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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还是有些疼的,不过程净是个极能忍的,面上没什么表情,伸出一只手拉着江川。
江川一愣,看他。
程净:“你知道我纹的是什么吗?”
江川:“JC……警察?”
程净:“……”
江川还是没反应过来,程净抿唇笑了笑,捏了捏他的掌心,说道:“你啊,傻逼。”
纹身师在专注地上色。江川转身拿起设计稿又认真看了一遍,随手写下程净的名字拼音,有些觉得惊奇:“你的是CJ哎,我们倒过来了啊。”
他从来没注意这个,立刻来了兴致,问纹身师能不能给他也来一个,一模一样的设计,只是字母反过来。
纹身师没意见,程净说道:“你别纹在脖子这儿,太显眼了。”
江川脱了T恤,站在镜子前照了照。他只想纹着自己能看到,锁骨那儿反而不是最佳选择。程净远远看他在身体的各个部位比划着,忽然说道:“纹在腰上。”
江川将手搭在左边腰上:“这里?”
程净:“再往下一点。”
江川贴住近胯处:“这里?”
程净凝了凝目光:“再往里侧一点。”
江川的手指点过去,目光在镜子上滞了一下,撇嘴笑:“行啊,你说哪儿就哪儿。”
他长得高,肩膀宽厚,腰腹有着明显的肌肉线条。程净指定的那块是腹下三角,贴着人鱼线的地方,露出来极其性感。
江川不再犹豫,指着那儿冲着师傅喊道:“就这儿吧,帮我弄个一样造型的。”
两个人都弄完了站在镜子前看。江川看了一眼自己的,又看了一眼程净的,大约是肤色的原因,觉得程净的更好看一些。程净已经穿上衣服了,白衬衫白皮肤,领口两个扣子没系,锁骨下方的黑色纹身半露半隐,性感又神秘,多出了几分从前没有的高冷气质。
江川看得移不开眼,头一遭觉得纹身并不是那种街头混混给他的油腻邋遢感。程净微微抬起下颚,丝毫没有避开男生的目光,任他打量。
江川笑了笑,付完账拉着程净走人。
行李还堆在民宿前台,江川要了一间房。他将两个人的身份证递过去的时候,程净看了他一眼,迟疑:“你……”
江川挑眉看他。
房间在二楼最南边,有一个大大的露天阳台。江川把行李箱推进房间,等程净也进来了,他砰地关上门,靠着门吊起眼角,说道:“怎么,你又要把我给丢开?”
两个人在N市见面,除了刚开始看到程净抑郁症发作自残的时候江川发过火,后来就一直平平静静的。江川压着自己心里那点委屈和恼怒,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压多久,但被程净丢开这事儿不能再有下一次了。
他问道:“程净,你为什么要一直关机?你不想跟别人有联系,也不想跟我联系吗?”
两个人认识一年多,好几次都像是要崩了,但江川一直都没真那么认为。矛盾最大的那一次,他也在尽力挽回。他没这么喜欢一个人过,从前没有,以后也没有。过去那些时候,程净也在挽回,江川感觉得出来。可是这一次,程净的举动让他心里没底了。
“为什么?”江川固执地要一个答案,“为什么要一直关机?”
