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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春声音低了,温声说:“田叔叔也来了啊,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田静偷笑,道:“不是我偶像包袱重呀,是我要去接我爸爸啊,他偶像包袱才重,我等了他十分钟他才从楼上下来。”
图春没看她,和田父握了握手,抱歉地说:“之前我妈妈打电话过去,态度不太好,真的很不好意思。”
田父往前走,和善地讲着普通话:“不要紧的,多久之前的事情了,你妈妈也是着急你找对象,可以理解的。”
三个人都往2号去,田静走到了最前面去,回头一看图春和父亲,道:“是的呀,就以为我吊着你,结婚了还不放过你,病急乱投医歪。”
田父一板脸孔,喊了声:“静静,怎么说话的。”
田静不响了,朝图春吐吐舌头,脚步缓了,落到了后头,暗暗掐了图春的胳膊一把。图春跨到田父前面,指着2号那洞开的门户,说:“巡逻走到这里,看到有光,我就敲了下门,下来一个男的开了门,身上都是大麻味道,被我和同事带走了,现在送去尿检了,我估计他们还有几个人的,应该是从露台翻进来,看这里没人住就住了下来,那个男的一被抓走,他们也就跑了。”
田父走进了别墅,图春给他打手电,照着前面的路,说:“电可能被人拉了,电灯都打不开,水好像还能用,我看他们在二楼有洗衣服,晾在厕所里。”
他们在一楼转了圈,要往二楼去,田静却说:“我就不上去了。”
图春站在楼梯上看她:“还是不要一个人了,万一他们有人回来……”
田父这时道:“图春啊,你手电筒借我用用吧,我自己上去看看。”
田静仰着脸看图春,不停和挥手,道:“对啊对啊,你下来陪陪我吧,要是田洁真的回来了,躲在上面,那她就要和我爸上演家庭闹剧了,家丑不外扬你阿知道?你下来吧。”
田父没有响,图春思量片刻,把手电筒交给了他,道:“那……田叔叔你小心点,地上乱七八糟的。”
田父点了点头,继续往上去,图春摸着墙壁回到了一楼。田静冲他扮了个鬼脸,图春轻声说:“你妈妈要是在,又要对你弹眼睛了。”
田静拍手,笑道:“那她不是不在嘛!”
她在客厅转了圈,屋里太黑了,打开手机照明,那光芒又太刺眼,田静便把图春喊到了院子里聊天。
院子里有竹子,有假山,假山下面是片池塘,池塘边上连着一小片绿地,绿地的中央种着一棵桂花树。
竹叶凋零,池水干涸,绿草坪上杂草丛生,院墙上爬满了爬山虎,桂花树长得快有三层楼高了。
田静仰着脖子望着那桂花树,说:“以前住在这里的时候,这棵树还长过一次马蜂窝,你啊记得?吓死我了,消防员过来把蜂窝弄走了,还是三天两头有蜜蜂飞来飞去。不过过了秋天就好了,桂花一谢,就好了。”她走到池塘边上,皱起鼻子说:“啊是有人在里面小便啊?臭死了。”她立即走开了,说:“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家里养的东西,只有桂花树最顽强,其他的么,你也知道的,什么雏菊花啊,被蚂蚁啃死了,那只兔子啊,吃青菜,吃死了,这里面养的鱼么,没熬过黄梅天,都死了,我和姐姐……”田静哽住,咳了声,摆摆手,荡回了屋檐下。
“臭死了。”她还在犯嘀咕。
图春在吃香烟,问她:“田洁啊有消息啊?”
田静看他,不悦地说:“你香烟啊能少吃几根?”
