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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内情的佣人们很感慨，果然是亲父子，连关心人的方式都一模一样。
父子连心，理应如此。
“这花真好看，谢谢阿赢，”柏媛把花接到怀里，不用低头，就能闻到百合那沁人心脾的香味。
方信然是谁？
立刻猜到了“鲜花”的真相。
揽住方赢肩膀的同时大手顺势拍了拍，以示嘉奖。方信然想起摆在办公桌上的资料，明明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他叔叔一家人却没有珍惜，不停的轻贱，不停的压榨，要不然方赢也不会离开。
三人并排往里走，柏媛还挽住了方赢的胳膊，好瘦，像皮包骨。怜惜泛滥成灾，柏媛的声音更轻柔了：“晚餐是妈妈亲手做的，希望你能喜欢。”
方赢受宠若惊，呼吸乱了几拍，幸好佣人们都走在后面，没发现他的生涩反应。嘴巴动了动，方赢认真的道：“妈妈对我真好。”
“不对你好对谁好？”柏媛冲着老公眨眨眼，意有所指。
好几年没给老婆买花的方总：“……”
餐厅里没开灯，点着造型美观的烛台，方赢不了解艺术品，看质地，好像是水晶。虽然接触的时间不长，还是能从点点滴滴中看出柏媛的喜好。厨娘一样样掀开银色盖子，香味扑鼻，令人食指大动。
柏媛不仅人美，菜肴也做得漂亮好吃，方信然太有福气了。
转着高脚杯的方信然看向方赢，眼里没了白日的精明，多了两分亲近：“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上辈子做梦都会背书包上学的方赢立刻红了眼圈，嗓音沙哑：“感觉特别棒，老师和同学们很热情，还有人加了我的QQ号。”
方赢死那年有的微信，现在QQ风靡全国。
三人正聊得开心，门口却传来“嗡嗡嗡”的声音。是重型机车回来了，家里只有方旭对摩托车感兴趣。
大摇大摆的方旭走到餐桌前坐下，厨娘摆上碗筷，又去倒了一杯水。
方信然、柏媛、方赢：“……”
什么情况？这位祖宗想通了？不像，一定有更大的阴谋。
柏媛心思百转千回：“怎么这么晚回来？老师又给你补课了吗？”话落，柏媛先给大儿子夹一块鸡丁，再给小儿子夹一块鸡丁。
一碗水端平的举动刺疼了方旭的神经。以前家里只有他一个宝贝，现在全变了。浑身难受的方旭捏紧筷子，指节泛白。
见儿子不说话，方信然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月考糊了？”
“少乌鸦嘴，老子及格了。”
“你什么态度？我才是老子！”
餐厅里蔓延着紧张的气流，守在一旁的厨娘眼观鼻鼻观心，尽可能的缩小存在感，免得殃及池鱼。方赢知道父子俩的关系不好，时常剑拔弩张，但现场版“吵架”还是头一次见。厉害，有来有往不相上下。方旭怼得这么吊，不怕挨打吗？
“啪”
一巴掌拍在脑袋上，世界安静了。
方总威武！
柏媛给老公盛了一碗汤，也给儿子们盛汤：“好好吃饭，其他的事以后再谈。”
就在这时，有什么东西顶了顶方赢的脚！抬起头，方赢正好看到方信然瞥了两眼方旭。收到信号，方赢立刻进入工作状态：“弟弟，我给你补课吧？”
早就心生不满的方旭再也忍不住，一脚踩过去，死死的碾了碾。
第6章 送你上学
心里得意，方旭脸上自然有了阴嗖嗖的笑容：“给我补课？就凭你？”
每说一个字，方旭都会加重脚下的力道，但是慢慢的他笑不出来了。方赢神色依旧，半点痛苦之色都没有，就仿佛……压根没踩到他似的。
