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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董传林有些晕乎。
不知是该夸卢致明聪明呢还是该骂自己蠢,这么简单的小伎俩都能瞒这么久,把他耍得团团转。
“我出去走走。”
“嘿,你去哪啊,等会吃饭了。”陈岁阳在后面喊,前面的人充耳不闻。
董传林也不知道他想去哪儿该去哪儿,一路漫无目的地溜达。
不知是冥冥之中还是他潜意识里的想法,他来到卢致明的住处。
卢致清来制药村后,他便向秦主管申请两人同住一屋。如今兄弟俩已离去,照理来说应该人走楼空,可他一推门却是拴死的。
他又加大力气推了推,确定是锁死的。他低头疑惑,正好对上明晃晃栓在门上的锁头。
……刚满十八眼神就差成这个样子还得了。
叹口气,他转身走人,迎面走来两个男子,看穿着是刚来没多久的学徒。
“董师兄好。”两人极有礼貌地问好。
董传林颔首笑笑当做回应。
又走了一段路,他突然脑抽回头,原本紧锁的屋子正大喇喇地敞开,方才打招呼的小师弟正迈门入内。
他猛地追上,小师弟吓了一跳,战战兢兢问:“董、董师兄,有事吗?”
董传林厉声问道:“你们怎么住在这?这不是卢致明的房间吗?”
师兄对师弟本就有一股与生俱来的威严在,加上董传林脸色臭得跟坨屎一样,两个小师弟更怕了。
支支吾吾半天都没憋出句完整的话。
“想明白了再说,我不着急。”看见两人状态,董传林莫名松口气,气定神闲地坐下顺便给自己倒杯水,佯装温柔师哥做派。
可惜他之前凶巴巴的样子太深入人心,小师弟心情半点没舒缓,反倒有愈演愈烈的紧张。
“卢师兄已经走了,我们、我们搬来第五天了。”小师弟一本正经道:“是韩、是秦主管让我们搬来的。”
董传林挑眉道:“韩?韩什么?韩松?”这么明显的嘴漏想瞒过谁。
小师弟沉默了,低着头你推我攘。
脸圆一点的师弟先扛不住,开口说道:“董师兄您就别为难我俩了,我们都是按吩咐办事,其它的一概不知。”
此话一出,董传林不想明白都明白了,他摆摆手道声谢谢后离去。
明明这件事与他脱不了干系,可如今事事他都插不进手,说不是故意而为之怕是没人信。
橘红色的晚霞印在山头,霞光给花花草草皆披上一层外衣,温柔又美丽。
董传林顺着小道回屋,在外面逼问小师弟,还不如回屋为难陈岁阳。
他就不信了,陈岁阳的嘴能硬到妖魔鬼怪都撬不开。
按陈岁阳所说,卢致明是积少成多才折腾出这么大的数量。每回盘点报数每种药材虚报十几二十斤确实没人会在意。
可他这图什么啊,光切药房就少了近二百斤的药材,算他一次盘点能虚报五六十斤的药材,这也要四个来月才能整出二百斤啊。
有这么闲情逸致去干点什么不好,冒着被发现被驱逐的风险来报复他?
这不像是做事力求稳扎稳打的卢致明能干出来的事啊……
还有这处理方案,也怪怪的。
于情于理,他这个“受害人”也应该有调查处理这件事情的资格。
就是没资格处理,知晓完整事情经过总是可以的,可现在呢,扔给他一句卢家兄弟俩和小余三人狼狈为奸,共同逐出制药村就完事了?
