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车轮碾过地面,一段光一段阴影错落于姜也南的脸上,挺拔的鼻梁上撇着光,他藏在暮色里的神情成了一团纠葛在一起的阴鸷。
《柳屋杀。人案》这个故事已经到了尾声,姜也南开车回了三湘四季。老旧的小区果然是不方便,他停好车上楼,走到六楼,停在了那扇挂着柳条的门前。这和小说里一模一样的杀。人地点,不知道牧颜看出来了没。
ZY写作的时候有一个习惯,会把自己代入那种场景,他每一本书都会租一间房子,在那间屋子里,成为了另一个人,温和开朗阴郁冷酷偏执都是他。
书房里开着一盏灯,姜也南点燃一支烟,缓缓吸了一口,构思着最后的结局。香烟的火星子幽幽燃烧,他敲打着键盘,烟火抖进手边的烟灰缸里。
写完这个故事已经是凌晨三四点,姜也南的后背陷在椅子里,他出了会神,而后新建一个文档。他此刻并不觉得困,甚至是兴奋,一个新的故事钻入他的脑子,他咬着嘴唇,灌入了一大杯咖啡,开始拼凑大纲。
写了整整两页,思绪嘎然而止,姜也南停顿数秒,盯着页面皱起了眉。
还不完善,有什么不对劲。
姜也南沉默着,突然站了起来,走到客厅来回踱步。
灰色的墙壁与黑色沙发相融,他捂着额头,神情焦灼,下唇死皮被不停啃咬,忽然似有灵光乍现,激增的肾上腺素缓缓降低,思绪逐渐平息。
姜也南坐在沙发上,想到了牧颜。
温和开朗又有些自得的小聪明,漂亮又纤细的男生。
姜也南的指甲划拉着皮质沙发,发出刺耳的声音。若是裹尸袋拉开,是这张漂亮的面孔,会是什么样子?姜也南平躺下去,看着昏暗的半空,他像是精神不稳定,手在半空挥舞,模拟出被人勒死挣扎的样子。
他把那张脸想成了牧颜,他书中的主角,在死前挣扎,被攻击尖叫,被痛苦包裹着的脸。
就这样来来回回重复了数遍,他翻身起来,为自己的新故事找到了人物雏形而兴奋不已。
因为采访到了ZY,编辑部的人庆祝了一番,牧颜回到家时已经深夜,牧正袁也刚到家,恰好撞到牧颜。父子俩大眼瞪小眼,牧正袁今晚喝了点酒,话比平常多,见到牧颜,他上前一步,顿了顿低声问道:“颜颜,药吃了吗?”
牧颜那点稀疏的快乐立刻被冲淡,他低下头,盯着地板上的纹路。牧正袁见他如此,立刻反应过来,“对不起啊颜颜,是爸爸多嘴了。”
牧颜笑着摇头,他说:“那我先上去了。”
到了房间,牧颜吁了一口气,他走到床边,“扑通”一声躺到床上,打了个滚。
几瓶药就放在床边,牧颜扭身去拿,倒了几粒丢进嘴里,像是吃糖一样咽了下去。
从小到大他就知道自己和普通人不一样,男女生殖器官加于这具身体之上,激素不稳定是常有的事。牧颜这几天太忙忘记吃药,早起的时候晕了会儿,被家里做事的阿姨看到了,就去和牧正袁说了。
牧正袁担心他也是应该的,可让父亲为自己的这种身体而担心,牧颜心里还是抗拒的。
这是他自己的身体,他已正面直视接受了的身体,任何人的怜悯他都不需要。
大概是无事一身轻,这一觉他睡得很熟。第二日是周六,他睡到中午起来,睡的时间太久,脑袋木木沉沉地躺在床上发呆。
手机响了几声,他才反应过来。牧颜拿过手机,他看着来电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咳了几声,笑道:“姜老师。”
姜也南的声音低沉温和,牧颜觉得耳朵烫呼呼的,他听到姜也南说:“牧颜,不知能否拜托你一件事。”
“姜老师,是什么事?您随便说,我都答应。”
姜也南转动着笔杆,在惨白的纸面上勾画着牧颜的名字,整整一面。
他说:“我想让你做我下一本书的人物原型。”
“啊?”牧颜愣了愣,磕磕巴巴道:“那这个……我需要做什么吗?”
