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件下能否做成,就没告诉阿东和伊美。
眼看着天热起来,几个人摘了一些蔬菜,打道回府。
路上徐健念叨着要给伍燕南留几个番茄。那家伙早就知道阿东的菜地里有番茄,但是脸皮薄不好意思问阿东去要,忍了好久。
伍燕南被安烈送去多森部落了。本来李十浩要去的,结果安烈要去多森部落打猎,正好顺路,伍燕南就跟着他去了。家里只剩下苏拉带孩子,顺便准备午饭。
刚走进院子,苏拉就从厨房窗口看到他们回来,拎着锅铲跑出来,兴奋地拉起徐健往院落一角走——“你的麦子长出来了!”
什么?!
一晚上没留意,麦子长出来啦?!
等徐健他们围过去,才发现麦子不但长成了麦苗,麦苗叶子已经二三十厘米,眼看就要拔节。尽管这麦苗粗壮了些,但是徐健他们能够肯定,这就是变异的小麦。
这一小簇麦苗成了几个人的心头宝,顾不得大中午日头毒辣,蹲在墙角给麦苗围篱笆,生怕有人当成杂草给拔了。
忙完各自洗了把脸,帮着做饭的做饭,哄孩子的哄孩子,还约定下午去兽棚给自家的小牛小羊铲粪清洗小窝。这是个苦力活儿,白昱斐被排除在外,徐健等四个人剪刀石头布,哪两个输了哪两个就要去兽棚。
苏拉也想参与,贡献自己的力量,坚称现在的自己比徐健的力气还要大。徐健是相信的,苏拉在伊河部落呆了几个月,如今再也不是初遇时瘦骨嶙峋的模样,生下了苏蒙之后似乎自身养分充足,还长高了一点儿。
就算这样,徐健和李十浩也没让苏拉一同去兽棚。
皮肤那么白的孩子,谁舍得让他染一身臭味儿?况且他看上去跟白昱斐差不多年纪,徐健他们一直把他当弟弟来疼。石头剪刀布玩输的徐健和李十浩出发前还叮嘱慕容和高帅,想办法套一套苏拉,孩子的另一个父亲是谁。
苏拉最近总是心事重重,抱着苏蒙常常看得入神,而苏蒙偏偏跟他们见过的某个家伙长得特别像……
炎热天气,诸如猪圈羊圈这种地方自然是臭味熏天的。好在伊河部落人多勤快,除了一片菜地再没有别的,时间只好用来养猪养牛养羊养兔子。他们两个带着自制口罩把兽棚清理干净,又拎着木桶到附近的水井旁打水。
“想不到清理兽棚这么麻烦……”徐健唉声叹气,“这么臭!”
徐健是第一次做这个,李十浩并不是。以往都是他跟安烈轮流,反正他们两家的牛羊都养在一起,吃也是一起杀来吃。
“安烈可从来没抱怨过。”李十浩弯了弯嘴角。
徐健挠了挠头,装傻:“他脾气好嘛!”
说话间,阿图领着阿恒、明彻和雷恩从水井旁走过,嘴里说着什么去谁谁家借牛车。伊河部落现在造一架牛车很简单,但牛车并不常用到,也就那么几家做了。
李十浩跟他们打了个招呼,问他们忙着做什么。
阿图看了看徐健,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安烈从多森部落回来了,还带了一牛车的砖头,说是用来盖房子的……他说他要抓紧时间重建自己的房子。”
徐健顿时愣住了,随后,耳朵里嗡嗡嗡一阵轰鸣。
自己的房子……是啊,安烈之前有自己的家,他是因为房子被大雪压塌了才会住进小别墅的。
安烈在小别墅已经住了几个月,徐健已经忘了他之前曾有一座房子,小别墅隔壁的空地就是安烈的宅院。
他,下定决心要搬走了?
