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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酒,那地方是酒窖吗?单闻闻那味道,就知道是上品!”
“那些酒,不能喝。”
“不能喝?为啥不能喝?”皱紧了眉头回想当时情景,似乎只闻到了酒香,我和鼠兄脑子便混沌起来,不说一片空白,却也相去不远,能想到的只有美酒了。
这山里还真是藏龙卧虎,秘密丛生,不可小觑,倒是彭答瑞,真是个山神了。
再深入问,他就不答,他这尿性别人不了解,我还不了解?何况我也记挂着自己那点小九九,便不再问下去。
那地洞的尽头是一扇门,门的后面有什么,着实耐人寻味,若是按照这个思路深究下去的话,那些美酒,就是阻止外人进入的机关了。
还有那日的地震,也是蹊跷。我虽未经历过地震,却也知道地震过后,一片狼藉。可这山,似乎并无不妥。
看来老子是找对了方向。
在彭答瑞处蹭过晚饭,便要回去。临走前,彭答瑞交给我几包草药,问他,只说是“安胎的”。
脸上阵红阵白,虽说早有觉悟,但如此摊牌,还是觉着臊得慌。然而他一片好意,这药总归又是好的,最终还是接了,打算偷偷的熬。
回去时迎面碰上了依宁和她的奶娘。依宁盛装打扮,又换上了新裙子,鲜艳可人,本还和奶娘说说笑笑,扭头一见了我,脸立刻沉了下来。
我来到她面前,想摸摸她的头,又怕弄乱了她的头发,想拍拍她的肩,又怕弄脏了她的衣服,说手足无措也不为过。
依宁扯着奶娘要走,不理会我,我便问奶娘:“这是要干啥去?”
奶娘笑道:“小姐学校的同学过生日,叫她去玩呢!这不,收拾了一溜十三招,可算出门儿了。”
上下打量闺女半晌,对奶娘道:“过生日时候,我送她的那套钻石首饰咋不给她带上?”
奶娘“哎哟”一声,回道:“多贵重的东西,小孩子家家,用不着。”
我动了怒气,冷声斥道:“买了就是要带的,什么贵重不贵重?再贵重,能贵重到天边儿去?她弄丢了、弄坏了,老子再给她买不就得了,用你在这儿多话!”
奶娘在咱家做了多年,待依宁视如己出,我对她也是客客气气,没红过脸。今日老子被依宁的态度一激,舍不得说自家闺女,便迁怒到她身上了。
奶娘是个伶俐的,忙说:“我这就取来。”
一言不发的依宁忽然道:“奶娘,你别去,我不带!”说罢看向我,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嫌埋汰!”
我盯着她,她瞪着我,谁也不肯低头。良久,与她错身而过,不再多话。
她倔,她犟,这随我。
但总归不是好事。
从东陵回来没两天,小妹生产了。
此时离七月还有距离,使得全家人措手不及。太太忙差人去请稳婆,又着人去烧水。三个孩子不明所以,把在门口看热闹,被太太轰了出去。
小妹呼痛声时高时低,我在门外徘徊不定,又进不得产房,担心加上心疼,着实是坐立不安。
柳叔在旁劝道:“大少爷,这也不是一时半刻的事儿,要么您先去歇歇?”
柳叔是家里唯一知道我肚子里又有了个小崽子的人,若可以,也不想告诉他,可是不告诉他,谁来伺候我?谁来帮着打掩护?
柳叔未显出高兴与否,只是继续找人收拾小河沿的房子了。
我说道:“我哪歇得下?医院那边你联系了没?”
