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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玥山庄独孤家四公子。”淇奥似乎完全不把这个问题当回事,“在外出途中偶遇与自己长得相像的顾淇奥有意结识。”
本想直接走去和冉冉房间的淇奥被傲祁硬揽着走到楼下,按在桌旁看傲祁点菜。天色渐渐暗了,小二还没有点上蜡烛,光线昏暗下两人的样貌都有些模糊不清,再加上完全不同的气质,一眼看过去真不会有人把他们当做一个人。
小二拿来蜡烛和饭菜时傲祁正好低头摆弄淇奥腰间的玉佩。小二看顾公子身边的人与他动作亲昵,隐约的眉目又和淇奥十分相似,于是笑着顺口说了一句:“顾公子,这是你家兄长?”
淇奥倒也答应得很顺畅:“正是。”随后很自然的岔开话题吩咐道,“再帮我备一份饭菜,我待会拿上去给和姑娘。”
淇奥他们在这件客栈也住了几日,长得又出众,很难不引人注意,平日里几个人的举动小二们都是看在眼里,私底下没少八卦,听到这吩咐小二暧昧的“哦”了一声,忙不迭的答应下来:“这就帮公子去准备。”
“莫名的主仆,偶遇的有缘人,长得相像的兄弟,下次你准备给我按个什么身份?”傲祁检查完玉佩是否挂牢固了,这才坐回自己的位置,还不忘最后嘲弄淇奥一句。
淇奥知道傲祁这是对于两人必须一明一暗的存在有些愤愤不平,倒也不是真的在乎谁在明谁在暗,不由得有些好笑:“下次就说我是你的替身。”自己对这些事情到没有什么感觉,傲祁却比自己更加在乎。
果不其然,傲祁听了淇奥这话嘴角扯了扯,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有些阴暗:“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正大光明的站在我的身边,不是像现在只能有一个人。我会让所有人承认我们的身份。”对于傲祁来说,淇奥也是他自己,哪有一个自己过得好另一个过得不好的道理,总有一个人在暗这让他觉得憋屈,他生来就该是万人瞩目的,淇奥也是,淇奥嫌麻烦那就他帮淇奥达成。
更何况,在黑暗里灵活游走的鱼一旦到了光明下便行迹可寻,牢牢抓住它也就会更加容易,如果能印上专属的标签,连大众都能帮忙监视它的踪迹。
淇奥自然懂得傲祁奇怪的近乎于固执的“自恋”,对于他那甚有歧义的话也没多说什么,夹了一筷子菜给他,顺手敲了敲傲祁的碗边:“先吃,别没站起来就饿趴下了。”
淇奥笑得就比傲祁的嘴角抽搐好看多了,像是一块慢慢流淌着光芒的玉,不耀眼但是吸引人,只要看第一眼就溺了下去再也出不来。傲祁盯着淇奥的脸看了几秒,最后哼了一声什么都没说,低头吃饭。
和冉冉被敲门声惊醒,这才发现窗外已经夜色沉沉,自己从上午开始哭,哭得昏昏沉沉最后哭累得睡了过去,竟然已经过了大半天。
她心里还有些郁结,自己一直努力的表现,就是想让东方晴注意到自己。其实她不说都没有人会知道,相比于顾淇奥她更关注的竟然是一直吵吵闹闹的东方晴。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东方晴比她大不了几岁,但是和她是迥然不同人物。东方晴就像她身上的红衣一样,耀眼夺目,喜欢敢说出口不喜欢也敢说。和冉冉从小在如意坊长大,身边都是被教育得温良淑德的女子,第一次见到东方晴这么有生命力的,所以和冉冉想结识她、想和她交朋友、想和她说说话,但是她们之间唯一的话题也只有顾公子。和冉冉就像一只胆怯的小鸟,缩在窝里又不甘心,伸头出去又怕摔着,但是今天东方晴这一番话,让和冉冉连慢慢接近她的路都被砍断了。