徐健不太记得自己怎么回到小别墅的。他到了小别墅大门口,视线穿过铁栅栏,一眼就看到小别墅旁边的空地上,安烈独自站在红叶树下,仰脸望着红叶树,一片红叶砸在他的肩头,如血似火,在晚霞中那高大的孤单的身影好似站在一幅油墨画里。
安烈不经意间往这边瞥了一眼,正好撞上了徐健的视线,徐健赶紧低下头,匆匆忙忙穿过院子走进了客厅。他没留意到安烈嘴角露出的那抹凄苦的微笑。
徐健只觉得心里特别难受。
难受到不想吃晚饭,躺在床上发呆,不知不觉一滴眼泪就从眼角滚了出来。
他想,他是爱安烈的。
任谁享受了安烈那无穷无尽的温柔,安烈那包容一切的喜欢,安烈那托付全部的信赖,都会爱上他的。
可是……他不能。
第51章 051 吾心安处是吾乡
当天晚上,安烈并没有回到小别墅睡觉。
徐健忐忑不安地等了半天,终于确定安烈是不会到他房间里来了。他从窗口翻出去,扒在半人高的围墙边偷窥隔壁。原本平平整整的空地上,砖头、木材和石头堆得满满当当。安烈变成麒麟躺在一块大石头上,似乎睡着了。
伊河部落陷入了漆黑之中。无星无月的夜晚,偌大的部落群居地只有此起彼伏的虫鸣。一群类似萤火虫的小东西轻盈地绕了红叶树半圈,蜿蜒着化作一条光带,消失在远方。微凉的风拂过面颊,带来清新的空气。
这是他们在地球上感受不到的纯净气息和宁谧安详。
一片红叶悠悠飘落,砸在徐健头上。徐健吓了一跳,一屁股坐在花盆中间,手忙脚乱爬起来,松了一口气。安烈栽种的这些花花草草没有被损坏。那盆难看的杂草经过一昼夜的生长,居然顺眼了许多,叶片细细长长,有几分像红花石蒜,也就是传闻中的彼岸花“曼珠沙华”。
徐健正发着呆,一只手忽然伸过来,将他从地上扶起。
不知道什么时候,安烈跳上了露天阳台,变回了人形。
“阿健……该睡觉了。”安烈闷闷地说道,松开了手。
他知道我在偷看他,却装作不知道?徐健心里酸酸的,积压了满腹的话语想要倾倒出来,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还能说什么?说多了,将来都只会变成更多的泪而已。
他们终究要分别的。
徐健下意识不去想——若他这辈子再也回不去地球,又该如何?
安烈扶着围墙就要往下跳,徐健忍不住拉了他一把:“你从哪里找到的……这盆花?是按照小白图画册里的图找的吗?”
安烈回头,笑了笑:“阿健的笔记本上有一张画,跟这种草……这种花长得很像。我以为阿健你会喜欢。”
可是他把这株草弄回来,徐健并没有多看一眼。
徐健忽然想起来,他刚来到伊河部落那会儿,白昱斐显得无聊画了很多种花卉,自己百无聊赖,就说平生最爱彼岸花的神秘凄美,还用铅笔随手在笔记本上画了幅彼岸花的素描。那副小小的图早就被他忘在了脑后,却没想到,安烈只是探头看了一眼,竟然记得这么清楚……
安烈最终是扒着红叶树下去的。徐健回到房间,侧躺在床上,蜷缩着身子许久没有动弹。他很久才陷入沉睡,却做了个极长极清晰的梦。
他梦到他们都回到了地球,继续从前的生活,这个星球的一切,伊河部落、多森部落、赤沙部落,麒麟、青龙、白虎还有朱雀苏拉和小娃娃苏蒙都仿佛不曾出现在他们的脑海里……他也梦到了伊河部落一如既往地平静,小别墅在风雨霜雪中逐渐衰败,隔壁建起了一座小房子。安烈常常变成麒麟从自家房顶跳到小别墅的露天阳台上,然后坐在那儿,任凭红叶落满了周身,他也从身强力壮的年轻人,变成了垂垂迟暮须发尽白的老人,再也变不成麒麟,不得不爬红叶树上上下下……
徐健梦到衰老的安烈从红叶树上摔下来,落在他的院子里,奄奄一息,红叶一片片飞落,而一朵彼岸花悄悄探出墙头,映入了安烈含泪的眼帘……
徐健是哭着醒过来的。
他抹去眼泪,眼泪却越发汹涌了。
同一时间的多森部落,伍燕南和云在窝在帐篷里,坐在兽皮褥子上,披着同一条布料裁成的被单,紧紧相依。
昏黄的油脂灯吊灯下,伍燕南盘腿窝在云在怀里,手掌被他包裹在手心,两个人握着同一根炭棍,在光滑的木板上写字。
“云在。”“伍燕南。”
伍燕南嘴里念叨不停,移动握笔的拳头,让云在慢慢感受一笔一划。
“多森部落没有文字,我不知道你的名字到底怎么写。不过按照地球部落的谐音,这就是你的名字。”
“好看。”
伍燕南忍不住笑起来,点头:“可你写得太丑了,一点儿都配不上那么好的寓意。”
云在不解:“什么寓意?”
