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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有伤着？”凌霄问他。
凌霄身上有一股好闻的气味，像是春日阳光下的木香，又像是雨后林中的草药。
温暖清澈，让他一瞬间沉浸其中，甚至连师尊的怀抱略有些坚硬，都一时没有觉察。
“并未受伤，多谢师尊。”秦将离低声说道。
凌霄将秦将离护在怀中，直到秦将离说话时，口中的热气落在自己脖颈上，凌霄才发现两人此时的动作略有些亲密。
凌霄没来由地耳根子一红，接着便暗中骂了自己一句——被迫穿裙子穿久了，怎么心性都变得扭扭捏捏，像个小女子了？
他虽穿着累赘了些，但毕竟是个男人。危急关头，把另一个男子抱在怀中怎么了？
没什么不妥！
不过，这么大个子的一个青年，抱在怀里，着实费劲了些。
凌霄勉强稳了稳心神，一路踏着虚空，径直向西北方向飞去。
方才此处地动山摇，想必那大能遗留下来的洞府，就在此处。
“你为何会出现在那里？”凌霄踩过茂盛蓊郁的树冠，皱眉问道。“方才我分明说，明日一早再带你出去，你为何今夜独自出现在了那里？”
秦将离顿了顿，神色未改，温声道：“回师尊，方才不知是谁，将我从那小屋之中掳出，到了那里。那人本来要用我来驱动阵眼，但不知为何……和那道士发生了争执，便……”说到这儿，他抿唇闭上了嘴，停在了恰到好处的地方。
他此时模样狼狈，衣衫也有些褴褛。更有甚者，他脖颈上的淤青还泛着微红，看起来可怜兮兮的，颇有说服力。
凌霄闻言，并没有怀疑，只嗯了一声，皱眉接着问道：“那么，方才你可记得，那人是副什么模样？”
秦将离看向他，只一眼，便看出凌霄并未起疑。他心下情绪复杂，说不清是侥幸还是喜悦，只觉心尖上泛起一股安稳的酸甜，在他经脉中弥漫开来。
这个人，为什么会忽然之间……变得这么好呢？
他说道：“只看到个大概……这人穿了身玄黑衣袍，五官雌雄莫辨，说起话来，如同鬼魅，飘忽不定的。”
凌霄心下一紧。
若真如秦将离所言，那这个人，十有□□就是陆断仇了。
系统给他的资料仍然不够详尽，只提到明日此人会正式露面，却未曾想他早就到了此处。想必这道士就是他的傀儡，供他在暗处驱使。
也不知是哪里错了一个环节，导致这二人在阵法还未完全结成时便反目成仇，让秦将离从中捡回一条命。
凌霄没想到，就是自己入定的这片刻时间，就差点丢掉了秦将离的命。要不是恰巧有这么个巧合，那秦将离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是为师的不对。”凌霄低声说道。“日后为师定当保护住你，再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秦将离侧过头，看到的便是凌霄神情紧绷的侧脸。
他一头墨发被风吹得向后扬起，菲薄的嘴唇紧抿着，那分明眉眼温柔的脸，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意味。
秦将离现在，分明不仅不需要凌霄保护他，更是能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前世种种恩怨，他但凡想清算，不过是瞬息之间，便可将那些与他有所龃龉的人，纷纷处理干净。
但秦将离却莫名其妙地，小心翼翼地将全部修为都藏了起来。
他想要凌霄保护他。
秦将离轻声嗯了一声，道了句多谢师尊。
接着，凌霄问道：“那你可知，那人又去了哪里？”
秦将离道：“法阵结成，他便躲开了。”
凌霄闻言，顿时心下一紧，紧张了起来。
在原本的剧情中，陆断仇也是在法阵结成之后，仓皇之下躲进了那处传承之地。他既然先行离去了，那会不会今日也让他捷足先登了？
凌霄心中紧张，足下的动作又快了几分。
“师尊，我们这是去哪里？”秦将离感受到了他的焦急，问道。
凌霄说：“西北山中有所异动，为师领你去看看，”
几息之间，凌霄便带着秦将离到了异动发生之地。
凌霄未曾料到，他一停下，便感受到了浓郁的魔修气息扑面而来。这气息带着几分血腥，看起来像是受了伤。
凌霄落地后边顾不上身后的秦将离，循着那气息便找了过去。
故而，他也没有感受到身后秦将离情绪的变化。
秦将离也分明地感知到了魔修气息，并且清楚地知道，那个人就是陆断仇。那气息中除了陆断仇的血液，还有方才自己在他身上留下的伤痕。
秦将离跟在凌霄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方才，师尊分明说是来寻此处异动，但是落地之后，二话不说，便寻着陆断仇去了。这般想来，方才正是因为提到了陆断仇，他师尊才骤然紧张，并加快了速度，要往这里赶。
她……为什么要去找陆断仇呢？
接着，秦将离便看见，凌霄径直走向了前面粗重地喘息着、靠在树边，捂着伤口的陆断仇。
那白衣的仙子，衣袂飘飘，长裙曳地，走向了奄奄一息的魔修。
从后头看来，便像是一幅绝美的画一般，让秦将离的心头顿时酸涩地不舒服了起来。
那边，凌霄看到了陆断仇，便快步走了过去。
他没想到，陆断仇居然会伤得这般严重。他眯着眼，神情已经有些恍惚，伤处看起来经脉断裂，汩汩地淌着血。
看到凌霄，陆断仇一勾唇角，冲他笑了笑。