平生第一次在乎的人,想要在一起的朋友就这么没了,走的时候还是因为顾公子才顺道提到自己,想到这和冉冉就很是挫败。也是,东方晴一看就是身边围绕着一群人,而自己这种人东方晴肯定不会注意。
“和姑娘,还没醒吗?”随着夜色渐深,门外暖黄的烛光更加明显,淇奥有节奏的敲门声和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和冉冉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把对方晾在门口晾了一段时间,赶忙跑过去开门。
“顾公子。”和冉冉嗫嚅道,低着头没敢看他,刚刚把人家晾外面那么久也实在不好意思。
顾公子的声音在面前响起:“看你一天都没出门,想你也还没吃东西,就帮你拿了点上来。”声音像顾公子给人的感觉一样温温和和,不远不近,说不出哪里不好但是也不单是对你好。
原本以为只有顾公子一个人来,但是进门时明显是两个人的脚步声,和冉冉还当是淇奥让伙计把饭菜端上来,等了一会儿发现另一个人没有走开的意思,这才抬头看过去。
“你……你……”端着饭菜的不是伙计,而是淇奥本人,让和冉冉惊得张大了嘴,半天才吐出一个“你”字的,是淇奥身后那个长着淇奥的脸的人。
淇奥像是没看见她这无礼的举措,端着饭菜放到桌上对和冉冉说:“和姑娘先来吃些填填肚子,边吃我边告诉你怎么回事。”
淇奥为和冉冉准备的饭菜很清淡可口,很适合大半天没吃东西的人,口味也是和冉冉喜欢的。和冉冉内心里很是感动,虽然她知道顾公子并不是喜欢她,但是他对每个人都那么好,实在是一个细心温柔得让人心动的人。
看和冉冉开始喝汤了,傲祁和淇奥两个人坐了下来,然后由淇奥向和冉冉说明事情。
在淇奥的述说中,他和傲祁的相遇是在头一晚的茶馆里,突然遇见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不由得感叹世界真奇妙,由于好奇也就上去搭话了,一个是平凡人家的书生,另一个是千玥山庄的四公子,一来二去聊了几句居然投缘得很,后来听闻傲祁来这是与如意坊相关,淇奥想起了和冉冉,所以干脆邀傲祁也在这客栈住下来。本来打算今天晚上介绍的顺带让傲祁问些事情,但是看和冉冉心情这么不好也就想着作罢。
和冉冉听得淇奥说到这,急忙放下筷子:“无妨,独孤公子尽管问我就好,我没事了。”顾公子照顾她太多,担心她饿着肚子还专门端了饭菜给她吃,就算到了这时候还顾虑着她的心情,她本来想着怎么样报答顾公子,刚好遇到这个机会自然揽了下来。
也还好她现在心情好了不少,有些闷闷也不算什么大事,要是顾公子早几个时辰来,就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趴在他身上大哭。
想到这和冉冉悄悄看了看淇奥的肩,偷偷在心里幻想了一下那个场景,抿嘴笑了,突然就感觉两道阴沉的目光落自己身上,渗得自己一抖,把心里那点小心思也抖掉了。
自己真是哭太久了才会觉得独孤公子和顾公子像。
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和冉冉对傲祁怯怯的开口问道:“公子有什么想要知道的,我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孤独傲祁倒是一点都没客气,开门见山的问了她如意坊这三代的事情,遇到和冉冉说不清楚了傲祁逼问再三,一晚弄下来把和冉冉逼得冷汗湿了三层衣。
最后还是淇奥看不下去了,插话说道:“看这天也晚了,和姑娘你先休息吧,今天真是麻烦你了。”一边给傲祁使了个眼色。傲祁了然的点点头,同淇奥一起站起身。