“你需要…让我了解你。”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宇智波哀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名字是我瞎起的、Ares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章
这是牧颜给了自己的名片后,姜也南第一次打给他。
姜也南对他说,下午想见一面。
牧颜听了揪着被子立刻爬起来,一瘸一拐跑到卫生间,看着镜子里脸肿肿的自己,他说话都不利索了,“好啊,那……姜……姜老师要在哪里见?”
“我把地址发给你。”
他们约在西定的一个茶馆见面,春末的下午,河道的柳絮飞舞,茶馆里说书先生拍着板子讲着水浒传。
牧颜跨过门槛,到了茶馆里,姜也南已经到了,黑色的自然卷似乎长了些,扎了个小揪揪在脑后,长年不见光的皮肤很白。牧颜放慢了脚步走过去,站到姜也南身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姜老师,你好早啊。”
他自己都已经提早了半小时,没想到姜也南比他还要早一些。
姜也南侧头看他,站了起来拉开椅子,他的手指很长,手背浅青色的筋络浮现,指尖绷紧捏着红木色的木椅。牧颜有些受宠若惊,他坐在椅子上,姜也南为他倒茶,碧螺春的香气四溢。
周围都是年纪稍大些的老人,像他们这两个年轻面孔实属罕见,姜也南撑着下巴,看着茶杯里慢吞吞落下去的茶叶,把杯子推到牧颜手边。
牧颜的目光原本一直落在他的脸上,此刻猛然惊醒,捧起茶杯囫囵喝了一大口。姜也南问他,“怎么样?好喝吗?”
微微的苦味裹在舌尖,他舔了一下嘴唇,点头说:“挺好喝的。”
水浒传讲完了,拉丝弹唱开始,耳边是吴侬软语的评弹。牧颜朝台上看去,便见两人中一人上手拿着三弦,下手抱着琵琶,曲子丝丝入耳。
他们等着表演结束,茶壶里的水换了一壶,姜也南才开口,他说:“关于拿你当小说原型的事,作为补偿,我的下半书会让你们出版社代理。”
牧颜一愣,似乎是没反应过来,他看着姜也南。对方坐在窗口的那团光絮里,空气里弥漫着茶香,他惊喜道:“姜老师你也太客气了,其实只要见到你,你让我多访谈几次,我就满足了。”
姜也南摇了摇头,“我这个人没什么意思。”
牧颜说:“才没有呢。”
从茶馆里出来,附近一带都是古镇建筑,姜也南站在石桥上看着浮着飘絮的河面,侧头问牧颜,“要不要坐小船?”
牧颜往下看了看,“这里的船能坐吗?我以为这个是这里的人捕鱼用的。”
“没什么是不可以的。”
姜也南给了乌篷船主人钱后,带着牧颜走到桥下,戴着草笠的船夫把乌篷船撑到岸边,姜也南走到船头,他回头看向牧颜。瘸了腿的小鹌鹑摇摇晃晃地踩上木板,还不敢受力的脚踝轻轻踩了一下,脸就白了几分,姜也南背着手盯着他的神情变化。
他们坐到乌篷下,面对着面,互相对视。牧颜觉得不太好意思,他小声问:“那老师…这几天我是一直跟着你吗?”
“不,是我跟着你,你尽管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牧颜摸了一下鼻子,“可我平时也没什么特别的事要做,会很无聊的。”
“没关系。”
姜也南的话并不多,气氛稍稍冷淡下来。牧颜有些不自在,他的视线游移,小船从桥洞下过去,一片阴影笼罩又很快变成了大片的光,牧颜不禁眯起眼。阳光下他的头发褪成了栗色,瞳孔收缩,菱形上翘的嘴角开合,像只猫。
姜也南的手指敲打膝盖,心情似乎不错。
前头的船夫突然说:“小心些,把头低下去。”
牧颜还没反应过来,身前掠过一大片柳条,他下意识地闭上眼,手臂被拉了一下,身体往前载,后背被长长的柳枝刮过,有些疼。
“没事吧?”