他没空把这事扔给陈岁阳他理解,可为什么要这么着急?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多留卢家兄弟俩几天也掀不起多大的波澜啊。
还有小师弟们的态度,见着他跟见着鬼似的。还嘴误提到了韩字,这村子里姓韩的,除开韩松也没几个了……
反常,太反常了。
董传林脑袋快炸了,他快马加鞭冲回屋子里,一推门是扑面而来的饭菜香。
“快来吃饭。”陈岁阳给他递筷子。
舟车劳顿董传林至今滴米未进,一闻到饭菜香他浑身都来劲了,拼命叫嚣着先填饱肚子再说。
秉承着吃饱饭好干活的理念,董传林二话没说接过筷子就是一顿狼吞虎咽。
陈岁阳见状急了,忙不迭加快进食速度。再慢一点,恐怕连菜汤都没得剩,只留下两个空盘子。
两人你追我赶,生生比平时少用了一半的时间。放下筷子,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想动。
陈岁阳扬下巴:“饭菜是我打回来的,碗筷该你洗干净送回伙房去吧?”
“先歇会。”董传林懒洋洋地赖着,没打算推脱。受惠干活再正常不过。
不过干活之前,他想先把萦绕在脑海里的几个问题搞清楚。
“卢致明这事全是你负责的?厉害啊,效率这么高,才几天啊就都处理好了。”董传林靠着椅背,慢慢悠悠地夸捧。
陈岁阳顿了顿笑了:“……也没有,处理了有些时日。”
“这样啊,可小师弟们说的和你不一样啊——”董传林直起身子,“别谦虚了,赶紧把你英勇无比的破案方法告诉我,卢致明那家伙怎么就乖乖承认还甘愿离开?这完全不像他性格啊。”
陈岁阳眼睛快速眨两下,伸手去够桌上的水杯。
董传林倏地站起身,长臂一捞杯子到手,“先说!说完才有水喝。”
“别闹了,赶紧给我。”陈岁阳喊了几声他都没反应,“没见过比你还固执的人。”瞥他一眼又说道:“事情都解决了还纠结什么呢,自寻烦恼。”
后半句话明显带着点嫌弃的味道,可董传林一点都不介意,慢条斯理说道:“你是不想旧事重提还是一无所知呢?”
对方的表情有些微妙,董传林继续说:“我猜是后者。”
“猜什么猜,除了我还有谁……”
“韩松。”董传林直接打断他的话,肯定道。
陈岁阳还想辩驳,话到嘴边又改口:“你都知道还问什么问,耍我玩呢。”
“这事他怎么掺和进来了?谁给他的权利管我们的工作?你也不看着点,不能因为他是我家属就让他操劳这么多啊——”董传林又震惊又生气,每天忙得要死还爱操心这么多破事,他不累谁累。
“呦,还心疼上啦?”陈岁阳咂嘴:“我倒是想拦啊,那也要我能拦得住啊。你家韩松什么性格你不清楚?再说了,有傅叔撑腰秦叔支持,权利这事不就一句话的事儿。”
董传林无处反驳,转个方向逼问:“他来都干什么了?把你知道的一字不落说清楚。”
“该说的我前面都和你说了,剩下的我是真不知道。”陈岁阳有些无奈。
“你再好好想想。”
陈岁阳望着他长叹一口气,嘟囔着自己造了什么孽摊上这么个室友。
“卢致明还坦白,当初你在切药房操作测验时刀坏了的事是他干的。”
董传林舔了舔干涸的唇,随即跑去打开衣柜门,在里面扒拉一会举着一个小东西问:“你是说这个?”
他手里的是一截圆木头,在切药刀里做活动关节的。
陈岁阳点头:“对,就是这个。卢致明说这是他特意找的相似木头,韧性和坚硬度都较差,就是为了让你失误。”
董传林若有所思地坐回椅子,眼神黯淡无光整个人都在神游状态。
他不信这事是卢致明好心自己主动坦白的,肯定是有人特意逼问。若是不提起这件事,董传林都快忘了,可有人却还惦记着,还在为他求真相……
“他为什么不说呢……”
又不是什么坏事,干嘛要藏着掖着。又不是外人,干嘛要小心翼翼。
“怕你知道有心理负担呗。”陈岁阳趁他不注意抢过杯子,边悠哉喝水边说道。
一语道醒梦中人,董传林走出迷雾,他垂头喃喃:“可我现在也没好到哪去啊……”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离小虐的情节还有那么两三章的,但为了章节连贯性,只好提早提醒。
第92章 第 92 章
“秦叔。”董传林推开书房门。
秦主管颔首让他坐下,接过递来的账单抬眼看他:“怎么,听说你昨日一回来就心情不好?”