和冉冉也跟着站了起来,脸色苍白还晃了晃,她现在对上傲祁的视线就冒冷汗,喉咙里哽着一块发出声音都成了一件费力的事:“没事,我可能还漏了些,明天想起来再和你们讲。”
送他们两人到了门口,淇奥回过身关心的对和冉冉说道:“看你脸色也不好,还是早点去睡吧,饭菜我帮你带下去。”
和冉冉本想和顾公子再多说两句,无奈顾公子身边的独孤傲祁气势是在算得上恐怖,最后只轻轻的说了一声谢谢就关上了门。
大堂里已经没人了,好几间客房也已经熄了烛火,一个伙计趴在柜台上迷迷糊糊的眯着眼,一旁油灯的火苗偶尔飘忽一下。
“打扰了。”明明不是特别响亮的声音,甚至还称得上温柔,却让伙计一下惊醒了,“这个麻烦你还要收拾一下。
本来被惊醒处于愤怒中的伙计一看是顾公子,脸上的不满一扫而光变成了笑容,马上好声好气的应了下来:“不麻烦不麻烦,还让顾公子送下来是我们的不对了。这样吧,顾公子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们提前给您准备好。”
淇奥想了想,刚要开口,背后楼梯上传来另一个声音:“早就听闻云泽的四香糕是云泽一绝,再配两碗清粥明早送房间来。”
伙计这才发现通往二楼的楼梯上站了个人,因为光线太暗导致自己一直没看见,他赶忙朝黑暗里傲祁的方向职业性地笑道:“顾大公子,抱歉抱歉没看见您。”听见傲祁“嗯”了一声伙计又对淇奥好心的建议道,“这么晚了,顾大公子出去也找不到落脚的地方了,要不要就在小店委屈一晚再开一间房?”
淇奥摇了摇头:“不必,我与兄长睡一间便好。”说罢淇奥也不要一盏油灯照路转身走进昏暗中,伙计睁大了眼睛也看不见灯火照亮范围之外的情况,只能听见两人几句低低的说话声。
“小心,拉着我。”
“没那么黑,还看得见。”
……
“明天还是让我来问吧,你今天可把别人吓得够呛。”
“但是效果也很明显不是吗?”
“是……”
作者有话要说:
☆、如意
傲祁手上提着还温热的绵云糯,撑了一把油纸伞,放低了伞檐,有意无意的遮住了眉眼,从石桥上匆匆而过,经过一条小巷,又叉入小道里沿着石板路左拐右拐,周围是老木浸染了湿气的味道,晕染出很独特的南方小镇的感觉。推开小巷深处的一间小店,灰尘和雨期的霉味扑面而来,原本背光又把门窗都关上了的一楼昏暗而又简陋,小二趴在柜台上打着瞌睡,连上楼时吱呀的木板声都没有将他吵醒。
唯一一间明亮的房间里,淇奥正在慢条斯理的与和冉冉说着些书上写到的精怪神仙的故事,什么太子让位与二皇子当了个逍遥仙,上古的神仙身边总带了个有个乖巧的小仆从,听得和冉冉双眼亮亮的。熟悉的脚步声从远而近,淇奥嘴里依然在说着故事,手却拿过身旁的杯子将里面凉掉的茶水泼掉,又取过一旁的酒壶,沉澈透明的酒从酒壶里倒出,带有一丝幽幽的香甜。刚倒满酒,装着绵软洁白的糕点的翠绿小碟就放在了自己手旁,淇奥微微侧身伸手抚去傲祁身上的潮气:“你回来的刚好,如先生马上就到。”
和冉冉一见傲祁就不自觉的抖了抖,微微向后撤开了一点和淇奥的距离。傲祁似是无意的看了她一眼,在淇奥身旁坐下,听淇奥在那温言细语的解说道:“大概本地人都不一定知道被皇上惦念了这么多年的春山露竟埋在这个小店院中,只可惜酿酒人早已离世,这酒也为数不多了。”说罢又指着绵云糯,“春山露配上这个绵云糯称得上是当地的一绝,据说当年这春山露的酿酒人和绵云糯的糕点师是同出同进、同吃同住的竹马竹马,只是后来不知怎么的两人突然闹翻了,一个城东一个城西,老死不相往来。”
傲祁听了淇奥的介绍,接过淇奥给他斟的酒,按照淇奥的方法尝了一口温热的绵云糯然后喝下杯中的春山露,果真觉得口齿生香,清雅绵长,真像是春天在唇齿间生长了出来,很是合淇奥往常喜爱的口味。
正在这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