“居然找过来了，小美人。”他声音仍旧是低沉而满含磁性，搔刮着人耳内的神经。“是要亲手了断我吗？”
他那一声“小美人”一出口，凌霄的神色便彻底冷了下去。他指尖便聚集起了一大股灵力，要亲手把这个眼拙分不清男女的玩意儿结果了。却未曾想，他这一击还未出手，耳边便响起了系统提示的声音。
“警告！主线剧情任务生命消亡，将会导致任务直接失败！”
像是生怕他听不到，没引起重视似的，远在清玄宗内的系统给他连着发了三遍提示。
耳边滴滴作响的声音，生生让凌霄手中的灵力熄了火。
这人这般轻佻，自己居然还杀不得。
凌霄咬牙，颌骨的动作扯起他一边嘴角，让他这幅温柔清冷的模样生生染上了几分发狠的神情。
“命都快没了，还有功夫说这些话。”凌霄冷声道。
“也算是牡丹花下死了。”陆断仇的声音竟有些轻快，余光瞥到了凌霄身后神情莫辩的秦将离。他声音已经有些轻了，但面上却仍是一片不以为然的笑意。他摇了摇头，笑道。“只是没想到，你这温柔似水的小美人儿，还留着这么个后手呢。”
他意有所指着秦将离，但凌霄恍然未觉，还以为是对方说自己竟然找到了此处。
他冷眼瞥了陆断仇一眼，说道：“与其说我留了后手，不如说自己是因果报应，落回了自己头上。”
说完，他也不欲再同他废话，却又担心他死了，给自己找麻烦，便干脆将自己须弥芥子中用以疗伤的丹药稀里哗啦倒了出来，丢在陆断仇面前。
“恢复一些，便快滚回去。”他说道。“免得死在这里，脏了仙家的地方。”
说完，他转过身，便要带着秦将离接着去找拿处秘境。
却没想到，秦将离站在那儿，看着他，面上仍是那一副神情，却莫名其妙地，看得凌霄心头有些发慌。
“师尊。”秦将离开口道。“……您为什么要救他？”
凌霄一愣，一时不知该如何同秦将离说。
秦将离看着他，接着问道：“那魔修……他伤天害理，害了几十条人命，甚至差一点将整个仙来镇都收入法阵中。他分明罪无可赦，为什么师尊……你要救他呢？”
凌霄皱了皱眉，斥道：“为师做什么事情，何必向你解释原因？”说完，他向前走去，同秦将离擦身而过。
这让他如何同秦将离说？自己是来完成任务的，此处本就是人家创造出的一个小世界。这人不能死，是因为自己的任务会无法完成？
这些话无从解释，凌霄也惯常不怎么会撒谎。
但他却未曾看见，秦将离的眼神暗了暗。
难道……不管师尊变成什么样，都注定会和这个男人有所瓜葛吗？
秦将离抬眼看向树下的陆断仇。
既然师尊无法下手，那么，便由我来代替师尊，了结了他吧。
但是，下一刻，狂风自平地中卷起，将秦将离身后的凌霄裹挟进去。
秦将离回身，只来得及飞身握住凌霄的衣角，同他一起飞身而入。
两人谁都没有发现，在狂风之中，裂帛声骤起，秦将离慌忙之中，竟不慎撕裂了凌霄的衣袍。
作者有话要说： 凌霄：陆断仇，你怎么穿着人品如的衣服，还用人东西啊。
陆断仇：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咯。
凌霄：……你好骚啊。
——
凌霄掉小裙子倒计时！
第22章
秦将离在被卷入那狂风中时，意识便被迅速抽离出去。
他压住心神，想要控制着自己不受这股力量的影响，但是在这股狂风之中分明便是徒劳。不过片刻，他的意识便被完全抽离，昏迷了过去。
在意识消散的前一刻，他感受到凌霄的衣摆从自己的指尖滑了出去。他收紧了手指想要握住，却握了个空。
秦将离在极度不安之中，坠入了一片黑沉。
下一刻，他睁开了眼。
他的眼前，赫然是一片温软洁白的帐幔。那帐幔上坠着轻纱，用冰蚕丝绣着云纹。
秦将离一侧过头，便发觉自己正躺一座肃穆恢宏的洞府里。这洞府看起来有些似曾相识，像是他之前也在这里躺过。
窗外日光明媚，赫然是个温软明亮的清晨。
秦将离一时有些怔愣。他动了动指尖，那个地方好像上一刻有什么东西滑了过去，他没有握住。
他无意识地收紧了指尖。
就在这时，门口冒出一个十来岁的少年，扒在门框上，忽闪着一双黝黑的眼睛看着他。
“大师兄，你今日醒得真晚！”那少年笑嘻嘻说道。“师尊等了你好久呢，你快快起身吧！”
秦将离皱眉，抬手扶住了脑袋。
接着，他像是终于回过神来，大量的记忆涌入了他的脑海。
他，秦将离，是清玄宗一名德高望重长老门下的亲传弟子。他入清玄宗三年，已然到了筑基末期，半步踏入金丹。他家父母双全，因着家里出了他这么个得道仙人，在镇上受众人景仰。
这些记忆自然而然地灌注进秦将离的脑海之中，完全是他自己的全部经历。但是，秦将离却隐隐觉得奇怪，像是他记忆中的一切……都是不真实的。
他细细梳理了一通自己的回忆，却找不出任何错误来。
不该有任何错漏。这就是他经历过的生活，也是他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潜意识之中……所向往的生活。
秦将离从床榻上起身，准确无误地念出了站在门口的这个师弟的名字。
“不知为何，竟睡过了。”他声音温润而平和，对这个师弟说道。“我稍作整理便去拜见师尊，你们先去修炼吧。”
话说到这儿，他的声音顿了顿。
当师尊二字出口，他不知为何，竟打心底里油然而生一种奇异的感觉，撑得他心尖酸酸涨涨的，不由自主地溢出了一股莫名的情绪。
有一个素白的身影，隐隐约约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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