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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明的玻璃外面,连专门的审讯员都没用,简直像开玩笑一样只剩下局长肖凌云、副局长付秋明和李兴,其余人全部退到幕后。
录音和摄影的设备好歹是启动了,隔壁房间开始同步进行记录。
肖暑望着付秋明。
“谁审?”他问。
付秋明紧紧地抿着唇,含了太多情绪的目光看上去有点阴沉。
几秒的安静,接话的是肖凌云。他什么都没问,开口便直接提到了昨晚的事情,根本就不像一个审讯:“昨晚凌晨,付秋星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被人狙击,狙击者用了可远程操控的双层子弹,在受害人中弹之后释放第二层藏的药。”
肖局说着,眉头又皱了起来,以一个相当不爽的表情盯着自己的儿子:“WR…378IE,军用药,进入人体的时候药性已经被未知的血液激活。肖暑,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WR系列军用药,在研究室里一直都是最高层级的保密级别,基本只会给到某些不能公开的特殊人物,比如跨国间。谍,比如身负敏感任务的特种兵。
在这个系列里面,E结尾的共两种是专门针对情报拷问的。
肖凌云嘴里的“受害人”被注入了已激活的WR…378IE,也就意味着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内,如果得不到400ML以上激活药性的血液,他便会像重度瘾君子一样频繁发作,最后内脏衰竭,极度痛苦地死去。
“有人,从特管局7层的保险柜里偷走了两支WR系列药,然后利用内部人员的车辆和权限消除了所有的监控记录,手法相当干净利落,反侦察能力堪称完美,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唯一的信息只有子弹壳上的一个‘暑’字。”
肖凌云说到最后已经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旁边一直保持沉默的付秋明开口了。
他注视着房间里的人,直截了当地问:“肖暑,你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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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试探
“在事情还没有无法挽回之前; 我可以把它当成两个家族之间的摩擦,你提出你的条件,我们可以谈。”付秋明捏着窗户的沿,神色严肃; “你的手是用来弹琴的,我不希望看到……”
“弹琴,”肖暑的嘴角有些意味不明地勾起; “拿谁的手弹什么琴?”
“……”
对面人的眼神有一瞬的变化,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付秋明像是要透过他的皮囊看到他的内里般,整个人往前靠了半步; 通过收音器传过来的声音压低; 听起来有些失真:“你说什么?”
肖凌云的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看得出用了不小的力气,指节处微微泛白:“秋明; 不要说无关的事情。”
付秋明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因为角度的问题,肖暑没法看到他的表情,但肖凌云的神色很快便凝住; 带了点警告意味地又叫了声他的名字。
他们的反应让肖暑的肩膀绷了起来。
他没有再做试探,也不敢继续试探; 背紧紧地贴着椅子; 主动地把话题转到了正轨; 道:“只是一颗刻了字的子弹; 你无法逮捕我。”
肖凌云转过头来,又严厉地喊了一声“肖暑”。肖暑于是抿起唇,不再说话。
付秋明也没有说话,他深邃的眼睛望着房间里的人,变快的呼吸频率卡在胸膛里面,血液仿佛正在倒流进心脏,很快胀满了整个心房。
肖暑漂亮的丹凤眼也正在注视着他,眉尾轻轻挑着,连带着眼角那块小白疤也微微往上。他花了很长时间去练习如何平静地去面对这样一张脸,但此刻,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因为短短的一句话而崩溃,一股久违又熟悉的情绪正在危险地蔓延。
“是的,”他的舌根发苦,连带着声音也在发涩,听起来有些怪怪的,“你怀着孕,有豁免权,哪怕付秋星今天就死了,又有铁证落在你的头上,在接下来的三年零七个月里面我也无法逮捕你。”
肖暑张口要说什么,肖凌云打断了他们两人之间那股要命的紧张气氛,直接问:“肖暑,你昨晚在哪里?”
肖暑的肩膀依然是绷着的:“我在房间里睡觉,野哥跟我睡在一张床上,门口有监控。”
肖凌云很清楚昨天晚上他消失过一段时间,但他没有在现在这个场合里提出来,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责备的严厉,又问了几个比较常规的问题,最后甚至连信息筛查都没做,也没有再给付秋明开口的机会,草草地结束了这次审问,走到隔壁房间去跟找做记录的李兴。
有工作人员替肖暑拉开了门,问他是不是需要送他回六楼。肖暑摇摇头,自己从房间里走了出去。
付秋明站在走廊里面,背靠着墙壁,目光发沉。肖暑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没有停留,两人擦肩而过,他听见他在身后道:“尽早提条件,对于付家来说,付秋星的命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值钱。”
肖暑的脚步停住,他感到自己的火气在往外涌。
“连亲弟弟的命都不值钱,”他转过身来,“对于你们来说,什么东西才是值钱的?”