“你是怕我误人子弟吧？”呵呵一笑，扬起眉梢的方赢充满自信，散发的光彩比烛火更加耀眼：“放心吧，我中考成绩不错，在H市排第三呢！”
“撒谎都不打草稿，你要是成绩真那么好学校不会让你辍学，更不会要你学费。”
“奶奶身体不好，我不打工她就没钱吃药了。”
上辈子的冷嘲热讽太多了，这种程度根本无法在方赢心里泛起波澜。同样，他也不怪方旭质疑。毕竟国家重视人才，很多学校都有前几或前十名免费的政策。想起方俊贪婪的骚/操作，方赢的笑意淡了。
突然！
长长的手臂从方赢眼前掠过，抽向盛气凌人的方旭！
经常打架斗殴的方旭反应很快，头一歪，正好靠在方赢肩膀上。温度透过衣服传过来，带着淡淡的花香，方旭来不及体会，又被老爸反甩一巴掌。整张俊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红中带紫，紫中有青，格外的触目惊心。
微微一愣的柏媛握紧双手，她是既心疼又难过：“好好说话，别动不动就打儿子。”
“是我的错吗？”方信然指着皮鞋，气得暴跳如雷：“你看看他做了什么，明的不行，改阴的了。”
倒吸一口气的方旭抿着唇，死死瞪着方赢：“你陷害我？”
原本心疼儿子的柏媛不再劝说，恨铁不成钢的叹口气，咬咬牙下了一个决定：“无规矩不成方圆，今天小旭顶撞爸爸，又骂了哥哥，所以妈妈要扣你这个月的零用钱。”
什么？
方旭吃惊不已，几乎咆哮：“你为那个假货罚我？”
“每天学到十二点才可以睡觉。”
“妈！”
“从明天起送哥哥去上学。”
还想说什么的方旭发现妈妈红了眼圈，泪水在里头打转，脑海立刻空白一片举手投降：“行行行，我答应。”
他可以和老爸骂大街，却不能看老妈哭。
烦躁的巴拉巴拉头发，没心情吃饭的方旭转身要走时，正好听见方赢的话：“妈，我们继续吃饭吧？这可是你亲手为我做的。”
方旭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咣当”一声坐回椅子，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吃起来。
方赢：“……”
方信然头顶冒烟，气得嘴角抽筋：“我看你像要饭的！一点礼貌规矩都没有，我是怎么教你的？”
冷冷一哼，方旭依然我行我素：“他才是你的宝贝儿子。”
“你说什么？”
啪的拍了筷子，方旭委屈至极：“我已经老实了你还想怎样？”
按照当初签约时定下的人设，方赢不能劝他们和好，只能在一旁煽风点火，可……忽然之间他觉得方信然和方旭都很可怜。一个望子成龙，一个在犯中二病，若“中二”治不好，偌大的家业只能便宜亲戚了。
父母死后方赢的遭遇便是前车之鉴。
方旭要是没能耐守住家业……会被弄死吧？
在一刻，方赢想帮帮方旭，不管结果如何至少尽过力。
吃完饭方赢回房间洗澡刷牙换衣服，带着文具盒，一步步走到旁边的房间，抬起手，毫不犹豫的敲下去。
啪啦一声，什么东西砸在门上，这是方旭拒绝交流的方式。
手腕顿了顿，方赢暗想不愧是难缠的熊孩子，于是继续敲，就不信他不出来。但事不过三，已经敲三回的方赢掏出手机，给便宜爸爸打电话告状。
“怎么了？方旭找你麻烦？”话落，方信然瞥了眼浴室方向，在房间里一边转悠一边说话，找到了一个看似不错的高尔夫球杆。
“不是，我想给他补课。”
方信然：“……”
默默的放下杆儿，方信然一回头，正好看见柏媛站在浴室门口，她虽神色莫名，他却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感觉。方信然连忙指着手机，露出一抹笑，只留给柏媛一道我很忙的背影，便匆匆忙忙的离开。
柏媛打个哈欠，并没有往心里去。
