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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的人问他叫什么,他想了想,“垃圾。”
对方怜悯的扔下食物给他吃,然而在不久以后,他也真的像垃圾一样被丢弃。
很冷的冬天啊。他一直一直站着等,直到倒下才确认,真的没有人会要一个垃圾。
那为什么不把他丢弃到垃圾场里去,为什么还要给他希望的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等待。
眼泪也只能温暖他的脸颊,也很快的变冷了。
后来他被捡回去了,他不太相信别人,坚信自己还会被丢弃。然而诧异的是,即使他打伤了这家的孩子,在他的头上留下一道疤,对方也没有要送走他的意思。
他被起了一个名字。
再后来,这家讨厌的孩子也走了,于是只剩下他了。
捡他回来的人,一年到头都不怎么常在这个家里。很大的房子里,只有他一个孩子,安排着生活给他。
一开始很害怕,怕因为不断恶化一直生病的身体而被抛弃,隐约听医生说过,这是病根。那是要跟一辈子的吧,一辈子都要花费钱。
可是对方并不在乎,轻描淡写的忽略过了。
他慢慢的开始安稳下来,不会再有人尖利的莫须有的指责他或者是打骂他,也再也没有什么的约束着他。
逢年过节的时候他见过对方几次,其实是怀有感激的谢意,虽然一直的对他不闻不问,可是给予的生活方面从没有亏待过。
睡觉也不需要再攥着石头了。多好的生活啊。
由于身体的缘故,读书也比较晚。偶尔还得断断续续的停课回来休息,他学的很费力却一直很努力。
这样的稳定生活一直持续到长大,他慢慢的能跟人交心,跟同学相处良好。童年的阴影也慢慢的淡化下去,只是偶尔做梦梦见,难过一阵就好了,影响不了生活。
后来呀,听说那个人要回来了。那个捡他回来的人,这次并不打算在外出了,可能要住在这里很长的一段时间。
在他的记忆里,对方永远是不苟言笑的模样。可是在他的心底里,认定对方是一个好人。
那个人回来的那天,他想了想,觉得外面的花开得很漂亮。
……
余渊臻回来的那天,对于他曾经捡回来的那个孩子,依然没有太多的印象,只是知道乖巧而已。
他被欢迎着回来,等人渐少的时候,他看见了那个被他捡回来又丢到一边的孩子。
他长得很大了啊,抱着花,站在阳光下面,腼腆的看着他踌躇着不敢接近。
然而当他看过来的时候,他小心的,胆怯的,却也欣喜的露出一个干净美好的笑容。
……真好看呐。
余辜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男人看着他忽然就暗下了眼。然后对方,朝他走来。
第62章 复杂
余辜的身体一向是生病了就停课;不严重的话就在家里养养;烧的厉害了才去请医生随意开点药吃。
一个流程下来,学上的断断续续。虽说这个家肯提供衣食住行,但并没有人会对他有过分的关心。
大多数只是抱着一个想法;啊……死了很麻烦的。毕竟是那位带回来的;就算是一个宠物;也不能因为照顾不妥当就这么出事死了。
于是就这么给拖着养了下去。只要觉得看的过去,就不会对他花费太多的心思去照料。
余渊臻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请医生过来好好看看余辜的身体。
真是残破不堪呐。
余辜有些受宠若惊,过了头就成了惶恐不安的惊吓。他怯生的模样颇为惹人怜爱;懵懂而又惊惶于余渊臻紧锁的眉头,不解的看他跟医生谈话间越来越不好看的脸色。
最后是余渊臻低沉的声音;“那就麻烦你了。”
他这才把视线转向余辜;对上他不安的模样,缓和下脸色,声音很是温和;“怎么了?”
对方忽然靠过来的身体;是他不适应的亲密跟紧张。
余辜小心翼翼的问道:“医生说什么了……”
以至于他的脸色那么难看。
余渊臻轻描淡写道:“只是说你的身体有些瘦弱;需要补补。”
余辜点了点头;余渊臻弯起唇角,“阿辜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他对上余辜纯净的眼眸,余辜似乎有些困惑的想了想,摇了摇头。
“什么都不想要嘛?”他竭尽所能的想要去满足一下对方,以达到使自己觉得心里满意的目的,“什么都可以。”
看那双好看的眼眸被欢欣跟愉悦给填满,绝对是一件令人觉得愉快又满足的事情。
余渊臻许久的,未曾有过半点触动的心终于掀起了几丝波澜。看对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请他等等,跑回了房间,他的眼神跟随着他离去的身影,莫名想到了枝头的雀儿,忽然的一展翅,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不可以。
他下意识的就这么否定了。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余辜已经很高兴的弯起眼眸,如他所想般的带着欢欣,将一张纸递到他眼前。
那是一张成绩单。
余渊臻的眉略略一动,伸手接过,低头审视。
成绩能算是中上,在断断续续的缺课情况下还能保持着中上的成绩,已经是很不错了。
他带着笑的夸奖了几句,余辜挠了挠头颇为不好意思的说是班上的同学给他补习,才跟得上进度。接着从他的话中,余渊臻领略到他的意思。
对方是希望,他在这张成绩单上签字。
这就是他想要的。
余渊臻不动声色的盯着父母那栏,手指无意识的摩擦了一下,对余辜勾起抹笑先把他哄回了房间。
对方被他的和善给蒙蔽了个一干二净,晕乎乎的就离开了。
余渊臻漫不经心的想着,他可不是那个人的父母啊。
他们从来都没有什么关系,只是他刚好把这个人给捡了回来,又顺手喂了几年饭而已。
余渊臻这么想着,揉了揉眉头,把那个成绩单随手扔在了桌上。
过了会儿,余渊臻起身准备去告诉余辜,他一不小心把他的成绩单给弄丢了。经过厨房的时候,他的脚步一停顿,吩咐厨房按照医生提供的营养餐来做。
得从饮食上开始好好养啊。
余渊臻这么想着,走到余辜的房间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没有任何反应。
他等了会,转动把手开门进去。一进门就是淅淅的水声从浴室里隐约的传来,他站定住,环顾这个简单的房间,蹙起了眉。
他刚好撞上了对方洗澡的时间,也刚好撞上了……对方出来的时候。
余辜的模样很多时候都好看的让人雌雄莫辨,他的身体也是那么的好看。青…涩白皙,美好的让人滋生*,也鬼使神差的让余渊臻想到一个问题,对方已经成年了啊。
已经成年了的少年啊。
雾气缭绕,余辜没想到一出来就刚好跟余渊臻撞上,一时慌乱无措的站在原地,颇不自然。还是余渊臻过去,暗着眼,细心的用浴巾替他擦拭好身体,裹紧,沙哑着声音道:“等会就吃晚饭了,弄好了就下楼。”
这个人对他,真的很好啊。
余辜懵懂的想,没看到余渊臻的唇动了动,无声的发出感慨。
漂亮的身体啊。
是夜,电闪雷鸣,风雨交加。
余辜的房门被敲开。
他揉着眼开了门,听着外面打雷下雨,余渊臻抱着被子说道,“外面打雷了,我有点害怕,今晚能不能跟你睡?”