玄关处有屏风挡着,光线幽暗。门禁卡还在江川的手上,程净走过去拿,江川捏着不松手。程净刚要开口,江川又道:“我要听真话。”
“因为,”程净看着男生的眼睛,“如果开机的话,我就会一直忍不住期待着你的电话。我不知道你会不会给我电话,也不知道你会跟我说些什么。那时候我……我要处理很多事情,需要保持冷静,不能把时间浪费在等待和胡思乱想上。”
而等待那样令人忐忑。
他说完了,周遭瞬间陷入一种安静里。程净忽然不敢继续跟江川对视,低头,再次尝试拿走门禁卡。江川抬起头,啪地将门禁卡插进墙壁卡槽里,玄关灯忽地亮了,明晃晃地洒了一身。
他自上而下看着被自己的影子笼住的程净,说道:“好的,我知道了。”
江川把行李箱推进去,程净跟上,拉着他的T恤下摆,说道:“江川我没想过你会来……也没有想过你要在这个时候陪着我……我、我很开心。”
他没有认为江川会在这个时候和旁人一样选择明哲保身,他知道江川不是那样的人,他只是习惯性地替江川分析了利弊。江川不是他,处在一无所有的境地里,而是需要守护太多东西。不管是靳敏、江星还是南西池,和江川的感情都太深了。
程净绕到江川的面前,伸手圈住男生的腰,手掌在腰侧那个纹身上面摩挲着,说道:“我不知道你要陪着我……我纹这个,只是想你不在的时候提醒自己,不能死。”
江川的目光闪动了一下。
“我不想死,一点都不想死。”程净看他,“不论抑郁症加重到什么程度,我都还有你。”
两天前他还在说“我只有你了”,如今却是“我还有你”。江川再也忍耐不住,将男生抱在怀里,说道:“是的,你还有我,你永远都还有我。”
无论你怎么选择,要做什么,你都永远还有我。
。
安顿好程净之后,江川回了西塘口。
他当初想的是程净没地方去就继续住在西塘口,所以直接开的车。现在打算留在N市陪着程净,那就要先把车还回去,再跟靳敏沟通一下。
原本他打算在这个漫长的暑假里攒五万块钱的,哪里知道命运如此热爱捉弄人,不仅计划没有完成,还彻底改变了。给江星攒钱治病重要,但现在陪伴程净更重要。
谈不上气馁。
赚钱始终只是江川一个人的事。过去他心里着急,害怕自己出事,一定要留点钱给靳敏和江星。现在他想急也不能急了,不管是程净还是江星,病情都不是着急就能减轻治好的。他慢慢学着忍耐性子,接受命运每一次残忍的意外,开始在心里规划着接下来的事。
回西塘口的路上,江川一直在考虑怎么说服程净去看医生。男生看起来没事儿人似的,内里不知道是怎样强撑着一口气呢,江川不愿他这样。
可江川又强迫不了程净。
程净这人不怎么生气也不怎么发火,又极擅长察言观色。江川心里有点什么想法,程净能很快就察觉,然后不动声色地化解。弄得江川只能强装若无其事,发狠也只是连哄带骗的手段,让程净主动坦诚。
已经是七月下旬了,同学们陆陆续续收到录取通知书。江川叮嘱靳敏到时候把通知书收好,他则要先陪着程净,理由很简单:“程净身边不能缺人照顾。”
靳敏对程净如今的处境唏嘘不已,反过来叮嘱江川不要贪玩,陪着程净的时候要更耐心一些。江星也要去N市,江川捏着她的脸颊,嗯哼:“你说你要去哪儿?”
江星甩开他的手,默不作声地进了卧室。江川叹气,江星现在还不能舟车劳顿,以后长大了总不能也闷在西塘口吧。
靳敏要塞钱给江川,江川摆手说道:“不用,我有。”
靳敏狐疑:“你哪来的钱?”
