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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讲课闹了怎样的笑话,最近又吃到了什么好吃的店,喝到什么好喝的酒……也算难得,这次竟然是二人短暂相处以来最舒服的一次。
但尹笑然也察觉出来这顿饭张鑫是拖着时间吃的。
椰子鸡吃完了,又加了许多菜,上了煲仔饭,椰子都被张鑫喝了两个。
“你别吃撑了,我请客也用不着这样吧?”尹笑然开玩笑地说。
“不撑。我就是觉得和您吃饭,饭都香了许多。”张鑫抱着椰子,打了个嗝。
可一顿饭,拖拖拉拉又能拖多久呢?总有吃完的时候,有些话也总要说。
12月的北方,冷得不容置疑,但尹笑然穿得不多,全凭兜里两个暖宝宝取暖。和斯文败类见面那天,送出两个暖手宝也是灵机一动,天助他也。
两个人从商场出来,尹笑然没急着说要走,他知道张鑫的告别还没结束。
冬季就是这样,一道门隔绝商场的温暖与明亮。室外,萧飒的寒冷阻挡着甜蜜的爱人。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走入热闹的人群,把昏黄的路灯和安静的街道留给更需要的人。
张鑫埋头走着,耳朵冻得通红。
“哥——”一场告别终于开场,剧情反转的机会渺茫。张鑫搓了搓手,在渺茫的开场里还是说了句:“我喜欢你。”
“我还有什么能做的,让你和我在一起?”
尹笑然想说我不喜欢你,你怎么做我都不会喜欢你。但他手里攥着暖宝宝,侧头看着身边的少年,却不忍心说出口。
“鑫子——”尹笑然的语气里带着些无奈的叹息,话一出口,就被张鑫打断了。
“半年前,在杜松子的品酒会上,看见您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上哥了。我从来没喜欢过男人,我到现在都搞不清,我究竟是双,还是因为我看见的只是你。这个世界上,我也只喜欢你。”
尹笑然的步子放缓了一些。二十八岁的年纪,他情话说了不少也听了不少,但少年如此诚恳的心事,他是第一次听。这么想来也是可惜,他总觉得自己在情场里潇洒出入,却从不曾静下心来感受细若游丝而坚韧的爱意。
他是个爱浪里的弄潮儿,只寻求快感,却从未潜入汹涌外表下平静的大海。
“我的第一次——”张鑫顿了顿:“是你给的。”
尹笑然刚有些感动,听到这里又觉得天雷滚滚,尴尬地想扭头就走。
“哥,你听我说完,我不是让您负责。那时候我不清楚,我以为您不愿意和我在一起,是因为我做的不好,嫌我没经验。”
尹笑然:“不是。”
张鑫:“后来我慢慢明白了,只是因为您不喜欢我,我没法让您快乐。”
尹笑然:“我们不合适。”
张鑫继续说:“今天我在剧场看您彩排,这是我第一次看见舞台上的你,演戏的你。我突然明白我的爱,是因为想成为您这样的人。您太耀眼了,不顾一切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活成自己想活的样子,我羡慕。”
尹笑然笑着问:“是少年不知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吗?”
张鑫:“也许吧。可您在我眼里真的太耀眼了!”
“我就是个演话剧的小演员,扔在那些人中龙凤里,拿放大镜都找不见。”
“不是的,我看人的眼光错不了。哥,你以后一定能火!”
跑题了,这小孩儿怎么反倒安慰起他了?
尹笑然看着街上匆忙的行人,想起来俗套的话:“你以后会遇见比我更好、更合适的。”
“谢谢哥。”张鑫笑了一下,不是勉强的笑。“那哥能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吗?我以后就是您的小粉丝了,看着您的动态鞭策我自己。绝不越界!”
尹笑然纠结了一下,他觉得保不准……
“真的,哥!我知道爱情这东西强求不来,我现在就是纯追星。”
尹笑然看张鑫一脸严肃的保证被逗笑了。他拿出手机,把张鑫放出来:“这算是独家福利了啊!人家追星关注微博就行,你还有我的私人微信。”
张鑫刚被放出来就问:“约炮可以吗?”
