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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辛光继续道:“其实,你留下来也不会影响我发挥。”
吴竞一怔。
刚刚瞎扯的时候,他好像是用过这个理由,说自己留下来会影响严老师算题。
吴竞刚有点感动; 心想那行吧我就勉为其难的留下来呗,就听他家严老师慢悠悠的补了一句:“要影响也不用等到今天。已经习惯了。”
吴竞:“……”
操。
给这群尖子生进行奥赛辅导的老师,是某一流大学数学系毕业的博士,很年轻,三中重金聘来的。
他一上来便单刀直入,略过所有基础部分直接开干奥数真题,一手板书写的跟严辛光的字有一拼,末了把断了一截的粉笔狂拽酷炫的一扔,冷漠道:“数学是一门需要天赋的学科。黑板上是第一道题的答案,觉得这种程度都看不懂的,明天就不用再来了。”
教室里一片沉默,紧接着便是唰唰的记笔记声。
这才是第一天而已,被选过来都是尖子生,没谁肯承认自己不行。
虽然吴竞在内心疯狂呐喊“我我我!我不行!”,但还是不敢太冒尖给他家严老师丢脸,低眉顺眼的记起了笔记。
余光瞟到旁边的苏志叶,笔居然没动;再一看,嗬,答案早自己算出来了,和黑板上的结果一毛一样。
吴竞竖起大拇指,真心实意的夸赞道:“牛逼啊!”
和严老师一样牛逼。
被一左一右两个分分钟解出奥赛题的数学天才包围的感觉,终于还是让吴竞有了点羞耻心,低下头去打算认真研究一下这题的解题过程。
两分钟后,他放弃了,倒在桌子上,气若游丝的道:“严老师,你还是放我走吧,再被数学摧残一小时,我发际线后退一厘米……”
他语气可怜的不行,严辛光扫了一眼他乌黑柔软的发丝,从书包里抽出一本《教材精解》,道:“那你看这个吧。”
吴竞翻开一看,是一本基础性的辅导读物。
翻了两页,突然反应过来了——严辛光是不可能买这种简单的辅导书的,而且这书里面干干净净,还散发着油墨的香味,完全是一本新书。
严辛光,是有备而来,早有图谋!
吴竞:“严老师,你他妈真是诡计多端。”
严辛光:“过奖。”
这年轻老师的讲课节奏很快,再加上是第一天的缘故,两个小时一晃而过,吴竞跟着严辛光一起交了随堂作业,肩并肩往校外走。
他们和苏志叶一起走了一段路,在岔路口的时候分开了,苏志叶是住校,这会儿要回宿舍。
苏志叶背着个以现代中学生的审美绝对不会选择的背包,有点不好意思的道:“那,再见啦。明天我再帮你们占位置。”
吴竞对他挥挥手,想想又夸了一句:“对了,我今天发现,你数学是挺牛逼的啊,严老师没看错。”
苏志叶一愣,怯怯的看了严辛光一眼,没说话。
吴竞没注意到他的异样,把包挎到背上,拉着严辛光的胳膊走了。
到了校门口,只看到了一辆黑色加长林肯停在校门口。吴竞上回被这辆车送回家过,所以认得这是严辛光家的车,可还是第一次看它停在三中校门口。
吴竞伸长脖子左右看看,没见到自家车,正打算掏出手机给司机打个电话,就见严辛光已经把林肯车门拉开了,做出了一副邀请的姿势,“送你?”
吴竞按灭了手机,大大方方道,“行啊。”
直接坐了进去。
严辛光家的司机也认得吴竞,见他坐进来了,一愣,拿眼神看向严辛光,严辛光便道:“绕个路,先送他回家。”
司机应了一声,踩下油门,林肯便熟门熟路的朝城郊的方向开去,很快隐在夜色中。
吴竞坐了一会儿,便找他搭话,“看了一晚上的教材精解,我感觉我的数学水平已经从黄金上升到了铂金,我已经抑制不住要参加月考秀瞎姚斌他们的眼睛了。”
严辛光很不给他面子,“你原来也就白银吧,没到黄金。”
“……”吴竞看了一眼司机努力憋笑的嘴角,戳了严辛光胳膊一下,“请注意你的言辞,起码在外面的时候给我一点面子。”
严辛光:“没事,这是在自己家。”
吴竞:“……”
觉得有哪里不对。
严辛光含笑瞥了他一眼。
吴竞被他这一眼看的通体舒畅,侧了个身,把一条腿压在座椅上,靠的离严辛光近了点,兴致勃勃的道:“哎,我说你也是真牛啊,你怎么就知道苏志叶数学好啊?当时你说的那个方法,我还以为你要亲自动用特权帮苏志叶拿竞赛名额。”
毕竟是一个能在寸土寸金的三中拥有一间个训室的男人。
严辛光并没有批评他的坐姿,语气很平静的道:“我是个有原则的人,不会做这种事情。”
“切,”吴竞撅了一下嘴。想了想,还是不死心的问:“说说啊,你怎么就确定苏志叶能力可以拿数学竞赛的奖?虽然我今天观察了他一下,写竞赛题吧是挺牛逼的,但这不才第一天么,那一屋子的都很牛啊,不到最后也没个定数吧,你就肯定他能干掉章才俊,拿到那五个之一的决赛名额?”
严辛光若有所思的道:“说的也是啊。”
“……喂!”