柳叔道:“联系了,不过太太的意思是,二小姐疼得厉害,能不换地儿,就不换了。”
我摆摆手,忧心忡忡:“这女人家的活计,我是不懂的,不过以防万一,医院那边儿也不得松懈。我自个儿的三个孩子都是在医院里头生的,没道理自家妹妹得不到科学的医疗。”
柳叔道:“自古以来都是这样的,想来也不会有大问题。”
“她是双胎,又是头胎,还是医院里的洋大夫稳妥些。”
话音刚落,小妹一声尖厉惨叫,震得老子心头一颤。太太生孩子的时候,我也在,虽说只是在医院走廊,可也没听她叫得多凄惨,除了生依诚时花费的时间多了些,到了依礼时,进了手术室不过二十来分钟便生出来了,哪有小妹这般费劲?
如此想着,便说出了口:“生孩子……有这么疼?”
柳叔道:“你自个儿有孩子,还不知道生孩子疼不疼?”
我瞥他一眼,低声嘀咕:“又不是我生的。”
“有句老话,说生个孩子,就是走了趟鬼门关,怎么不疼?”
“我记着,太太生头胎的时候,也没大喊大叫的。”
柳叔轻叹道:“当时警署来了紧急要务,等你回来的时候,诚诚都包好出来了,你能听着个啥?”
耳畔小妹的哭喊声越发高昂,不由脸色发青,不着痕迹地摸了摸小腹。偏生柳叔还火上浇油,说道:“女子已是如此凶险,男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老子咬着牙根:“阿玛都挺得过来,我自然也没有问题。”
柳叔又叹了口气,倒是没再多话。
正在此时,太太冲了出来,带着满身血腥气,惊慌失措:“稳婆说两个孩子一起下来的,挤在一起,分不出个前后,怕是要难产!”
我一拍桌子:“那还等什么?赶紧送医院!”
作者有话要说: 铁子:哥们儿
尿性:德性、个性
埋汰: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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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一声令下,下人呜呜糟糟将产房围了个水泄不通,生怕这种紧张时刻触了老子的霉头。可一个个儿的笨手笨脚,小妹又面容痛苦,叫声凄惨,一时间竟没有人敢上前去碰她,男人要避讳,老妈子小丫头又没力气,搬动不起小妹,一怒一气之下,挥开下人,自个儿撸袖子亲上阵。
柳叔吓了一跳:“大、大少爷,要下人们来吧!”
“少他妈废话,开车门去!”
小妹在我怀里高一声低一声的叫唤,汗水浸湿了她的鬓发,像一股股溪流,流进我的颈窝,湿哒哒的,发着痒。
抱着她一面往车里走,一面低声安慰她:“别怕,哥在这儿,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疼你就咬我。”
小妹哭道:“哥……疼……”
“不疼,哥抱着你就不疼了。”
车里只坐得下五人,可小妹只能平躺,便只有我和太太陪着上了车,柳叔道:“我带几个下人随后就到,大少爷,您……您也注意着点儿,别累着!”
哪有闲工夫听他叨逼叨,催着师傅开到医院,一路上汽车开得是乘风破浪,腾云驾雾,因早先联络过,才到了医院门口,便有护士将小妹抬到推车上,只是小妹紧紧攥着我的手腕不放,手臂都麻了。
我问护士道:“我能不能进去?”
护士道:“您是她的丈夫吗?”
“……我是她哥,亲哥。”
“还请您在外稍等,这位太太情况危急,还请您谅解!”
话音未落,便上来几个粗壮汉子硬生生掰开小妹僵硬如鹰爪的手,她冲我叫着“哥、哥”,枯瘦的手指掏心一样向我掏来,手腕早被她捏得青紫,这下又添上了四道红痕。
心疼得像被巨石碾过,小妹娇生惯养,何时受过这等苦楚,可我无能为力,只能一遍遍说道:“哥就在这儿等你,哪也不走,等你把孩子生下来,你别怕,别怕,哥就在这儿!”