“我把你永久拉黑了啊!”
“开玩笑的哥!我演技还可以吧?”张鑫仰着头大笑,一副少年模样。他拉开外套拉链,从怀里取出一支玫瑰花,拿给尹笑然。
不知道被藏了多久,这玫瑰花都被挤扁了,难怪张鑫吃饭的时候也一直没脱外套。
“本来想表白成功送您的,现在算是小粉丝的礼物了。哥,祝你幸福!”
尹笑然接了花,耷拉着脑袋的玫瑰砸在张鑫的头上。“你这小孩儿!花样耍的是一套一套的,跟谁学的!”
“跟你呗,哥!”张鑫把拉链重新拉上,围巾也都塞进衣服里,仰着头大步向前。“前面就是地铁站了,不用送我了哥!”
张鑫走得快,头都没回。而尹笑然还是能听出那轻松的口吻里带着泪的告别。
“我这么好!你会后悔的哥!”张鑫跑了起来。
尹笑然拿着花,还是感动的。
一场少年主导的告别,他配合着打了个酱油,却满是感慨。
回家,他把那朵蔫儿了的玫瑰插在花瓶里。
不想再等三天了。
他翻出通讯录,找到“斯文败类”这个名字,点击通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Sorry; the number you have dialed…”
尹笑然挂断电话,他突然慌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阅读~ 下一章跨年更哦~
☆、第四章
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尹笑然和斯文败类之间的联系就这么突如其来地断了。
无人应答的号码,查无此人的地址,两颗红豆被丢进茫茫绿豆里,搅巴搅巴,谁还能碰得到谁呢?
尹笑然放下手机,失落地坐在窗前。他第一次这样无计可施,可是除了接受,他还能做什么呢?
等待吗?等着高领毛衣打给他?那怕是等不到了。
期待吗?期待一个重逢的奇迹?他还没这么天真,他已经不是张鑫那般二十岁的年纪。
只有接受了。生活中的无可奈何这么多,哪个成年人不是在天天接受呢。
今晚,张鑫被迫接受与他的告别。而尹笑然,也只能接受他与斯文败类的告别。
其实这场告别从斯文败类走出杜松子就该开始。尹笑然还是天真了,二十八岁,他还是天真。
日子照常地过,尹笑然稍微闲下来一会儿就开始伤心,还有点懊悔,但也仅此而已。
《恰逢》的最后一场表演,杜聪来捧场。都演到最后了才来捧场,是真朋友……
“恭喜啊!演出圆满成功!请接受这祝福的花朵!”杜聪这人脑回路也是惊人,直接端了盆带根儿带土的花塞到尹笑然怀里。
尹笑然:“杜大老板!你没毛病吧?你这花儿是剧院门口花坛里顺的吧?”
杜聪笑得开心:“不是!你们花坛里的是矢车菊,我这是洋甘菊。专门为你挑的,花语是永失我爱,苦难中的力量!”
尹笑然转手就把这盆花送给了剧院的看门大爷。
杜聪:“我说你这单了也有半年了吧?不正常啊……本来想着那天的气质老大哥能给你开开荤呢,结果也黄了。不如今晚去我店里喝酒,看上谁了直接领上床。”
尹笑然:“我说你脑子里的龌龊思想能不能暂停一下。”
杜聪立刻接话:“不能。”
尹笑然:“怪不得松子要跟你离婚,要我我也离。”
杜聪:“能不揭我伤疤吗?”
尹笑然斩钉截铁:“不能。”
杜聪:“认真的!今晚喝酒聚一下,周墨我也约好了。他那加班狗,难得跟咱们聚聚。”
周墨这茬儿被痛失我爱的悲伤都冲淡了……狗东西向张鑫透露他地址这笔账还没算呢!
