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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俊！�
短信发出去没多久电话就打来了，好像手机另一边的那个人一直在等着这个电话一样，可谁说不是呢？李哲的手机早就被他抓出不知多少条指纹了。
“喂？你是？”许诺收起脸上的欣喜，装腔作势地接起电话，跟刚才兴奋到差点嗨翻屋顶的少年判若两人。
“快来A教学楼天台！”
“哪儿？”
“嘟——”
电话那头只剩下了忙音。李哲总是这样，电话里绝不多说一句废话，好像多珍惜那点话费一样。李哲拿起准备好的圣诞礼物就冲了出去。
锁门，赴约。我也终于能过圣诞节了！
下这么大的雪去天台完全就是作死！
随着楼层的不断增高，人也越来越少，最后基本上是一些情侣们隐匿在黑暗里躲在暖气附近耳角细语。
当许诺打开通往天台的门时，黑暗里传来嫌弃的声音，灼热的目光想将许诺烧成灰烬。许诺一步跨了出去，头也没回，门故意没关。谁让你们秀恩爱呢！冻死你们这些狗男女。
天台上的雪积得很厚，一步下去只剩下两条紧紧被牛仔裤包裹的腿。许诺摸出电话，不断哈出白色的雾气。
“喂，我到天台了，你在哪儿呢？”
“嗯，我马上就到了。你再等等。”
“你大”
“嘟——”
寒风凛冽，雪花不断落进脖子里，刺骨的寒冷不断钻进骨髓。站在天台栅栏外，俯视脚下一片白色的海洋，内心萌发出浓浓的凄凉感。像被世界抛弃了般，耳边只能听见呼呼的风声。许诺早已习惯了这种感觉。从小大到大他一直都是被抛弃被欺负的那个，对于他来说，这种感觉早已不算什么了。
十分钟过去，二十分钟过去，身体的每一部分都变得僵硬，脸上的每一寸肌肤都被冻住了。
他会不会不来了？他是不是在耍我？他要是敢耍我，我就阉了他！许诺被自己逗笑了，可脑海中还是浮现出了那些不和谐的片段。
小学时候的灰暗天空下，在狭窄的甬道里，许诺被高年级学生堵在路上，因为没钱被毒打。瓢泼大雨，所有人陆续被父母接回家，只有许诺走在雨里，想抬头望望天，却被下落的雨滴打得无法呼吸。元旦晚会上，别人都带着水果零食，大家吃得热闹非凡，而自己只有一杯热水，冒着幽幽的白气，蜷缩在昏暗的角落无人理睬……不由的眼眶湿润，接着整个眼睛都疼，因为眼泪被冻住了。
“小雀弟！”
许诺回头，李哲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穿着黑色风衣，头发上还有好看的雪花，手里拿着一个大盒子，慢慢朝许诺走来。
许诺无法形容内心的感觉，像是埋在水底几百年的沉船终于有个冒险者探访，他手里的灯将整艘船都照暖了。
李哲伸手拍掉许诺头上堆积的白雪，接着是肩头，然后把许诺抱进他的怀里，用风衣把许诺包裹。
冻结的身体在另一个人的包裹下迅速融化，眼眶里蓄积的液体从眼睛暖进了心里。
“你怎么哭了？对不起，我来晚了。”
“我以为你不来了。”声音中竟然带着不易察觉的哭腔。许诺从没有被这样呵护过，一次都没有。脸上冰冷的坚强面具第一次出现了温热。
李哲盯着许诺的眼睛看了会儿，打趣道：“我怕你阉了我。”
许诺不知道怎么回答，于是开心地拿小拳拳锤李哲的胸口，李哲却被这股意想不到的力量倒退了好几步。
“这个送你。”
“怎么又送啊？这多不好意思！”嘴上说着不要，手却很诚实地接过这个沉甸甸的盒子，借着远处投过来的微弱灯光，看到盒子上写着某个笔记本的型号。许诺震惊了，定在原地一动不动。这是这个品牌最好的笔记本之一，但是价格贵的让许诺连加入购物车都不敢。
“喜欢吗？”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许诺看着李哲俊朗的脸，嘴唇只有颤抖，“这……这我不能要……太贵重了……”
“我问你喜欢吗？”
“这多少钱？我得还你。”
“不要。”
“不行，必须还。”
“你喜欢吗？”
“喜欢是喜欢，可是太贵了。多少钱？这我必须得还你。”
李哲勾着许诺的肩膀，“你喜欢就行了，管那么多干嘛？男朋友送你礼物而已，拿着就行了。”
“可这太贵重了。钱都是父母给的，又不是你自己挣的，这么送我可接受不了。”
李哲挑了挑眉，“你还得起吗？”
“那我也得还啊！我记得七千，对对吧？”说这句话的时候许诺心里发毛，眼睛不敢直视李哲，只能盯着他的下巴静待其变。一是因为笔记本的售价实际上有七千多，他一下抹掉几百，怕他揭穿，二是他该上哪儿弄这七千啊！
李哲嘴边勾起了笑意。他一只胳膊勾着许诺的脖子，将许诺搂进他的怀里，另一只胳膊圈过肩膀，大手紧紧覆盖在许诺拿着盒子的手上。看着远方的路灯，他说：“七千就七千吧！”见许诺松了口气，紧接着又问了一个让他再次紧张的问题：“那你上哪儿弄这七千啊？”
“打打工。寒假，暑假总有一天我会还你的，你怕我赖账不成？”
“那利息也得有七八百了吧！”
“怎么还有利息啊？”
李哲低头凑近许诺，说：“我告诉你一个快速挣钱的方法，很快就挣够七千了。”
“什么方法？”许诺赶紧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当鸭！”
“……”
第7章 有钱人的世界
02
过了圣诞就进入考试复习，紧接着就是考试周。大学学习不同于高中初中，绝大多数人都是趁着考试前几个礼拜才翻开课文预习，平时上课胆大的能逃就逃，胆小的虽上着课，可心早飘向了世界各地。