占地很大的别墅一共四层，两个儿子住三楼，夫妻俩住四楼，二楼有客房、健身房、游戏室等娱乐设施，一楼除了大厅外还有厨房和休息室等。柏媛喜欢高尔夫，所以四楼之上有半面透明的室内球场，下雨的时候也能玩。
方信然来到三楼时正好听见“哐当”声，却不知这是第五次了。
撩闲上瘾的方赢眨眨眼，又开始敲门，心里想着看你有多少杯子可以砸。反过来，方赢也很惊讶，这么明显的挑衅方旭不可能没察觉，难道，他花钱如流水半点不心疼？
也对，他没自己赚过一分钱，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不懂得珍惜两个字怎么写。
“阿赢，真是难为你了。”
“应该的。”
三万块的工资可不是小数目，退后一步让开位置，方赢有自知之明。方信然中气十足的道：“开门。”
静了一会儿，从里面传来回应声：“干嘛？”
“看卷纸。”
又静了一会儿门开了，暗黄色的灯光落在方旭身上，倒显得他更加棱角分明，充满攻击性。
小狼狗还没长开，若长大了，必然是万人迷。
“仔细脚下。”
听见方赢的提醒，方信然对他点了下头，接受了这份善意。于是方旭的表情更臭了，死死的盯着方赢，仿佛随时都会扑过来咬掉一块肉似的。方赢“怂”了十年，立刻低下头，不接来势汹汹的杀气。
方旭：“……”
宛如狠狠一拳打在墙上，对方没事，自己伤痕累累。
地上全是支离破碎的尸体，已经看不出原本是什么东西了。方家富贵，摆在卧室的物品自然价值不菲。
方赢有了罪恶感，气势更弱了。
一个凶神恶煞，一个可怜巴巴，就像大型霸/凌现场，无论谁看见都会误会的。方信然一回头正巧瞅着自己儿子是如何欺负人的，就差动手了。毫不犹豫的抬起手，方信然打了方旭后脑勺。
都说男人的头碰不得。
方旭不受控的低下头，像道歉似的。
一时之间，方旭的脸色比调色盘还精彩。手指捏的咯吱作响，等着，老子一定把你赶出去。
方信然在书桌上看见了卷纸，立刻皱起了浓密的剑眉。还真及格了，不多不少六十分，但他念得是一中！全国最好的中学之一。头疼的揉揉额头，今天发过好几次脾气了，不然一定把卷纸拍在方旭脑门上。
站在后面的方旭不以为耻：“比上次高了十分，你知足吧。”
草！
一股邪火从脚底直接冲到脑顶，方信然把卷纸砸在不孝子脸上：“等你考八十分再提零用钱吧，”转身就走，再不走就是鸡飞狗跳的家/暴现场了。
方赢：“……”
方总也太爱动手了？
可他对别人谦和有礼，一点都不像冲动的人。追根揭底，还是方旭气人的本领更强。
突然灵光一闪，方赢无声的笑了。姜还是老的辣，被方信然摆了一道的方旭一定会同意补课的。
少年站在原地，倔强的没有动弹，身影虽落寞却无比的挺拔。
方赢以前经常给堂妹补课，数学英语科学语文品德社会，除了画画几乎包揽了全部。如此一来，他自己的时间几乎没有了。可堂妹呢？她感激了吗？没有，觉得方赢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和她爸妈一样没良心。上赶着不是好买卖，等方旭求他再说吧。
却不知，方旭一直盯着他离开的背影，舔舔嘴角，眼底闪过的凶光比以往更胜。
早上的天气特别好，阳光温柔的洒在脸上，暖暖的，打开窗户的方赢眯起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新鲜空气。太棒了，怪不得人人都喜欢往山里跑！
门外传来管家的动静，该去吃饭了，方赢回声“好”立刻往外走，却在打开门的瞬间与方旭对上了。
确认过眼神，是不要脸的人。
管家似乎有绅士情节，今天穿了一套黑色的燕尾服，毕恭毕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