图春垂下手,把夹着烟的手背到了身后去,笑了笑。
田静道:“她么,你这个警察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辅警。”
“那狄秋呢?狄秋啊有消息?”田静看着图春问道。
图春答不上来,转过身,背着田静吃去了半支烟,回到了客厅。田静还站在外面,不无感慨:“好好的房子,你看弄成了什么样子。以前么,你住1号,3号一直空着,后来狄秋搬进来,再后来,我先搬走,你也搬家,现在么,狄秋都找不到了。”
图春贴紧墙根站着,低头吃烟,不声不响。这时,田父回来了,喊上田静,和图春比了个手势:“那我们先走了啊。”
田静说:“啊是没找到人啊?我就说不可能在的。”
田父把手电筒还给图春,无声地往外走,经过厨房时,他找了个塑料袋,把水槽里的泡面桶和一些垃圾都清进了袋子里,打包扎好带了出去。
从别墅里出来,三人走在路上,都默默地,到了分岔路口,田静和图春说:“你回去吧,不用送了,我的车就停在那里。”
她指了个方向。图春看到她的小轿车了,去和田父握了握手,就此和他们分开,自行往派出所回去了。他和瘪子团逮住的那个大麻男的尿检结果出来了,阳性,人被扣在了拘留所,等家人去领。据毛头说,那男的不是本地人,家里在浙江开服装厂的,跟着群狐朋狗友,跑到了苏州鬼混。瘪子团的报告写好了,放到了顾小豪桌上,图春的翻译还差好几十页,眼看要到下班时间了,他收拾了东西,准备回家。
不知怎么,他的脑海里一直回荡着铃木的《去死诗》,还有他写的柿饼,还有那只黑猫。
听说黑猫是不详的象征,夜里遇到黑猫,那那个人也就命不久矣了。图春起了身鸡皮疙瘩,抱着字典和复印本子走出了派出所。他一出去就和田静打了个照面,田静一手抓着杯咖啡,一手挥着车钥匙,和图春说:“我送你回去啊。”
图春惊讶:“你不会一晚上没回家吧?”
田静说:“送完我爸就回去了,翻来覆去睡不着,想想还是过来和你说说话吧。”
说归这么说,图春上了田静的车,两人却是相顾无言。快到图春家时,田静才出声,问图春:“格么晚上啊要一起吃饭呐?”
“叫你老公一起好了。”
田静翻个白眼,笑开了:“那我也准许你带家属,你带茉莉花一起好了。”
图春也笑,他伸长脖子看到小区大门,说:“好了好了,就放我这里下来吧。”
田静不管他:“这里怎么停车啊?我开进去放你下来。”说着,一脚油门,一把方向,把车开进了小区,到了图春家楼下才踩了刹车。图春下了车,去后备箱拿自行车,田静跟下来,帮他搬车,和他讲闲话:“不用你请客,我们aa,aa的钱你总归有的吧?”
图春问道:“你啊是一肚子你老公的坏话找不到人说?”
田静抬手要打图春,图春躲开了,两人正嘻嘻哈哈地道别,不想,茉莉花从楼道里杀了出来,冲到两人中间,一把抓住了图春厉声质问道:”倷囔夯回事体??囔田静送倷转来格啊?“(你怎么回事?怎么田静送你回来的啊?)
田静僵住,挪到边上,小声地和茉莉花道好:“阿姨,好久没见到了。”
茉莉花置若罔闻,只管拿后脑勺对着她,一双眼睛死盯着图春:“我问倷!!”(我问你!)
图春说:“昨日夜里张家浜各搭,噻是田静屋里格套老房子……”(昨天晚上,张家浜那里,就是田静家里那套老房子……)
茉莉花貌若夜叉,眼放绿光:“昨日夜里?啥格事体要从昨日夜里弄到今朝早浪啊?”(昨天晚上?什么事情要从昨天晚上弄到今天早上啊?)
田静要说话,图春使劲朝她使眼色,茉莉花跟着他的目光看出去,看到田静,怒火更盛,道:“结呲婚格拧啧还嘞嘿搞轻捻三!”(都结了婚了还不清不楚!)
图春把茉莉花往楼里拉,说:“倷否要瞎讲,蒙呗格事体。”(你不要瞎说,没有的事。)
茉莉花咄咄逼人:“格么我问倷,倷囔弗肯喊顾筠到屋里相来吃饭呐?屋里相啰搭贪倷格谈啧啊?我帮嗯多爸爸拿弗出手啊?倷啊是厌辨我是家庭主妇啊?”(那我问你,你怎么不肯叫顾筠来家里吃饭?家里哪里丢你的脸了?我和你爸爸见不得人吗?你是不是嫌弃我是家庭主妇?”
