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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专家分析:人天生就是群居动物具有一定的社会性。所以不管逃犯逃多远、逃多久,他和亲戚朋友之间必然存在着一定范围的联系途径。这次的落实责任制也就是这个意思:抓住这个途径,长久、专人、多方面地搜集线索,那么迟早就会有破案的一天。
秉承着这种理念,老李和谭立冬一直持续而低调地关注着这个家庭。从表面上看嫌疑人在逃多年,家里似乎已经与他完全断了联系,父母关注的重心也早已落在了家里的次子身上。
那个叫丁志勇的小孩考上了重庆的大学,国庆时父母去看他……这些情况都在警方的掌握中。而直到这一年快要结束的时候,谭立冬得知了一个有点可疑的消息:嫌疑人的父母寄了很多本地的熏腊制品给小儿子。
“听说有好几十斤……奇怪,他儿子过年要回家的吧?”
“会不会是送人?送给学校的老师?”
考虑到一个大一新生的人际网,老李若有所思:“送老师……嗯,有可能。不过,也有可能是……转给他哥哥的……”
第10章
引起警方怀疑的腊肉此刻正在土制沙锅里香喷喷热腾腾地炖着,咕嘟咕嘟直冒泡泡。江北心痒痒地已经进来视察了好几次,香气溢满整个厨房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尝了一口,顿时幸福地眯起眼睛:“唔~~”
那副‘好好吃,好幸福’的样子让旁边切菜的张雁南忍不住笑了,评价说:“好吃狗。”
江北只当没听见,咂吧着嘴自言自语:“……再尝块腊肉。”
老家寄来的腊肉都是用土法子炮制,曾吊在灶头用柴火熏了一年,那肥肉都亮得透明了,吃在嘴里油而不腻又软又糯简直是良心之作!
张雁南见他停不了手似的尝了一坨又一坨一张嘴吃得红润油亮诱人之极,不禁侧目笑道:“真这么好吃?那我也要尝一尝。”说着凑上来在他嘴里细细舔了一遍又不轻不重地咬了他一口,这才分开一语双关地道:“嗯,是挺好吃的。”
这腊肉味儿的吻让江北的脸瞬间红了,牙根磨了两磨低低地骂:“……臭流氓!”
“晚上才让你知道什么叫耍流氓。”张雁南说完笑着低下头去,继续切菜。
江北哼一声,靠在旁边陪他,一边偷吃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与他说话。
“张雁南,今年过年怎么安排啊?”
“……什么怎么安排?”
“要回老家吗?我是说你亲生父母那边。”
“不用吧。国庆的时候不是刚聚过?”
江北逮到机会:“过年这种日子都不回去,你这个不孝子!”啪地打下他屁股。
他这么义正严辞张雁南不禁笑了,顿了顿斟酌词句说:“其实这么多年,他们也习惯我不在身边了……再说我好歹名义上也还是张家的后人吧?”
这么说好象也是。江北思索了一下:“那,初一我们去汶川那边扫墓?”
张雁南聪明地没有把话说死,只模棱两可地道:“其实那边清明去也无妨……到时看吧,春节你爸妈也要走亲戚,那几天车很不好打,我们在的话好歹他们去哪里要方便点。”
想得真是太周到了,话说得也暖人心。江北眨巴着眼睛不禁有点儿小感动:“张雁南……你对我爸妈,比对你自己的两个爹妈都要好啊。”
张雁南厚颜叹道:“是啊,我爱屋及乌嘛。”说着瞟了他一眼,故意坏坏笑道:“这么感动的话,那不如今天晚上陪我试试那一招……”说着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唬得江北立刻往旁边一跳挑着眉看他:“……还是个流氓,白感动了!”说着恨恨丢下一句:“我玩电脑去了,你做饭!”
张雁南笑着看他一溜烟跑进卧室,眼神中充满宠溺。那笑本来确实发自于内心,可也不知他想到了什么,笑意渐渐渐渐便变得越来越浅直至慢慢消失,最后甚至露出点心事重重的神情出来。
他最近的心情糟糕透了。这段时间,媒体一直在报道一桩同时登上娱乐版和社会版的大新闻——热播电视剧《潜伏》中扮演保密股长盛乡的吉思光被齐齐哈尔警方抓获,成为‘清网行动’中最具戏剧性的一个案例。
1998年一个深夜,齐齐哈尔发生了一起袭警抢枪的恶性案件,案发后三名主犯落网,而从犯吉思光则逃去无踪。
13年间吉思光化名张国峰辗转四方,最后在横店影视城落下脚,成为万千群众演员中的一个。
凭借着早年播音主持的经历及一定的文艺天赋,他很快就在群演中脱颖而出。曾经有人愿意提携他去北京发展,但北京,他哪敢去呢?一国首府,身份证肯定是查得很严的,不象横店这边只要有个特约演员许可证就能租到房子……所以他一直在横店窝着,想着这边也能演戏。因他演技比一般群演出挑,为人又豪爽仗义,便又受到一些导演监制的青睐,出演了多部电视剧配角。如果照着这势头发展下去,说不定吉思光真的会有成名成星的一天,但可惜,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随着《潜伏》的大火,负责追踪此案的警察终于在电视上注意到了他。
据说警方找上门的时候吉思光正在出租屋中炖汤准备第二天招呼朋友,带路的警察不动声色地介绍:“这两位是齐齐哈尔来的,你知道是为什么事找你吗?”