“……”董传林撇嘴嘟囔:“小师弟嘴真够碎的。”
秦主管笑着拆穿:“你闹腾的这么欢,还不许别人埋怨两句。”
董传林丧着脸辩解:“哪有,我就是没笑罢了,又没骂人……”他也不知道原来他在小师弟们心中威严这么高啊。
“你自个回去好好看看自己的脸,面无表情可没比骂人好到哪去。”
有自知之明的董传林选择沉默。
见他不说话了,秦主管笑了两声,把账本合上说道:“都要成亲的人了,做事还如此毛毛躁躁,这点你可得像松哥儿好好学学。”
“……好。”他嘴上应着好,心里嘀咕不停。
害他毛毛躁躁的一半原因都来源于对象,这让他怎么学。学他爱瞎操心,还是学他独断专行?
说教的话题没人爱听,秦主管不想当惹人烦的长辈,换个问题道:“成亲日子订好了吗?简洁到请帖都没了?”
“有有有。”董传林顿时恍过神来,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都给甩脑后了。他连忙从衣襟内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请帖,起身站直双手捧上:“九月十八,请秦叔喝喜酒。”
“还剩不足四月,回头我让莫叔别给你排周期长的单子,若是误了婚期我可不知如何向松哥儿交代。”秦叔调侃中充满暖心。
董传林跟着莫师傅学习已有大半年,浅显易学的莫师傅都手把手地教,剩下的行业窍门和精髓只有自己一点点的悟。
无论是莫叔还是秦叔亦或者是掌柜,对董传林都很宽容很看好,手里的项目单子都毫无保留,尽可能地让他成长。
这一番亲儿子的待遇足以让众多学徒羡慕红眼,好在他不是最特殊的,因为董传林的室友陈岁阳,也同样是好命的娃。
虽说他只是秦叔手底下的小跟班,但明眼人都知道秦叔这是在言传身教地带徒弟。
有陈岁阳陪着,学徒们对董传林羡慕嫉妒恨的心理减少几分。
毕竟独一份的厚待是可遇不可求,可有两人都能受到重视,说明努力还是有希望的。
秦叔是个直爽人,董传林也不跟他客套,颔首真诚道谢,迟疑一会他开口:“秦叔,卢致明的事儿——是我失职了,让您受惊给您添麻烦了,对不起。”他弯腰致歉。
秦叔抬手示意他起身,“你都知道了?”
“嗯,我全知道。”董传林着重强调:“韩松办的事儿我也知道了。”
秦叔惊奇地挑眉,随即反应过来:“看来我得多练练岁阳,这么快就被你套出话来。”
“是我们太熟悉了,你们又没串好词他自然很快穿帮。”董传林解释。
“松哥儿来去匆匆,时间都花在调查一事上,哪来的时间串词啊。”秦叔叹一句:“你也够机灵的啊,看来应该不会随便被人哄了去。”
“秦叔您又说笑了。”董传林抿嘴笑笑,“您知道松哥他……和卢致明说了些什么吗?还有……他为什么要你们都瞒着我?”
“想知道直接问他去啊,你俩都快成一家人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秦主管有意调侃,笑了两声后又正经说道:“感情最怕猜测,你可别犯傻。”
……
犯不犯傻董传林不知道,但他很清楚地感觉到,他会想韩松,很想很想,惦记他的次数越来越多。
董传林回想他回来的这段日子,他把这份思念成疾归结于搬新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