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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昊撇了撇嘴,闷声道:“我今天晚上要住你这儿。”
韩译没接腔,走过去才发现肖昊脸上的伤比自己想象中要严重。眼睛被打肿了,颧骨上一片青紫,本来白白嫩嫩的脸上挂着彩,又青又紫的,才离开自己不一会儿就被打成这样。
他心里凭生出一股怒气,正要破口大骂,却看到他那副可怜的样子,把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来,拿出钥匙打开门。
“进来。”
肖昊慢慢站了起来,还一边嘴硬道:“我之前出门忘记带钱了,钱不够,要不然我就去住宾馆了。”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等了快一个小时,站起来才发现大腿和背上传来一阵钝痛,眼前一黑,身体斜斜地朝门口的韩译倒去。
韩译正开着门,突然被人砸了一下,下意识地接住了他。
他黑着脸。
肖昊缓了缓,从韩译身上爬起来,慢慢舒展着四肢,疼得他龇牙咧嘴。
“没事,我就是嘶——有点贫血。”
韩译隐忍着没有反应,猛地推开门,两扇木门砸在墙上发出砰砰两声。
肖昊吓得噤声,乖乖地跟着韩译走了进去。
“说吧,怎么回事?”
韩译坐在肖昊对面,抬眼扫过肖昊脸上的伤,差点又没能控制住心里的怒火。
白炽灯下,副镇长家的儿子显得细皮嫩肉,脸上的伤看上去就更加恐怖了,青一片紫一片,尤其可怜。
肖昊目光躲躲闪闪的,不太想让韩译知道自己被宽饼他们打得这么惨,太丢份了。
韩译见他那贼兮兮的小模样,直接拿出手机来。
“不把事情数清楚,现在我就给你爸打电话。”
“你这样就没意思了。”肖昊扭过头道。“我不就来你家住一晚上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你要是不乐意,我就去外面住。”
说着,他还一边站了起来,却在悄悄地观察着韩译的态度。
其实他真是没有办法了,本来可以去汪锐家,但汪锐爸妈和肖大峰关系好着呢,一看他脸上的伤,肯定得给肖大峰打电话,到时候一样完蛋。这两天他身上没什么钱,也不能去住宾馆,也就韩译这儿能住人了。
肖昊本来想着自己怎么说也是韩译的老大了,家里一半的东西都是他给置办的,就算住两天也是住得理所当然,没想忘了韩译是个白眼狼,看到他受伤也不心疼心疼。
韩译看也不看他,似乎摆明了让他走。
肖昊心里更难过了,没见过这么没良心的白眼狼!
走就走!
他转过身,当真朝门外走去。
才走出两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呵斥。
“回来!”
肖昊吓得猛停下来。
韩译跟要一口气把心里的怒气全部发泄出来似的骂着:“你这样还想去哪儿?睡大街吗?”
肖昊心里难受又委屈,心想回来这里之后还能让韩译安慰安慰他,给他当个贴心小棉袄,可没成想这小棉袄还烧人。
他梗着脖子。“不用你管!”
韩译身上的怒火蹭一下烧了起来,大步上前,伸手把肖昊扯过来。
肖昊身上的伤有点严重,不动都还有些疼,猛地被扭了一下,背上跟被人打了一拳似的,疼得他“哎哟”了一声。
韩译的动作猛地停了,不自觉地放轻了一些,脸上去还满是怒气。
“现在知道疼了?”
肖昊疼得眼睛里冒出一片水光,心里委屈坏了。
下午时候被宽饼带着人堵在巷子里的时候都没有这么难过,一听韩译这话,差点没绷住哭起来。
韩译见他这副样子,脑仁开始疼,指着沙发道:“去哪儿躺着去!”
肖昊还以为韩译让他今晚上睡沙发,还瓮声瓮气道:“你不是说我可以睡姥姥的房间吗?”
韩译太阳穴的青筋一跳。
“躺着去!”