“………”
余辜看着他微笑着没有装出一点害怕的样子说出这番话,内心古怪的复杂。
第63章 短小
日渐亲密的关系说起来其实也有点古怪。
佣人对他的态度愈发恭敬;余辜就隐约的愈发不安。那是一种隐隐说不出的不安感,穿透了他的心肺;直达五脏六腑;又捉摸不透。
今天的早晨下着雨,天色暗沉的不像白昼,阴沉的无端就能坏了人的心情。
下雨天是放大了的喧嚣跟吵闹;余辜几乎是在梦里都能被这水滴石穿的磨人声给磨醒隐约的意识。
他慢慢觉察到自己憋涨的尿意,朦胧间微一侧身,几乎是很快的;脸颊被一样柔软的东西摩擦而过。
余辜掀了掀眼皮;十分的困倦,然而身侧响起的声音却很清醒,“醒了?”
他怎么还醒着呢。
余辜迷糊的想着这个念头,在黑暗中睁着眼,依稀间看到的对方的模样也不是很清楚。
窗帘遮蔽着外面的天色;一丝光亮也别想渗透进来,虽说今天也没什么好的光线。
余辜揉了揉眼,简直要陶醉在柔软暖和的被窝里;无暇顾及这多余的古怪;轻轻道:“我想上厕所。”
于是很轻的一声响,房间里昏黄的灯亮了。余渊臻的手遮着他的眼,慢慢等他适应,余辜眯着眼从他的指缝间窥探着亲切的灯光。
昏黄的灯光下是余渊臻望着他的模样,不动声色,眼眸暗沉,弯了弯唇,就这么盯着他看。
忽然的,没由来的寒意让余辜瑟缩了下。
为何他竟觉得有些毛骨悚然,以至于看这灯光都倍感亲切了许多,仿佛是得到了解脱的沉重。
他适应的眨了眨眼,支起身体下床。
他还是有些不太习惯这陌生的摆设,总要余渊臻提醒上他一声,厕所在左边。
这是他搬到余渊臻房间的第三天。
只是某一天的放学回来,就被告知他的房间床塌了。为了方便,也就理所当然的跟他同住了。
其实他那么大了,并不习惯跟人睡在一起,而且床塌了又不是不可以换一张。然而从余渊臻理所应当没有丝毫不妥的态度上来看,余辜把这些心理动态一丝不露的懵懂咽下。
柔软的毛毯踩在脚底下,也并不刺着脚心。
余辜穿着宽大的睡衣,脚步略晃的去了厕所,又迫不及待的蜷缩进温暖的被窝里。
一双手箍着他的腰把他抱进怀里,这姿势未免过于暧昧。余辜不适的动了一下,昏沉又让他无暇顾及,缓缓跌入梦乡。
灯灭了。
雨持续到了早起还仍不疲倦的下着,余渊臻大概是真心的怜爱他,或者是疼爱,竟然劝他想不去学校就别去学校好了。
这宠溺的纵容真是叫人都要慌张了起来,余辜怀着奇怪的心情拒绝了。
他的日子较之从前是越来越好,几乎算是无微不至的被全天候照料。
可这些都像是一块压在心口上的石头,偶尔烦躁起来,余辜很想被砸死。
每天都要按时回家,没有得到许可就不允许出门,甚至上下放学都没有停顿的一早就等候着来接送。
余辜慢慢的发现他自己没有属于自己的时间了。
他很快还会发现,他也不属于他自己了。
第64章 路人
余辜抱着书本,慢吞吞的往电脑室走去。
雨天是缓慢的冰凉; 他没有带遮蔽的雨伞; 所以细雨晕染他的眉目衬出几丝朦胧的清秀。
他也没有朋友,经过他的同学可以相互的借着雨伞遮蔽; 只有他一个人是排除在外的。
余辜并不介意。
……好吧其实还是有点孤单感的小失落。
他用衣袖抹去落在眼旁的雨珠,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雨天是狼狈的; 令人烦闷的; 他所不喜的。
由于身体的机能不怎么听话的缘故,每隔三四天都会出现一些需要回家休养的故障。
他跟班里的同学谈不上有多熟悉; 隔阂跟陌生倒是形容贴切。
余辜尝试过想要融入集体; 然而他太笨拙; 不知道该怎么接住别人抛下来的话题,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那笑嘻嘻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