江川:“……”
江川一本正经:“程净的呀。”
靳敏告诫他:“人家的钱别乱花。”
江川嘿嘿笑:“那干脆我娶了程净吧,就不是人家的了。”
“一天到晚瞎说什么呢。”靳敏在江川的胳膊上拧了一下,“在那边照顾人就好好照顾着,辛苦点累点别抱怨。”
收拾完东西,江川当天就回了N市。
他先去宠物店接yoyo,然后打车去了民宿。万家灯火的时刻,细碎的灯光从茂密的梧桐叶子间渗透下来。民宿里面在举办party,不知道是老板弄的还是哪个爱热闹的客人,中国人外国人都有。一楼大堂和二楼的阳台俱是灯火辉煌,音乐声震耳欲聋。
这样嘈杂的环境里,程净依旧穿一身黑,静静坐在大堂落地窗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轻轻转着一杯香槟酒,灯光撒了满身。
yoyo在白天洗过澡,毛发锃亮,远远看见落地窗前的人影就冲了过去,前肢砰砰拍打着窗玻璃。
程净回头,指了指大门的方向,yoyo提着爪子就跑过去,蹭蹭一头撞进程净的怀里。程净将酒杯举了起来,另一只手揉着yoyo的脑袋,浅浅笑着。
江川拎着行李包进来,接过程净手里的酒杯。程净便两只手搂着yoyo,舒服地眯着眼。
江川把行李包和酒杯放在旁边的小茶几上,弯腰双手撑在沙发的两边,和男生的脸贴得极近,说道:“现在起,我们不会再分开了,程净。”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累到够呛,晚上竟然还有万圣节趴地,我只能默默观看朋友圈直播……
下阕·团圆月
第58章 058民宿
058民宿
Party一直到凌晨才消停了下来,期间酒水和食物自取。
江川错过了party开始时的彬彬有礼,此刻所有人都喝得酩酊大醉,越显放浪形骸。他不喜欢这种场合——就像过去本能地不喜欢跟着南西池去酒吧参加类似party一样。
程净却不放他上楼,拉着他走到立式钢琴旁边。两个人也不坐,程净微弓着腰,踩着踏板开始弹奏,身子微微摇曳着。
江川知道他是在弹给自己,于是趴下身子仔细听。一串轻快的音符,接着便显出了抑扬顿挫的婉转。很久之后江川才知道,这首很耳熟的钢琴曲是理查德的成名作《水边的阿迪丽娜》,是献给爱情和奇迹的。
那时他们彼此的生命里只有爱情,没有奇迹。命运挥舞着捉弄人的手,将他们推赶着东躲西藏,在隅角里相濡以沫。可谁都没有绝望。
男生弹奏得轻松而专注,嘴角微微往上扬,眼睛里带着微波似的笑意,像蜻蜓掠过。江川侧耳听着,渐渐所有的注意力都投注在目光里,凝着男生的白皙脸庞。
他恍然想起第一次见男生的场景,此后无数次也会想起的场景,程净逆着光走向他,眼睛明亮得如同春日里的潺潺溪水,透着一股子的天然幽静。而他永远,永远都是一颗石子儿,毫无防备地滚落里那明亮幽静的溪水里。
曲终时程净抬头,江川已经凑过去亲吻着他的嘴角。程净回吻,忽然钢琴发出一声重重的哐当响。一个美国人醉醺醺地解了西装领带,跳上钢琴一顿乱踩,咚咚咚,嘴里面乌哩呱啦不知道在讲什么,冲着程净和江川嘿嘿笑,地上的金毛直接炸毛。
江川把程净拉得远远的,避开这个疯子。程净扯了扯嘴角,心情愉快地将桌上的生鱼片喂食给金毛。金毛晃着大尾巴,吃得欢快。
大堂作为party的主场,这会儿反而没多少人了。桌上的自助餐又重新上过一轮,只有酒水被搬得七七八八。江川随手捡了些东西吃,忽然想起什么,捏着一小块栗子糕递到程净的嘴边。
程净下意识偏头躲开。
“你果然没吃。”江川按住他的脑袋,“不要只喝酒,吃点东西,吃饱了咱就回去睡觉。”
程净还要往后缩,江川的手一动不动地按住,他的目光只好移到江川递到面前的食物上,撇撇嘴:“晚上不吃东西没有关系。”
江川定定看着他。
程净败下阵来,张口咬住栗子糕。那么小的栗子糕,却也仅仅只是咬住了,半天没动一下。江川笑,凑近了说道:“要我帮忙是吧。”
程净眼睛亮亮地看他。
江川的嘴唇贴过去,用舌尖将栗子糕推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