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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庭生语气惊讶,他看着我:“你说什么?”
我把牙刷杯子放回洗手架上,转过身看着他,想对他微笑,但最后笑的还是很不好意思,我对顾庭生轻声但足够他听见的声音,重复了一遍:“哥,我们做吧,我不是小孩了。”
顾庭生脸上的表情一瞬间是茫然的,但是很快我就听到他呼吸声变得很重,我看到他看我的眼神,在这瞬间很专注——专注的有些过分,像是一只肉食的野兽看到了他的猎物,正在充满侵略和极大占有欲的看着我。
我只是这样被他看着,就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被他深深的占有了。
而且我很快的就看出来,他那里已经硬/了。我走过去,又兴奋又紧张,结果顾庭生眨了下眼,他眼中那种极具有侵略感的神情就消失了,他几乎是很狼狈的转身就跑了,我站在原地满脑子都是雾水和不解,我不明白他怎么和看见狼的羊一样就跑了。
我还想,我又不会吃了你。
顾庭生这一跑,跑到了厨房,他弯着腰在淘米,水管开着,盆里放着一块牛肉,料理台上还有一个小盆,里面泡着颜色很红的番茄。
案板边放着手机,外放,张悦洋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张悦洋说:“刚醒,妈的一帮小学生放假了吧,坑爹啊,三个人开黑不顶用,顾哥你和杨露也来玩呗,保证好玩,挑战你们学霸的智商。”
我走到厨房弯下腰,默默的看着顾庭生,顾庭生站起来到了淘米水,又换了一拨,张悦洋还在嚷嚷:“饿死了,顾哥,晚上吃什么,多做点饭。”
张明晨的声音也传了过来,还带着股没睡醒的迷糊劲儿。
张明晨说:“昨天晚上感觉吃的特别撑,睡了一觉醒过来全消化了。”
“哥。”张明晨在那边喊,“我感觉我现在能吃下一头牛。”
顾庭生对着手机说:“泡了块牛肉,晚上炖个番茄牛腩。”
手机那边同时传来一阵哀嚎,李勋也醒了,他们三个嚎道:“又是牛肉啊!”
“不想吃可以不吃。”我把手机拿过来,对着张悦洋几个人回道。
张明晨说:“哇,小六,不要这么无情,吃的吃的——”
我把手机给挂了,顺便调成了震动,张悦洋他们很快的又打了过来,我靠着料理台,顾庭生在水池那边又换了一遍淘米水,他转身把电饭锅的内胆放了进去,按下了蒸米的键。
“大哥。”我让了位置,顾庭生拿着番茄冲了冲,回到案板前开始切番茄。
“大哥。”我又喊了声,顾庭生低着头不理我,一脸的专注的切番茄。
我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这样了,走过去想抱他,顾庭生就低着声音说:“我在切东西。”
我只好喊了声“哥”,问他:“你怎么突然不理我了?”
顾庭生转过头看了我眼,我就看到他脸上带着红晕,他表情有种羞赧和愤怒结合的表情,我既不知道他害羞什么也不知道他愤怒什么。
我想顾庭生的心怎么和女人一样,根本就猜不透。
我最后想来想去,很犹豫的问他:“是我说错话了吗,我这么主动让你很生气吗?”
顾庭生这次回答的很快,他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他语气也很疑惑,顾庭生反问我:“我看起来像是生气了吗?”
“你看起来有点愤怒,也很害羞。”我告诉顾庭生,“你在恼羞成怒?”
顾庭生没回答,他把番茄切完了,拿了一片塞到我嘴里,我嚼着,等他的答案。
顾庭生把牛肉拿出来又冲洗了一遍,他把切好的番茄收到了一个大碗里,牛肉放在案板上,顾庭生拿着刀比划,他才开口说话。
“你年龄还是小。”顾庭生语气郁闷,语气还带着点恶狠狠的,“别总诱/惑大哥,大哥吃不到,还总被你调戏,太不人道了。”
我没想到原来顾庭生生气是气这个,我几乎是感到了很大的不可思议,我对他说:“我不小了,为什么总说我年龄小了,我都十六岁了,你难道是要等到成年吗?”