复习月期间李哲也放下了游戏，拉着许诺就往自习室图书馆里跑。看着他认真刻苦的样子，许诺心里总是有种莫名的安定，这种舒适的感觉从未出现过，好像时间可以停止般，只要看着他就够了。
而唯一的问题是，复习着复习着，李哲总会把他的手伸进许诺的衣服里一顿□□，冰凉的手紧贴火热的皮肤，分分钟让人跳脚。在自习室不好发火，只好默默忍着，可李哲这个家伙，却愈发来劲。许诺想，如果自习室没别人，李哲一定会胡乱。
“小雀弟，你怎么不看书只看我啊？”李哲扭头问许诺。
“你说呢？”无奈的眼神从他的脸移到他的胳膊上，又从他的胳膊移动到他的手上，而他的手此时正掐着许诺的大腿肉。
他倒是没有一点不好意思，嬉皮笑脸地贴近许诺，在许诺耳边低吟：“怎么摸了这么久你都不硬啊？你是不是不行啊？”
许诺用尽一生力气翻了个白眼给他。
过了三分钟不到，他的声音又传来，“你背会了吗？”
许诺放下手机，扬起下巴，“我复习完了啊！我都是边学边背的。”
这话一点都不假。几乎所有人都秉持着“上课只是上课”的原则，而许诺就成了所有人外的极少数人，依旧按照高中那样的模式生活着，虽说没有那么刻苦，但也没差到哪里去。八年抗战结束后，还有四年解放战争嘛，后面还有一五计划，二五计划……人是不能松懈的，总得打起精神一直向前，向前！
“我不信，那我问你几个问题。”
“您随便问。”
许诺学的是汉语言，李哲专挑某个作家不知名的作品问，问的还是需要长篇大论回答的问题。而越是这种问题，越容易回答。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他把书扔在了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还好这个自习室人少，而且别的都是女生，看到李哲这么迷人的脸当然会原谅他，换做别人肯定会招来嫌弃的目光。
李哲气急败坏，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凭什么你背一会儿救会了，我背这么长时间还是一知半解。你说你背那些干嘛？买菜的时候能用到吗？吃饭睡觉需要吗？”
“考试能用到。”许诺一本正经的回答。
“唉，中国的教育啊，真是失败，全是应试！”
“您就别抱怨了，还是抓紧时间预习吧！”
大学放假是按最后一门考试放的，最后一门考完就可以回家。巧的是，许诺和李哲的最后一门考试是同一天，而他们俩正好都是这个地区的，只不过李哲家在市里，许诺家在小县城的农村。
既然可以同一天离校，那他们起码可以一起坐一段公交。许诺这样想。哦，对，他不坐公交的，他有人接送。那我岂不是可以蹭他的车？一想到可以省下一笔路费又不用挤，许诺心里就美滋滋的。
“你准备怎么回家？”许诺明知故问，先引起一个话题，企图慢慢地扯到让李哲载他一程。
“我可不想回家。”很快消息就砸了过来，简直出乎许诺的预料。
“为什么呀？在学校呆那么久了，平时周六日也懒得回家，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你家离学校那么近，怎么不想回了？”直到按了发送键，许诺才反应过来他表现得过分着急，要是被李哲发现小算盘就尴尬了。
“因为学校有你。”这一句情话来得猝不及防。许诺看着短信，心却拔凉拔凉的，跟外面的天气一样冰冻三尺。
很快，又一条短信过来。“你要回家吗？你不是准备寒假打工还钱吗？急着回家干嘛呀？”
“我想打工，可是不知道该去哪里。”说实话，如果能找到一份寒假兼职，许诺才不会回家呢！
“我家开餐厅的，给你一份工作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啊！”
“我不做服务员！也不做洗碗工！”
“有工作就不错了，怎么还傲娇上了！”
“……而且，我也不知道住哪儿呀！”
“住我家啊！反正我家就我一个人。”
许诺捧着手机，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如果住在李哲家的话，那岂不是每天都会上演爱情动作片！他瞬间就脸红了，同时预想到以后身体被掏空的样子，于是最后编辑，“好，听你的。”
李哲拖着行李箱气宇轩昂地走着，阳光全都洒在了他的脸上，整个人看上去神采奕奕，跟昨天说不想回家的完全判若两人。
瞧着他这副神气的模样，许诺忍不住打趣道：“诶，不是说不想回家吗？这么高兴干嘛？”
李哲一个甩身回头，阳光从背后照过来，他整个人埋在光线的阴影里，很是迷人。“但这次带着媳妇啊！”
“……”
刚到校门口，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就从车里钻出来，热情地接过李哲和许诺手里的行李就往后备箱塞，主动打开车门邀请他们。
车窗外的风景变换，很快他们就远离了大学城，进入到市区的怀抱。路过公交站牌时，许诺看到无数提着行李的男男女女赤红着脸，在冬日下被寒冷调戏，心里陡然生出一种优越感。果然还是有钱好啊！
“小哲，怎么突然想起到餐厅打工了呢？”司机问。
“给他找的。”
“哦……有住处没？等会儿要我再安排一个宿舍吗？”
“不用了，他跟我住就行了。”
明显感到司机身子震了震，汽车也跟着放缓了速度。抬头看，前面交通灯由绿变红。
小哲不是最不喜欢别人打扰他吗？怎么会带朋友去家里？还和他住在一起？难道……司机看了看镜子里的李哲，看向窗外，安静的时候依然是一副冷酷的样子。肯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