“……”
——不知吉思光当时心情如何,但老话说得好: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吉思光的落网和媒体铺天盖地的报道一般老百姓看了只会咂咂称奇、感叹不已,但对千千万万个还逍遥法外的吉思光来说感受到的却是巨大的心理压力和不可言说的恐惧:下一个……下一个,会不会就是自己?
“啧啧,这才真是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呢。”看到新闻的时候江北毫无心机地如此感叹,完全没注意张雁南转过脸去,脸色已是一片灰白。这个新闻对张雁南的触动非常大,他很想问江北,人生如戏,如果这场戏是发生在他张雁南身上,那江北又会怎么做呢?
即使背负着如此巨大的心理压力生活也仍然还是要继续的,在侥幸与恐惧的内心挣扎中,时间不知不觉便到了除夕。
除夕这一晚的通信线路十分繁忙,大家都在忙着拜年与被拜年,尤其张雁南这种生意场上的,从八点后电话几乎就没停过。
好不容易把该维持的关系都维持了,总算能安静地看一会电视。江北一边看一边往他嘴里塞了把薯片,提醒说:“喂,给你爸妈的电话打了没有?可别把最重要的给忘了。”
张雁南一怔,下意识地撒谎:“……打了啊。”
“啊?什么时候打的?我还想谢谢他们的腊肉呢!”
张雁南知道江北这样礼数周到也不过是为了要给父母留下个好印象,但过年的时候打电话回去,这不是主动给公安机关送线索吗?!便掩饰地笑着揉了下他的头:“行啦,帮你转达了。”
“是吗?”江北皱着眉琢磨了一下,说:“我觉得还是亲自去道个谢比较有诚意……”说着一把拿过张雁南手机翻看通讯录:“你家电话是多少?”
“江北!”张雁南一时间不知该用什么理由阻止他,正心慌意乱之际恰好有电话打进来,张雁南象溺水之人抓到根救命稻草,忙把手机抢过来:“让我接电话。”
电话是远在汶川的姚哥打来的,主题内容当然也是拜年。张雁南怕打完电话江北又旧话重提所以特意拉着姚哥东拉西扯聊了半天,聊着聊着姚哥却忽地想起一件事来,略微压低了声音道:“对了,有个事我提醒你一下……前段时间我遇到一个人,他跟我提起来,说他们张家那边开始着手修家谱了……”
第11章
家谱。听起来这东西挺落后、挺封建、挺过时的,但其实不然。
中国人历来是个爱修史的种族,大到一国国史,小到地方县志,几千年渊远流长,择值得记录的一笔笔记下来以便流传后世。而作为社会的组成单元,各个家族、尤其是古老庞大的家族,自然也有各自的家谱体系,其中详细记录了本族源出何地、祖承何人,又有历代族人的出生死亡、为知名人士树碑立传、谁谁谁因何事去了何地谋生于是落地生根开枝散叶百余年后又成为一个分支……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以前的家谱神圣而具有唯一性,一代代传下来由族长妥善保管轻易不肯示人,每隔数十年才由专人进行整理修缮。而解放后族权大大削弱,家谱也由此走下神坛成为历史里的旧纸堆,直至这些年它才又渐渐引起人们的重视,成为寻根溯源的重要凭证。
“所谓明长幼、辨血缘……尤其是经过天灾、兵乱之类的一些大灾变后,族人颠沛流离,有些甚至流亡到了海外,安定下来之后回来寻根,哎,这个时候家谱就起作用了!翻开一查,谁谁谁,几房几子,什么时候出去的。所以这个家谱啊,很重要的,修订家谱也是一件大事情,不可掉以轻心……”
戴着眼镜的小老头光是讲家谱的重要性就已经絮絮叨叨地讲了十几分钟,坐他对面的张雁南全程都貌似认真地聆听,绝不流露出哪怕一丝丝的不耐烦。
这几个不速之客是在今天上午突然来到他公司的,以戴眼镜的小老头为首——“过年你也没回老家,知道你贵人事忙,那只好我们过来找你啦……”
说实话,虽然早在除夕夜就被姚哥提醒过,但听他们自我介绍时张雁南却仍然有措手不及之感,一颗心慌得几乎快要跳出胸腔。要知道这可是他第一次以张雁南的身份与张家亲戚进行直接而近距离的接触!
硬绷着以镇定的假相接待了客人,只试探地聊了几句张雁南便忍不住暗叫一声‘老天保佑’!幸好这几个人都不是张雁南的直系亲属而是隔了房的远亲,住的地方也是一个城里一个乡下,所以之前几乎从无接触……幸好幸好。
他这才总算是放下一颗心来,也有闲睱余力能保持着笑容来聆听对方的来意。对方来意很简单,就是为了修家谱而走访亲戚,顺便看看能不能从他这里打探到其他一些亲友的消息。
“我们几个老的,现在退休了,所以想发挥点余热把这件大事给做起来。而且前几年不是地震吗,有些族人死了,失踪了,也想借着现在这个机会把他们的结局添进家谱里……”
张雁南微微恍惚了一下,很快就收敛心神连声应道:“是是,我懂。”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词句才斟酌着笑道:“家谱的意义确实很重大……难得几位叔公肯把这个重任挑起来,一把年纪了还四处寻访,这一点我作为晚辈也是很佩服的。”
一顶高帽子给几位长辈戴得舒坦极了,笑着连连摇手颇谦虚了几句。张雁南灌迷魂汤不要钱似的结结实实又夸了他们一番才话峰一转,状似遗憾地接着道:“以前年轻,对亲戚间的事没怎么听进去,所知实在不多,自爸妈去世之后更是无从知起了……”说着叹了口气,十分惆怅的样子。“我现在在这边发展,老家那边几乎没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