我说着说着,语气越来越带上了情绪,是一种很不理解的、甚至带了点气愤的语气,最后我很用劲的压制住情绪,平静的看着顾庭生,告诉他:“我想得到你,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我早就可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了。”
“况且是你。”我还是没忍住,走过去抱着顾庭生,我的脸贴着他的脊背,闻到他身上属于顾庭生的气味,我很坚定的告诉顾庭生,“你会伤害我吗,你不会的。”
但顾庭生都没有看我,我感觉到他身体在微微打颤,但是他很坚定的告诉我:“杨露,等你到十八了再说,我们要杜绝的未成年人性/行为。”
我第一次觉得顾庭生有病,第一次觉得。也第一次没想到,我们两个因为这种问题,我感到很生气。
张悦洋、李勋、张明晨和老大上来敲门,我开了门,张明晨对我打招呼:“杨露,你们昨天晚上几点睡的,晚上能睡着吗,太兴奋了,不用上学了啊。”
张明晨:“杨露?”
我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拿着电脑,徐海风之前给我发了个本地同志论坛,我在论坛里发帖问男朋友不愿意上床怎么办?
底下回复大概就是这么三种:
——他不爱你,厌恶到不愿意和你做/爱,楼主,与其做一对怨侣不如适当放手,人生中我们会遇到很多人,有时候学会放手其实是你对自己的放过,是原谅自己……此处省略鸡汤三千字。
——哇,楼主你男朋友是不是阳/痿啊,看情况男朋友是攻?毕竟圈子里都是姐妹,进了圈子后才发现根本没有1,人家拉拉里面的T都比我们这群0爷们!
我感觉这层主的回答,以及扯淡能力和张明晨有点像。还有T是什么?
——楼主男朋友是1还是0,我猜和楼主在一起时还是1,现在发现自己是0了,所以不愿意和楼主上床了,毕竟谁愿意含泪做1,来来来,楼主我们可以加个扣扣,以后就是姐妹了。
我看着他那串被屏蔽的扣扣数字,简直头皮发麻,我也觉得来个姑娘都比这群0要爷们。
张悦洋他们走过来,我就把页面关了,电脑也顺便盖上,他们几个人特别自来熟的坐在沙发上,李勋开了电视开始看,李老大从茶几下面摸出来零食撕开开始吃。
张明晨和张悦洋看着我,张明晨说:“小六,你和顾哥吵架了?”
“没有。”我心想着吵什么架,“我单方面不开心,不能算吵架。”
“你生气什么?”
张悦洋也从茶几下面摸出一包薯片,他打开咔嚓咔嚓的吃,茶几下面放得更多的是颜色很好看的苹果还有牛肉干,顾庭生不让我吃太多零食,只放了两三包薯片和芝士条。
我看着张悦洋和张明晨,很郁闷,当然不能告诉他们两个生的什么气,我以前一个人惯了,心中有问题有苦恼,也不会想到找人倾诉。但这辈子有了朋友,我发现我偶尔也会想要和朋友说一些关于我的烦恼。
但是这次真不能说,我想难道找徐海风聊一聊,毕竟他是过来人,他也经历过几段感情了,不像我,我到现在都不明白怎么才能谈好这段感情。
我有和顾庭生一路走下去、并且一定要和他走完一辈子的决心,但一辈子是很长的,在一起久了就发现两人之间发生摩擦是在所难免的事,而且我和顾庭生有时候都是习惯性的,我们彼此都不太愿意谈及自己的内心。
就像我一直认为顾庭生是温暖善良的男孩,但这辈子遇到他,就知道他的内心有着那么大的愤怒和痛苦,但是顾庭生从来不告诉我。
而我呢,我和他一样,我极力避免自己内心的敏感和脆弱,我有时候很想把他束缚在我的身边,我一点都不想他和李勋去打篮球,也不想他读一班,和我分开,但是这些都是不对的。
所以我从来不告诉他,我不想他知道我对他充满了那么强烈的占有欲。
我不说话,张明晨和张悦洋互相看着对方,两个人对我挤眉弄眼,张悦洋小声说:“又和顾哥闹别扭了?”