伍燕南侧过脸,看着云在绝美的侧脸,忍不住红了脸。无论看多少次,这个人的容貌都让人惊叹不已,他的眼神更让人不由自主沉迷。
“云在,就是……晴天时,那一团团的白色云朵在天上慢慢地飘啊飘……”
“我喜欢。那你的名字呢?”
伍燕南忽然沉默,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消失了。
燕南,燕在江南,是个温柔多情的景象。他的母亲天生浪漫,为生于江南的他取了这么一个诗情画意的名字,希望他成为温柔和善的人。可如今,燕不在江南,甚至不在地球上,不知何时才能重返故土。
云在丢下炭棍,从背后将他紧紧搂住,双臂交错横在他胸前,侧过脸吻在他脸颊上,神情略显紧张。
云在害怕露出这种表情的小五。这个时候的小五在想他的地球部落,小五想家的时候总会把他忘记。
“你是我的……小五不能离开我……”云在喃喃地说,声音里有几分哀求,“我要是找不到你,会发疯的。”
伍燕南笑了一声。这个伍燕南相信。云在的心跳从他后背传递过来,带动了他的心跳。只有在云在的怀抱里,伍燕南才能感受到自己是个有心跳的,活力十足的人。
他从未这般热爱过自己的生命,更从未这般对未来充满了向往。
“我爱你……”伍燕南转过身,搂住云在的腰,在他怀里轻声呢喃,“我爱你,云在……”
燕不在南又何妨?吾心安处,是吾乡。
回应他的,是云在更加用力的拥抱。
伍燕南带着微笑进入了梦乡,陷入的梦境的前一刻,他仿佛听到云在念叨着什么“敬神节和结侣日”。他的梦境里并没有什么敬神节和结侣日。他只梦到一片风中飘摇的草原,荒草漫过了他们的腰肢。他和云在牵着手并肩站立,望着前方。前方是老大、小白、慕容、高帅和徐健他们。他们五个人穿着来到这个世界时的衣服,一边回头一边向他和云在挥手,渐渐的他们的面容都模糊了……
伍燕南仿佛听到一个小孩子的身影在身旁响起,似乎在叫他“爸爸”,还有一只小手拽了拽他的衣角。
醒来时,只有他自己躺在帐篷里的床褥上,他的身边并没有什么小孩子。
伍燕南怅然若失。
帐篷的帘子被掀开,云在拿着一支淡黄色的长穗花走进来。他一头长发弯起来用木头做的发冠盘起,身上穿着轻薄的棉布做的衣袍,背着阳光,像极了古代风流倜傥的人物。
伍燕南坐起来,捧着脸对云在犯花痴——这个人,怎么能这般好看呢!上辈子是中国神话里的青龙上仙吧?!
“别发呆,该洗漱吃饭了!”云在随手把花穗放在被单上,俯身亲了伍燕南一口。
这一口极其漫长,长到他自己有些控制不住。
可是无意中睁眼,却发现伍燕南在跑神,眼睛还看着他手里的那支花穗。云在泄气不已,只好不轻不重在伍燕南唇上咬了一口作为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