界中找到解药。我将定位给您，您可以自己去找喔！”
凌霄闻言，心下松了口气，嗯了一声。
系统顿时有些受宠若惊，献宝似的将那定位发给了凌霄。
凌霄探查了一番。
还真远。要自此地向北行五千余里，在北邙山的深山之中。
凌霄深吸了一口气。
眼下的情况倒也不算坏。他只需将一路上不能使用灵力的折磨熬过去，得了解药，一切便能步入正轨。
于是，他试探着起身，勉强能够站起来。
“宿主，你这伤还没好，要上哪儿去啊？”系统连忙问道。
凌霄凉冰冰地哼了一声，仍旧对方才秦将离的态度耿耿于怀。他起身走到门口，推门走了出去，走进夜色之中。
他说道：“去看看我那徒弟如何为我寻解药去了。”
凌霄一出门，便见百草峰主殿里亮着的灯火。他径直走过去，因着身体不适，腿脚虚浮，便动作极轻，行动之间几乎没发出任何声音。
他径直走到百草峰主殿门口，正要推门进去，便听到里头隐隐传出的声音。
“你倒是聪明，看出来了我是谁。”那人冷笑一声，慢悠悠地说道。“既然如此，你那好师尊连我的皮囊都占了去，我如今讨些好处，不过分吧？”
这声音，分明就是凌飞雪的。
第44章
这一日； 凌霄被秦将离送到百草峰之后没多久； 简潇便独自赶来了。
因着赛场上秩序大乱，需得留下人来善后处理，因此凌以筠并未与她同行。简潇刚到百草峰，便见秦将离正蹲在百草峰偏殿的门口，脸埋在双膝之中； 看起来尤为可怜。
原本此刻； 秦将离越级打败对手、并在赛场上成功结丹的传闻已经传遍了整个清玄宗。纵是当年的天之骄子翟亭深； 都从未做过这般举世震惊的举动。于是不出半日，秦将离便在宗门之中被传得神乎其神。
但是此时； 在简潇眼中； 秦将离可分毫都没有志得意满的模样。
他像是只被遗弃了的小犬似的，蜷缩在门口的台阶上； 修长的双腿蜷缩着，抱在胳膊里，宽阔的肩膀向内收起，看起来迷茫极了。
简潇没想到； 秦将离竟对凌霄的感情这么深。
当初，自己做他的师尊的时候； 一时兴起将他收入门下，便再也没关过他。自己虽看起来清风霁月、风光无两，但只有她自己知道； 自己每一日活得都像是在刀尖上走； 没工夫多应付这么一个小可怜虫。于是； 她便将对方随意放养在峰中，甚至偶尔听闻对方的不幸遭遇，还有种扭曲的快意。
毕竟，这样就能告诉她自己，世间并非自己一个人水深火热，还有一样痛苦的人。
于是，她这个徒弟虽说一直尊敬她，但对她根本不亲厚。
如今看到他和凌霄这么一个愿意舍命相救、一个将对方视作生命，简潇竟平白有些嫉妒。
毕竟，简潇活了两辈子，都是踽踽独行，对其他人的感情，只有憎恨、猜疑和利用。
不过，这种嫉妒的情绪只持续了一瞬间，便烟消云散了。简潇看着此时蜷缩着坐在台阶上的秦将离，想到房间里生死不知的凌霄，心下忽然有些释然。
果然，人与人之间的羁绊，能带给人的只有痛苦。她虽孤身一人，但无论什么时候，都是笑到最后的人。
这般想着，简潇愉悦地勾了勾唇。
就在这时，秦将离抬起了头。
她猝不及防，一时间没有收住表情。而和她对上视线的秦将离，目光从原本的迷茫痛苦一滞，不过一息之间，他的神情便变得极为锋利。
秦将离正看到，面前的这个人，分明生着凌飞雪的脸，却露出了他无数个前世以来、最为熟悉又憎恶的神情。
他被丢入无间深渊之前，他基本没见过几面自己的师尊。待他从无间深渊出来之后，他的师尊每一次带着人剿杀自己、号令众人时，面上都是带着这样的笑容。
温柔之中淬着剧毒，每每想起来，都令他厌恶不已。
如今，这个人竟然……
秦将离不疑有他，立刻便断定自己比赛的手脚、甚至有可能凌霄身上的万劫蛊，都是面前这人的手笔。
那边，简潇猝不及防的一愣，便见秦将离的神色霎时沉了下去。她一愣，便下意识地要逃，但下一刻，秦将离便以她快得难以预估的速度冲上前来，毫不犹豫地一把握住她的脖颈，将她生生提了起来。
她还没来得及反抗，便有一股强大迫人、带着能将她瞬间碾死的强大魔息的能量，顺着秦将离修长有力的手指，紧紧箍住了她的脖颈。
“是你做的。”秦将离语气笃定，双目深沉地看着她，说道。“你不是凌飞雪。”
简潇此时已经说不出话来。
那魔息束缚着她的脖颈，紧紧地向内挤压，不断地将她胸腔之中的空气向外挤出。她费劲地想喘息，却根本做不到，只能视线愈发模糊地看着秦将离冷漠又凶狠，丝毫不带犹豫的脸。
隐约之间，她像是听到了自己颈骨碎裂的声音。
简潇来不及思考，此时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边是怎样才能从面前这个人手上，捡回自己的命。
可是，他现在目光又深又狠，双眼泛红，脖颈上青筋暴起，看起来已然在暴怒到几乎疯魔的边缘。自己同这人已经是血海深仇，如今自己能用什么，才能控制住他呢？
……
在即将失去意识的前一刻，简潇挣扎着抬起手，指了指百草峰偏殿，也就是凌霄的方向。
顿时，他看到秦将离面上冷冽吓人的神色似乎一滞。
简潇心下泛起狂喜，像是坠入黑暗之后，终于看到了一线亮光。
她连忙拼尽最后的力气，用唇形告诉秦将离——
“解药。”
顿时，她感觉到颈间汹涌霸道的魔息骤然后退了些，脖颈上的压力顿时轻了不少。
她心道，果然。
果然人一旦有了爱情，便有了软肋。
尖叫顾不上其他，连忙哑着嗓子，气若游丝地说道：“他中了万劫蛊，只有我这里有药可解。”
下一刻，她便被秦将离重重掷在地上。
不等简潇起身，秦将离便锵然一声抽出剑来，剑锋直指简潇咽喉。
“在哪里。”秦将离问道。
简潇向后缩了缩，说道：“我不能告诉你。”
秦将离的剑顿时向前逼了一寸，紧紧贴在她的喉咙上。
“你考虑清楚。”
接着，他便见简潇笑了起来。
“我若告诉了你，你可还能留我性命？我需得和你做个交易，你答应了我，我便将那药给你。”
秦将离问道：“我如何可知你手中有药，能解我师尊之毒？”
简潇此时已经逐渐恢复了些，闻言咳嗽了两声，唇边带着笑意，说道：“自然是凌正卿老贼杀我父兄性命换来的。但凡天下之毒，那药皆可解之。想必你当年听说过，如今此药，正在清玄宗的掌门私库中。”
就在这时，偏殿里隐约发出声响。
秦将离瞥了她一眼，收剑回鞘。
“在主殿等我。”他命令道。“若你对我有半分诓骗，或将我的身世被任何人知晓，我立刻就能杀你。”
——
凌霄在窗外听到了那句话，顿时一愣。
什么叫，“你的师尊占据了我的皮囊”？
若是自己占据的皮囊，那么里头那个凌飞雪……就是原主凌潇了！
难怪那一日，原本对自己厌恶至极的凌飞雪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