“没有。”我拿出手机调出扣扣,“真的没有,就是考完试太闲了,太无聊了。”
张悦洋立即兴奋了,他坐在沙发上号召不要在家吃饭了,他请客先去吃一顿,然后大家通宵去唱K,反正睡了一个白天,今天晚上估计都又是通宵不睡。
李莫寻说:“老大就不去了,老大可没睡一个白天,晚上十一点要上床睡觉。”
张明晨对李莫寻说:“老大,我就这点佩服你,你连高三最后两个月都雷打不动的十一点上床睡觉,高考完也是,你就不能有点年轻人的作息吗?”
李莫寻就摆手,语重心长的教育张明晨:“健康是很重要的,年轻人,不要仗着年轻就颠倒日夜,你的身体会惩罚你的。”
张明晨就不理李莫寻了,做了个鬼脸和张悦洋凑在一起,李勋也凑过去,三个臭皮匠兴致勃勃的商讨去哪吃饭,晚上去哪唱K。
我调出来扣扣,看到徐海风在线,给他说了下顾庭生嫌弃我年龄小,不肯和我上床,又强调了下我都十六岁了。但是徐海风没回复。
张悦洋的提议没生效,顾庭生米饭都焖上了,牛肉也下了锅,而且他们三个讨论到一半,赫然发现和人约好了今天继续开黑,要和昨天的仇人再大战三百个回合
三个男生左右衡量了一遍,共同的认为还是打游戏更重要,下馆子吃饭和唱K顿时都成了浮云。
吃完一顿饭,张明晨拿着手机对分数,他算来算去,算出来的分过了去年一本线四十多分。
张明晨双手合十的祈祷,他语文作文按四十八分算的,但是如果他作文能拿到五十五分以上,他的总分就能超一本线五十多分了,大概,勉强有上锦城大学的希望。
我们也有点吃惊,但大家也都很开心,轮流锤了一遍张明晨,庆祝他至少重点一本没问题。
等到四个男孩子们离开,公寓就剩了我和顾庭生,我早就不生气也不郁闷了,都把之前的事情给忘了。
结果没想到顾庭生知道我在那个论坛的用户名,他还设了个关注,我后来再上,就看到一个叫IBM的人回复那个帖子的某层留言。
——我觉得楼主男朋友没有阳/痿,层主这么猜,应该是层主亲身经历过阳/痿。
高考后第五天出成绩,学校那边扣扣群班主任通知,毕业典礼延后一周,然后提醒我们赶快去查成绩,还有一次重新复核成绩的机会。
从高考结束之后的这五天,我和顾庭生,和我们楼下那四个男生,我们都没回家。
我没回家,是因为夏绾绾和同学考完就出门旅游了,林淑珍、夏朝北人双双在外地,这两年他们两个特别忙,店已经开成了连锁,开出了锦城,生意越来越好,资产也越来越雄厚,但是他们两个目前仍然缺少能用的人,所以忙的要命。
家里没有人,我和顾庭生回去不如留在公寓,离学校还近,张悦洋四个男生则一致的认为在公寓多带劲啊,张明晨说,他和他的小卧室已经有感情了,一想到等毕业典礼结束,这个月过去他就彻底告别了这里,他还很舍不得。
张悦洋说:“你可以把这个两居室买下来,以后想来就来。”
张明晨掰着手指头开始算房价,他说:“锦城现在市中心这片房价均价三万八,这片学区房要四万,八十平的房子要三百二十万——三百二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