肖昊撇撇嘴走过去,“哎哟哎哟”地惨叫着,刚躺下又“哎哟”了一声,连忙翻过来趴着。
才趴了没一分钟,韩译又从卧室里出来了,脸色还是一样黑,把一瓶红花油扔给他。
“自己擦。”
肖昊睁开眼睛看了看,心头一喜,没想到韩译还挺关心他的。
他把T恤掀开,抹了一手的红花油准备去涂,够了半天却碰不到背上的伤口,反而扯得他其他地方又开始疼。
“韩译。”肖昊抬头看了一眼大爷样坐在对面的人。
“嗯?”
肖昊委屈道:“我够不着。”
韩译心头猛地一跳,烦躁起来。
“笨死了。”
他走过去把红花油拿起来,直接掀开了肖昊背上的衣服,露出一片白花花的背,在背脊后侧还有一片青紫,微微肿起,可以看出下手那人的动作有多狠。
韩译拧着眉往伤口上倒了一些红花油,按上去开始揉。
韩译的手劲儿很大,才放上去就疼得肖昊从沙发上跳起来,龇牙咧嘴地往后躲。
“啊——好疼啊,你轻点!啊!”
韩译一只手压着他的背,另一只手不断在说伤口上揉着,把红花油推开。
“叫什么叫?给我忍着!”
副镇长儿子背上一片光滑,伤口附近以为发炎温度有些高,韩译嘴上凶狠,却还是稍稍放轻了力度。
这红花油一定得好好揉一揉,药效才能发挥。
肖昊疼得扑腾了一会儿,愣是没能从韩译手下挣脱出来,眼睛里一会儿就疼出了一片水光,到最后已经像死鱼一样趴在沙发上。
韩译又倒了些揉了一遍,见他的背已经被红花油染得油光蹭亮,这才终于收手。
“行了,其他地方自己抹。”
肖昊挣扎着爬起来,也不知道是疼过劲儿了,还是红花油真的发挥了作用,背上的伤竟然不怎么疼了。
他学着刚才韩译的样子给其他地方也擦了药,但毕竟是自己的身体,下手没有韩译那么狠,好在其他地方伤得都不严重,这样也能起效果。
抹完了手臂和肚子,肖昊卷起裤腿准备揉一揉大腿那块。
今天他穿的裤子有点紧,拉到膝盖就拉不上去了。
他看了看洗完手回来坐在对面玩手机的韩译,脸上一烫,干脆把裤子脱了下来,放在一旁,晃着两条光溜溜的腿坐在沙发上,岔着腿开始抹药。
韩译心不在焉地翻动着手机上的消息,精力却是放在肖昊身上的。
等他不耐烦地把消息翻到底,一抬眼,却看到肖昊正面朝着自己岔开腿坐着,或许是为了更好的擦药,两腿张得很开,大腿内侧的筋绷得紧紧的,低头吭哧吭哧地擦着药。
他的目光顺着搭在桌上的小腿一直向上,从那片小布料包裹的东西上一晃而过,最后又落在肖昊大腿的那片青紫上。
这家伙明显是怕疼,糊药跟扫灰似的。
韩译皱起眉,喉头发紧,语气却是嫌弃的。
“要不我来揉?”
肖昊从这句话里听出了一丝冷笑,想起刚才韩译的手劲儿,吓得连忙按了上去。大腿比背上要敏感得多,要是韩译来揉,没准他半条命都得交代在这儿。
韩译看到他的脸疼得皱成一团,心里顿时有一丝遗憾一闪而过。
等揉完了大腿上的伤口,肖昊两条腿都在发抖,努力了半天也没能把裤子重新套回去,反正T恤够长,干脆就不穿了,坐在沙发上歇着。
韩译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看到肖昊仰着头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在休息,脸上的伤看得他有些不满,转身正要去拿冰块,突然又停了下来,朝沙发上的人喊。
“去冰箱拿冰块放脸上。”
肖昊过了一会儿才睁开眼睛,鼓着脸有些不满。
自己好不容易休息一会儿,韩译就不能安静点吗?