尹笑然:“正好,我找他有事说。”
今天周日,杜松子人不少,但也没那么多。
晚上的杜松子改了陈设,大桌子被撤掉几个,换成更能制造亲密氛围的小圆桌。来杜聪这儿喝酒的,都不爱聒噪的热闹,而喜欢暧昧的亲密或冷静的独处。店里的灯光被调暗,咖啡单被酒单替换,每桌还都点了淡淡的香薰蜡烛。
这些细心的布置都是松子还在的时候设计的,离婚后松子一次也没来过店里,走的很洒脱,也只有杜聪带着怀念把一切都保留了下来。杜聪期盼着万一有一天松子回头了,能看见他还在原地等着,原模原样地等着。
两个人一进门就看见吧台。独酌的周墨,撑着头坐在高脚凳上,浑身上下只剩两个字:落寞。
尹笑然走近,没保留地踹了周墨一脚。
周墨抱紧吧台的边儿,跟着椅子晃了几圈:“谁啊!”
“你爷爷我!”尹笑然在他旁边坐下,杜聪笑着走进吧台,给两人一人又倒了杯酒。
“我以为谁呢……”周墨的气势立刻就弱了下来,凑着脑袋裂开嘴朝尹笑然笑了一下:“原来是我爷爷演出结束回来啦!”
“我剧院地址是你给张鑫的?”
“不是。”
“你再说?”
“是——”
“我那还不是为了你好。人家张鑫怎么了,单纯可爱,你收了又不亏……”
尹笑然喝了口酒,下意识的往身后看了一眼才说:“你喜欢你倒是收啊,竟给我添乱。”
周墨:“我怎么收……我俩型号又不匹配,无一无靠。”
杜聪给自己调了杯酒,从吧台探身出来,和两人碰了个杯:“周啊,你今天怎么有空出来?”
周墨摆摆手,一脸苦涩:“情伤颇深,老板给放假。”
尹笑然轻笑一声:“你们老板还算仁慈,周日也给放假……”
周墨:“最近一个工程要收尾了,我能出来算是祖上积德。然哥,今儿除了为你庆贺,还想找你帮个忙。”
尹笑然没理,他没听见这话。
“我说你老回头看什么呢?有鬼啊?”周墨看尹笑然一直往窗口望,望夫石似的。
杜聪“哼”地笑了:“睹物思人呢!他前男友一个月前在那个位子上坐过。”
“前男友!”周墨把尹笑然的脸掰过来。“什么情况,我咋啥都不知道,太不够意思了吧!”
杜聪扎心补充:“伪前男友,没得手。”
“啧啧啧啧啧——”周墨把桌子敲得叮当响:“还有我然哥不能征服的人?”
杜聪:“人家正缅怀伤心呢,你就别添油加醋了。”
周墨:“啧啧啧啧啧——还有能吃住我然哥的人?”
杜聪:“那客人来我这儿也就那么一次,想再碰见是够难的。”
周墨:“啧啧啧啧啧——感情儿还是一次偶遇的纯情之恋啊!”
尹笑然看了眼周墨,又对杜聪说:“给他杯子里多加点冰……这玩意儿舌头怕是抽筋了,啧啧啧啧地,给他冰镇一下。”
周墨摆摆手,喝了口酒在旁边继续抽搐地笑着。
也不怪周墨笑他。这三个人是认识十多年的高中同学,自从尹笑然初恋后,他俩还没见过这人受情伤的样子。尹笑然从来都是万花丛中过,谁TM都伤不了他的心。
尹笑然:“你找我帮什么忙?”
周墨:“我们公司下周去海岛团建五天,鼓励带家属。你和我一起去,帮我撑撑场面。”
周墨只说前一阵跟公司财务搞办公室恋情,两人在卫生间莫名其妙地、天雷勾地火地开始了,又于上周在卫生间莫名其妙地结束了。周墨到现在都是蒙的,不知道对方是哪根筋搭错,突然和他提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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