姜也南扶着他的肩膀,牧颜摇着头,他坐了起来,便看到姜也南一头的白色柳絮,忍不住笑道:“姜老师,你头发上……”
姜也南掀开眼皮往上看,长而浓密的睫毛上都都沾上了飘絮。
牧颜对他说:“你不要动。”而后拉住他的胳膊,一只手摘去他睫毛上的柳絮。姜也南闭上眼,牧颜怔怔地看着他,忍不住出声,“姜老师,你长得可真好看。”
姜也南的睫毛抖了抖,睁开眼。
牧颜的耳垂微红,他大着胆子,伸长手捋过姜也南毛茸茸的卷发。
发梢扎在掌心里,牧颜把他头发上的飘絮拿掉,姜也南看着牧颜,目光探究。
“你的脸为什么那么红?”
他忽然出声,牧颜一惊,手猛地缩回去,身体后倾。姜也南揽住他的腰,轻轻松松托了他一下。
牧颜心有余悸,嗔怪道:“你吓我一跳。”
牧颜的语气绵软,姜也南觉得比那评弹唱的更柔,他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男性,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让他觉得好奇。
他打量着牧颜,牧颜感受到他的视线,不自然地低下了头。
乌篷船行过一片浮萍,船夫用桨撇开,继续往前是一整片开阔的荷花池,荷花还未开,只有宽大的叶片。
牧颜指向一处,翘着嘴角,他说:“姜老师你看那里还有只蝴蝶。”
姜也南顺势看过去,水波的纹路层层叠叠,荷叶摇摆,蝴蝶扇动翅膀,很快就飞走了。
乌篷船绕着河道划了一圈,靠岸后牧颜站了起来,他的左脚不敢使力,他叫了一声姜老师。姜也南托着他的后背跨上了岸。
牧颜的脸还是红彤彤的,他跟在姜也南身旁,时不时侧头看着高高瘦瘦的姜老师,他拿出手机,鼓起勇气问:“姜老师,我们加一下微信吧,这样比较方便。”
姜也南的手机还是旧款的黑色诺基亚,小小一只,牧颜凑过去看,屏幕上的字放得很大。
他笑了,“姜老师你怎么还用这么老旧的款式。”
“用习惯了。”小巧的黑色手机按键手机看着也没微信这软件,牧颜抿起嘴,眉头挣扎了下。
姜也南把手机捏在掌心放回口袋,他歪头盯着牧颜,伸手戳了戳牧颜的脸颊,他问:“你这是不开心了吗?”
“啊?没啊。”
“我需要了解你,你不能对我有隐瞒。”
“好吧,是有那么点。”牧颜抬起手,挤着眼,食指磕在拇指上,比划着手势。
姜也南了解似地点头,又说:“为这个不开心没有必要。”
牧颜神色黯淡下来,姜也南对他说:“走吧,陪我去挑一部可以和你加微信的手机。”
牧颜的眼睛瞬间亮了,大叫了声“姜老师”,姜也南不理解他这么大的分贝是从何而来,困惑地看着他,手臂被牧颜轻轻勾了一下,身体往前拉,他被拖着不由快走了几步。
之后的小半个春天,牧颜都和姜也南呆在一起。他在春雨朦胧的湿润泥地里找到了一颗种子,和雨水一起滚在了地里。
夏天到来的时候,牧颜的脚已经差不多好了,他依依不舍地对姜也南说自己要回法国。
姜也南对于牧颜的观察了解还未结束,听到他要离开,便问他:“我能一起去吗?”
牧颜心中惊喜万分,眼里是期盼,对姜也南说:“当然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