付秋明的表情看上去有股无奈的凉意:“不过是替换成本高低的问题而已。就好像付秋野之于我爸,林薇薇之于付晓婉,还有你……”
肖暑突然往前走了几步,几乎要径直贴上他的脸,手已经捏成了拳头,看上去下一秒就要揪住他的衣领给他一拳,好几个工作人员都站了起来,紧张地看着他们两。
付秋明镇定地把话说完了:“还有你之于我。”
肖暑的声音像是从牙齿里面挤出来的:“付秋野就是付秋野,他永远都不会变成哪个人的替代品,你们付家的姓配不上他。”
付秋明就这么近距离的望着他,勾起嘴角笑了一声,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伸手把他有些长的留海别到了耳后。
肖暑扣住了他的手腕,气氛剑拔弩张,一个穿制服的女警从后面拉住了肖暑的手臂,有些紧张地左右都看了看,提醒道:“你可以走了。”
肖暑在喉咙里面应了个“嗯”,三人僵持了几秒,他率先松了手。
女警看上去松了口气,跟着放开了肖暑的手臂。肖暑没有再回头,大步进了电梯里面。
付秋明的手腕上留着一圈被握出来的红色印子。
他转了转关节,看着那一处痕迹,半响没有说话。
肖暑没有回六楼的休养区,避开野哥去了五楼。以他对他爸的了解,肖凌云昨晚肯定已经把这事儿从头到尾查了个一干二净,哪怕现在在外面面前还在护着他,秋后算账只是迟早的事情。
他在五楼给付秋野的律师打了电话,问他手续进度的事情。
老律师等他的电话等了好几天,一声都还没响完便接了起来,开口便解释道:“肖先生,昨天付总问我身份清算的情况,我有意想瞒着他,但他套话太厉害了,我无心漏出去一些信息……”
“……”肖暑心道难怪昨天野哥闹别扭了,他安慰了律师两句,律师又跟他道了几次歉,道:“这边的流程已经走完了,法院说付家依然没有在文件上签字,如果这周还没收到反馈结果的话,可能就要进入申诉环节了。”
肖暑远远地看见林怡从走廊的另一头走过来,用手捂住话筒,快速说:“再给他们寄一份新的文件,在社会关系那一页把付秋星的DNA密码写出来,后续你不用管,走流程就是。”
“付家老三的DNA密码?可以是可以,只是……”
肖暑把电话挂了,短信发给他一长串数字,在林怡愤怒地冲过来揍他之前快步上了六楼,身身后的人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电梯也不坐,拔腿就往楼梯间追,在肖暑冲进付秋野的房间之前逮住了他。
肖暑软声喊了一句“林叔”。
林怡拉着他的衣领子,咬牙:“你趁我睡着拿了我权限开药库是不是?”
肖暑扯住他的袖口,也不想骗他:“对不起。”
“你……”
林怡气得肝疼。
本来肖凌云和李兴已经把下毒的事情查得差不多,准备拿着证据去跟付家谈判,谁也没想到肖暑会突然来这么一下,简直就像个炸弹,把所有的潜规则和计划都炸了个干干净净,别说付家,连他们这些自己人都没有想到。
还从来没有人狂到这么光明正大的挑衅,肖暑作为肖家下一任唯一的继承人,基本等于撕破了两家人之间最后那点体面。
林怡想想肖局的处境就觉得糟心,又不舍得正把眼前这人打一顿,憋了半天,憋出一句:“……真不愧是肖局亲生的,还嫌水不够浑是吧?”
肖暑伸手搂住他的肩膀:“下次提前告诉你。”
“还有下次?!”
从两人身后传来了咳嗽的声音。
肖暑迅速松开了林怡的肩膀,转过身去。付秋野正靠在墙边上,挑着眉,似笑非笑地盯着几乎贴在一块儿的两人,后槽牙轻轻磨了两下。
林怡松手,有些尴尬,冲他笑了笑:“你还保持着人形啊?”
肖暑走到付秋野的身边,伸手想拉他的手,被他躲开了。
“林叔,我看着怎么这么酸呢?”他双手抱胸,“跟肖暑聊什么悄悄话呢,脸都快贴一块了。”
“野哥,这是……”
林怡举起手:“你两聊,你两聊,我不掺和了啊。”
说完,他转身进了电梯,肖暑看到他摁的楼层是之前审讯的12层。
付秋野一直到电梯门关上后才收回视线,从肖暑的脸上扫过,一言不发地转身往房间里走。
肖暑心里咯噔一声,跟在他的身后:“你怎么连林叔的醋也吃,人家孩子都七八岁了。”
付秋野猛地停下脚步,眉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紧紧地皱了起来,整个人看上去都相当暴躁,孕期危险的激素水平还在不断挑战着他的神经。
肖暑愣了愣,伸手牵住他的手掌,想缓和气氛地笑了笑,温声问:“怎么了?”
付秋野深深地吸了口气,瞳孔里面幽深一片,另一只手突然将肖暑的留海从耳后拨了出来,压着嗓子:“你身上有别人的气味,谁碰你了?付秋明?”
肖暑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付秋野刚觉醒半年,人形的五感居然已经强化到这个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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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醋意
“爸把我叫过去帮忙; 我的确遇到了他。”肖暑道,“毕竟是副局长,一栋楼里不小心碰到的。”
付秋野的情绪看上去很不稳定,也许是因为近期一直保持次形态; 属于兽类的那一部分东西被放大,他很难控制自己的脾气,尤其是涉及到自己的伴侣的时候。
他甚至不希望肖暑从他的视线范围内消失哪怕几秒; 而现在他身上带着别人的味道,属于成年雄性的近乎挑衅的味道。
付秋野的太阳穴在一突一突地跳动,他不想对肖暑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于是绷着脸转过身; 背对着他靠进阳台边的椅子里; 微微弓起背部缓解人形时的腰疼。
肖暑跟过去,顺毛一样理了理他的黑发,然后捏捏他的耳垂:“生气了?”
付秋野不说话; 肖暑在他身后站了一会; 没有得到回应,于是自己离开房间,走到隔壁的房间里; 带上了门。
付秋野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很快便从房间里面听到了哗哗的水声。
他从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