“囔会呐!弗是格!”图春辩解,茉莉花更凶,拿起手机就打电话给图庆,图庆没有接,茉莉花气鼓鼓地打他公司的电话,还是找不到图庆的人,茉莉花气一短,摔了手机,推开图春喊道:“倷打电话!打被恩哆爸爸!”她指着田静,“还有倷!否要走!”
(怎么会呢?不是的!)(你打电话,打给你爸爸!)(还有你!不要走!)
“有啥格闲话上去讲吧,上去啊好?”图春还在劝,没掏手机,茉莉花气得脸都涨红了,伸出手挖他的口袋要找手机,图春东躲西藏,茉莉花张牙舞爪,把他堵在了个死角,跺脚发狠:“拿出来!!”
图春也急了,犟着脖子说:“有点啥闲话到屋里去讲。”(有点什么话回家去说。)
“倷帮我拿出来!”(你给我拿出来!)
“爸爸转来则么也囔夯呐?”(爸爸回来了又怎么样呢?)
”倷啊是也帮我犟啊?”(你是不是又和我犟啊?)
母子俩争执不下,那边,田静默默地把自己的手机递了上来,说:“用我的吧。”
图春眼乌珠瞪出来,茉莉花剜了她一眼,夺过那手机按下一串号码。图春走出去,把自行车推进了自行车库,重手重脚地锁车。茉莉花跟在他屁股后头,电话很快通了,她“喂”了一声后,却再没出声。图春一看她,茉莉花的表情是僵住的,脸已经由红转白,嘴唇直打哆嗦,她无言地把手机还给了田静,转过身,扶住楼梯,往上走去。
图春从车库里跑出来,和田静挥手:“你先走吧,先走吧!再联系!”
他追着茉莉花上楼,姆妈,姆妈地喊,茉莉花没有答应,她脚步不停,到了家门口,开了门,给图春留了道门,换好拖鞋,转身嘱咐图春:“脱呲鞋子否要忘记着拖鞋,地浪硬,早饭弄好啧,吃点吧。”(脱了鞋子不要忘记穿拖鞋,地上凉,早饭弄好了,吃一点吧。)
茉莉花拖着步子走到沙发边坐下了。
图春扫了眼餐桌,鸡蛋手抓饼,肉包子,玫瑰包子,卤蛋,卤豆干,还沾着水珠的樱桃摆了满满一桌。
茉莉花想起了什么,抬头和图春说:“倷打支电话被爸爸。”(你打个电话给爸爸。)
图春说:“刚刚弗是打过啧吗?”(刚刚不是打过了吗?)
茉莉花垂下眼睛,双手摆在一起,人靠在沙发上,说:“刚刚是一个女拧接格。”(刚刚是一个女人接的。)
图春在餐桌边坐下了,他用自己的手机给图庆打了个电话,图庆接了,可是不说话,听筒里传来粗重的呼吸声。图春看着茉莉花,说:“爸爸接起来啧……”(爸爸接了……)
茉莉花攥紧手,说:“倷喊恩倷以哉转来。”(让他现在回来。)
图春点点头,和图庆说:“姆妈喊倷以哉转来。”
图庆单是应声,一句话也没说就挂了电话。茉莉花松开了手,抚着膝盖,瞥了眼图春,问他:“恩倷昂……讲啥么什?”(他有没有……说什么?)
图春摇头,一条手臂搁在桌上,轻轻地把手机放下了。他和茉莉花都不响了,过了会儿,阳光热烈了些,室内亮堂了些后,茉莉花去了趟卧室,拿了本皮封面的小本子出来。她坐到座机边上,戴上了老花眼镜,翻开那皮本子,比对着本子里的内容打了个电话。电话通了,茉莉花那木然,空茫的脸孔上扯出了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