他磨磨蹭蹭地去找了毛巾,把冰块包在里面压在脸上冰敷。
房间里一下安静下来。
肖昊松了一口气,伤口上的红花油开始起作用,微微发热,顿时感觉身上舒服多了。
他躺了一会儿,突然想起还没给家里打电话,拿出手机一看,没电自动关机了。
肖昊连忙坐了起来,他现在还没回家,肖大峰和苏乐蕊肯定急坏了。
找了一个充电器连忙充上电开机,肖昊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半了,连忙给家里打了电话。
电话刚打过去,就被接通了,苏乐蕊担忧的声音传过来。
“昊昊,你在哪儿?怎么现在还不回家?”
肖昊听苏女士声音刻意压低,才刚说完,就远远听到肖大峰带着怒气的声音。
“谁打来的?肖昊那个臭小子吗?拿过来我和他说!”
肖昊心爱的头皮一阵发麻,小声道:“妈,我没事,我刚才在韩译家看书呢,看着看着就忘了时间。”他一边随口扯谎,一边小心地看了韩译一眼,继续道:“我今天就在他这儿睡吧。”
“你在韩译那儿?”
“对啊,之前你们不是让我跟着他学习吗?我本来是过来写作业的,时间这么晚了,干脆就在这边睡了。”肖昊有些心虚地找了个借口。
苏乐蕊一听是韩译,顿时放心下来,道:“行,你这么晚才打电话回来,把我们吓坏了,在韩译那儿我们就放心了。你把手机给韩译,我和他说两句。”
“啊?”肖昊又看了韩译一眼,故意道:“韩译,我今天晚上住你家,我妈说有话要和你说。”
韩译接过手机,见肖昊正朝他挤眉弄眼,不小心扯到了脸上的伤口,脸都皱成一团。
“阿姨,我是韩译。”
肖昊悄悄凑过去,想要听听苏女士跟韩译说点什么才刚靠近,就被韩译推开了。
肖昊鼓着脸有些不满,韩译盯着他对电话里道:“嗯,他在我这儿睡。好的,我知道了。阿姨,你们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说了一阵,韩译又把手机还给他。
肖昊知道这是谈妥了,顺着刚才韩译的话便道:“妈,要不我这几天都住韩译这儿吧?我到这儿才发现,他这儿怪阴森的,我担心他一个人住会害怕。我和他住两天,等他适应适应就回去。”
肖昊脸上的伤不轻,明天回去肖大峰和苏女士仍然能看出来,还不如一狠心,住到伤口好得差不多再回去。
“你住可以,但得韩译答应,别住到韩译都烦你了。”
“他怎么会烦我?”
肖昊眼角余光看到韩译进了卧室,又微微抬高了声音道:“他喜欢我还来不及呢?刚才他还说了,让我一直住这儿,真真的。”
仗着韩译不在,肖昊又胡乱扯了一通,最后才道:“妈,我爸现在还生气呢?”
“可不是,刚才要不是我跑得快,他早就抢过我的手机了,现在他在楼下呢。你爸那儿我去说,你在韩译家我们还是放心的,别给他添乱就成。”
肖昊松了一口气,没想到她们竟然这么相信韩译,这么容易就过关了,要是今天是住在汪锐家,肯定得费一番口舌。
等挂了电话,肖昊满意地笑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发现韩译从进了卧室就没出来了,看样子是已经睡了。
他走到姥姥的房间看了看,床上什么东西也没有,空荡荡的怎么睡人?
肖昊重新退出来,走到韩译卧室门口敲了敲门。
“韩译?”
里面没声音,肖昊拧了拧门把手,发现门没锁,悄悄推开了一条缝。
“韩译?韩译?你睡了吗?”
房间里关了灯,漆黑一片,肖昊睁大了眼睛,黑暗中突然传来声音。
“说。”
肖昊舔了舔嘴唇,刚才和苏乐蕊还说得信誓旦旦,现在面对韩译却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