吴竞觉得怎么这么不靠谱呢。
每晚两小时的赛前特训就这么持续了近一个月,吴竞每天都老老实实的当严辛光的挂件,在旁人惊悚的目光中擦桌子倒水一条龙,然后在奥赛大课堂上半死不活的看各科的教材精解。
期间,一百来号人的种子选手经历了三次筛选考试,阶梯教室的人也逐渐少了一大半。而吴竞虽然次次都稳居排名最后,但仍然奇迹般的留了下来,估计是有人打了招呼,要让他把陪读贯彻到底。
除此之外,吴竞家的司机也居然离奇般的每晚都消失,自此不再出现在校门口接他,吴竞顺理成章的每晚坐严辛光家的车回去,偶尔还在严辛光家的别墅里留晚饭。
到严辛光他们第一次赛前摸底时,吴竞已经看完了大半的教材精解了,自我评价“自己的数学水平这次真的能有黄金了”,严辛光没反驳,竟然点了点头。
年轻的男老师正在讲台上准备发卷子:“到正式竞赛前,我们一共有三次摸底。今天发下来的是第一次,题目已经很接近正式竞赛了,所以一会儿发了卷子,你们自己好好看看,看看自己分都丢在哪。后面两次摸底定在下周,全市所有学校一起,所以相当于是市级竞赛。”
老师顿了一下,继续道:“你们应该也都听说了——第三次摸底,前五名的,进全国竞赛,没进前五的,按分数排名给市级一二三等奖。一个月了,能坚持到现在的,都不会甘心只拿个市级奖,所以后面两次考试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今天讲的题型的竞赛里最容易考的那一类,你们回去好好钻研一下。好了,发卷子了。”
“严辛光,九十八分。”
第一名的分数和名字被念出来时,大家都没什么惊讶。毕竟牛逼只需要说一次够了,在一个月里持续不断的每天都感叹卧槽牛逼,也是一件很费嗓子的事情。
“谢韫,八十九分。”
“苏志叶,八十八分。”
……
“章才俊,七十六分。”
……
陆陆续续的都拿了自己的卷子回到座位上,众人表情各异。
吴竞拿着自己三十五分的卷子笑的没心没肺,还把它“哗啦”一下怼到严辛光面前,邀功般的说:“看,进步了。”
其他人:……
他这语气,听起来很像在讽刺。要不是这一个月来,阶梯教室其他人早就知道了他的作风,知道这人就是来混的,主要作用是给大神当小弟,估计那些拿着六十分还面如土色的人估计早和吴竞打起来了。
严辛光接过来,认真的扫了一眼,还认真的做了评语,“嗯,这几道题的第一问都写出来了。很棒了。”
其他人:…………
罢了罢了。
跟严辛光说完话,吴竞又凑到右边去看苏志叶的卷子,扫了一眼他左上角红色的“88”,狂吹了一波牛逼。
三人正低声说笑着。
苏志叶突然感觉到一阵带着点恨意的目光从右后方传来,像是蛇的信子,丝丝绕绕的缠着人的皮肤往上爬,令人很不舒服,他习惯性的瑟缩了一下。
“别回头看他。”吴竞撇撇嘴,“学委还真是的,我发现了啊,他就是传说中的那种学婊吧,习惯性的拿恶毒的目光扫射任何学习比他好的人。”
严辛光闻言,低低的笑了一声,“这话你来说,不太合适吧?”
吴竞气焰顿时低了八度,弱弱的道:“我这不狐假您的威么?怎么啦,不给?”
严辛光眼睛眯了眯,几乎带出点纵容的意味,叹道:“给。”
又道:“难道我说不给,你就不会自己来拿么?”
吴竞哼笑道:“那当然会。”
苏志叶收拾好了书包,看他俩还在说话,看看吴竞,又看看严辛光,羡慕的道:“春游的时候我就想说了,你们俩关系真好。”
吴竞道:“这有什么奇怪的?本人就是这么受欢迎。”
苏志叶笑道:“可对象是大神,就很不一样啊。有不少人说,大神对你和对其他人都不同……”
吴竞来了兴趣,刚想问问哪里不同,突然,头顶上的灯便啪的一声灭掉了。
整个阶梯教室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
教室里还剩一些人人,几个胆子小的女生直接就尖叫了出来。
又有不知道哪里传来的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一阵混乱。
吴竞也有点慌了,手在黑暗中虚虚的抓了几下,声音有些颤:“严老师?严老师?小叶子??”
他手一阵乱挠,不知道触到了什么人的什么部位,引的那人重重的喘息了一声。
紧接着,一只温热的手便握住了他不□□分的爪子,制的他动也动不得,熟悉的声音自吴竞头顶传来:“别乱动——你夜盲?”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有事,字数可能会比较少~~~
第六十七章
*
吴竞的手被他牢牢的握住; 顿时就像被捏住了脖子的猫; 老实的道:“有一点点吧; 但是很轻微的,平时没啥影响的。刚刚就是一下子暗了; 有点不适应。”
严辛光“嗯”了一声; 窸窸窣窣一阵动作,听起来是在拿什么东西。
紧接着; 严辛光又伸过来一只手; 牵住了他; 道:“你包我拿着了。你跟着我走; 注意下面有个台阶。”
吴竞懵懵的“噢”了一声,就那样被牵着慢慢朝下走。
他们的位置离门口有一段距离,灯灭之后; 有人把门打开了,一点点亮光从那里头出来; 像白沙一样洒满了整个台阶。
吴竞一低头; 那阵刚刚灯灭后的不适感已经过去,他可以清晰的看到脚下的路。
可是握着他的手并没有放开,前面的人脚步放的非常慢,像是怕他摔倒一般。
吴竞都忘了开口说自己其实已经看得清楚了。
一股神秘力量封住了他的嘴,让吴竞就这样乖乖的被他引着,明明是一段这样短的路,却仿佛走了很远。
不过才八点,教学楼里仍有许多学生在自习; 三中对突然停电这种事情一向处理的雷厉风行,基本上,“因为停电了所以早点放学”这种好事,在三中是不可能出现的。
因此,当吴竞和严辛光以龟速挪到门口的时候,白光霎时重新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