小妹哭叫着被送进了产房,太太亦是忧心忡忡,立在我身旁,轻声道:“事出突然,合计着不换地方,还能少受些罪,结果还是送医院了。”
“不怪你,”我说,“她肚子里是两个,本就凶险,你也是好意。”
我们两个坐不住,便站着,柳叔带着下人赶到,见我们不坐,他们便也不坐,跳棋似的摆满了走廊。
窗子的阴影由东向西,过了一夜,太阳出来,影子又由西向东了。
柳叔凑过来,悄声道:“大少爷,您坐下歇会儿,我让人给您和太太买些早点。”
一宿没沾过水,一开口,嗓子沙哑:“给太太就行了,我吃不下。”
“那怎么行,您身子在这儿摆着呢,好歹也顾及顾及您肚子里那个。”
我是真没胃口,却禁不住劝,只好道:“给我来碗豆浆,别的甭买。”
等豆浆回来,刚端在手里,产房里传出响亮的啼哭声。手一抖,豆浆洒出大半,也没心思喝了,碗随手推给了身边昏昏欲睡的小丫鬟,吓得她一激灵。
又过了会儿,产房门开了,我和太太赶忙迎上去,却见护士只抱了一个包好的孩子出来。
我瞅了眼襁褓里皱皱巴巴的小脸蛋,问道“还有一个呢?”
护士道:“是两个女孩儿,这是姐姐,妹妹憋得时间长了,还在里面抢救。”
太太脸色一白:“抢、抢救?”
话音刚落,产房门又开,小妹被推了出来,大汗淋漓,嘴唇没了血色,虚脱一般,已然昏睡。大夫最后走出来,摘下口罩道:“很抱歉,只救活了一个。”
太太一个踉跄,被丫头堪堪扶住,险些跌倒在地。
我又看了眼仅存的孩子,高奔儿楼,抠喽眼,正是西方人的模样,头发倒是黑的,她正睡着,不知道眼睛是什么颜色。
我又道:“我妹妹怎么样了?”
“大人没大碍,就是透支得厉害,要静养。”
沉默半晌,我宣布道:“但凡问起来,就说之前诊错了,至始至终只有一个孩子,”目光挨个儿扫过医护和下人,“要是让我听到半点风声,该怎么办,你们自个儿清楚!”
太太欲言又止,末了抹了眼泪儿,强颜欢笑道:“你放心,有我看着呢。”
夭折的孩子在小妹醒来前便着手让医院统一火化了,没人去参加这小小的葬礼,也没人为她送行。
小妹醒来后闹过,但我指令在先,医院和家里人众口一词,哭了几次之后,便安稳了下来,日夜痴痴看着新生的小闺女,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小丫头——我外甥女,很会长,眼睛头发都是黑的,瞳仁尤其大,乌溜溜的,像八月里成熟饱满的葡萄,使得她洋不洋土不土的长相看上去顺眼了不少,整天不是吃就是睡,小野猪似的,分量却不见长。
小妹在医院坐的月子,小孩儿快满月的时候,她说道:“大哥,你给她取个名儿吧。”
我说道:“我可不会起洋名儿。”
“哪有什么洋名儿?”小妹黯然道,“我嫁出去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可孩子没了爸,她不跟着我跟着谁?”
“你别瞎合计,”我说,“孩子的名儿我早想了好几个了,就等着你来挑。”
说罢拿过纸笔,一笔一划认认真真的写了。
孩子是个女孩,便随了她表姐依宁的“宁”字,也是宝字盖。属龙,辰龙,又是早晨生的,便取了“宸”字。
另外还有“守”字和“宗”字。我希望她守护母亲,更不要忘了自个儿还有个美国祖宗。
小妹逐字看过,我在旁搭腔道:“最终还是得你做决定,看哪个念着顺口。”
小妹怔怔盯了“守”字一会儿,又盯了“宗”字一会儿,却说道:“就这个吧。”
边说着,边指了“宸”。
我说道:“好,这个念起来好听。”
小丫头正醒了,我探头去看她、抱她、叫她:“宸宸,小宸宸……”
臭丫头回敬了老子一泡尿。
孩子满月这天,小妹也回了家。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即便没有特意广而告之,警署相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