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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安计划成功了怎么办。他怎么就对他跟景丰的关系那么有信心呢?程安想不明白。
烦恼是挺烦恼的,程安跟景淳倒是真的一天天熟了起来。去疗养院看他,一起吃饭,给他过生日,留了电话号码之后,程安无聊的时候就跟景淳聊聊天。说到聊天,景淳是个很好的对象,跟他说话,你什么弯都不用拐,要是他喜欢你,那他就会有说不完的故事要讲给你听,不用担心冷场,不用顾忌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举行毕业典礼的时候,程安以为景丰一定会带着景淳来,都盘算好了要怎么跟景淳玩。他们可以先在礼堂那边拍拍照,然后去图书馆后面的涂鸦墙,有一块墙面还挺干净的,正好给景淳随便画。逛完了学校就去外面吃饭,食堂的东西景淳肯定不爱吃。啊要是那个烦人的常明不来就好了!
结果常明的确没来,可景淳也没来。程安怪失落的,以至于排队的时候跟景丰闲聊了两句都有些走神了。
中午在食堂吃饭,他们突然吵闹着议论起景丰的女朋友来。程安心头一沉,在众人的起哄声中悄悄抬眼,看见景丰温柔有礼的笑脸——跟程安第一次见他的时候的笑脸。
不知为何,这个当初一见之下就叫程安心跳加速的笑容,此刻却只是卷起一阵虚无。程安食不知味地嚼着嘴里的东西,仿佛突然才意识到,自始自终,景丰都是用这样的笑脸对着他,也对着别人,从无任何不同。
程安不是常明,也不是景淳。能看见景丰不同于此的笑脸的人,这世上已经有他们两个了。
再次在学校里遇见景丰,景淳和常明也在。景淳穿上程安的学士服和景丰站在一起,常明给他们拍照。相机在常明手里,程安就只是拿眼睛看着兄弟俩。奇怪的是,他的一双眼睛像是自动对了焦一般,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的视野里,景丰是模糊的,只有景淳,那么清晰。
景淳又壮实了一点,以前他比程安还要瘦一些,这会儿穿着程安的学士服也不显得太空落落的了。
程安掩饰一般去嘲笑常明的摄影技巧,却控制不了自己的心跳。
后来的一切都像是加了速一样,程安每每想要理清这其中种种,却总是像重新经历了一遍似的,头晕脑胀,时光唰地一下就冲到了眼前。
眼前是什么样的呢?
景淳闭着眼睛,蜷在被子里,轻轻地打着鼾。他的一只手握着程安的,像是要把程安也拽进他的睡梦里去。这是下午一点半,房门没有关,依稀能听见常明在厨房烧水泡茶的声音。
这本来是景淳的房间,如今多了一个程安来住。他们在一起,已经一年多了。
程安挪了挪屁股,腰还酸软得很。景淳不知道跟他哥哥修炼了什么奇怪的武功心法,明明瘦不拉几的身材,如今竟然已经有四块强壮的腹肌了。昨晚感冒,前一秒还在捏着鼻子不肯吃药撒着娇,下一秒照样把程安结结实实按倒。
程安无声地叹了口气。想起当初,血与泪真是历历在目。
那一年冬天,景淳终于从疗养院里搬了出来。程安高兴坏了,他们的新家离得近,下班就能跑过去玩。反正如今心里坦荡,也不怕程荃骂他还惦念着景丰了。好像是还没到圣诞节的时候,下了一场很大的雪。程安兴高采烈地跑过去找景淳玩雪,幸运的是,常明要睡懒觉,景丰要陪他,没有常明在眼前捣乱,程安乐得清静。时间尚早,天气又冷,外面白茫茫一片,都没有什么人。程安带着景淳冲进旁边公园的雪地里,放开喉咙喊叫着撒欢。跑累了,蹲在一块儿堆雪人,堆着堆着,两个人就越离越近。
程安脱下手套,拂去景淳鼻尖上粘着的雪花,景淳抬起头来看他,笑弯了两只眼睛。
程安有些心猿意马,正要抽回自己的手,却被景淳抓住了。景淳的手套有些湿了,程安一惊,忙摘下他的手套,几根手指果然是冰凉的。
“啊,忘了给你拿防水的,赶紧换上这个。”程安把他的手紧紧握着搓暖和了一些,又把自己的手套换给他戴上,仔仔细细地扣好手腕处的带子。
景淳晃了晃手掌,冲程安说:“暖和!”
程安忍不住又在他已经擦干净的鼻尖上拧了一下。景淳轻轻皱皱眉,却没躲开。等程安放下手,景淳也摘了手套去拧程安的鼻子。他把程安整个鼻子都捏住了,程安只好张着嘴呼吸,瓮声瓮气地叫他放开。
嘴里吐出的热气白乎乎的,喷在景淳手上。景淳睁着亮晶晶的一双眼睛,凑近了一些,又说了一声:“暖和。”
两张脸靠得那样近,由不得程安心里不慌张。但他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景淳突然放开了手,把自己的嘴唇,贴在程安正要说话的嘴唇上。
白茫茫的、冷冰冰的雪地里,那两片嘴唇是他的热源。
他们不知道这个姿势维持了多久,直到景丰比北风还要寒冷的声音响起:“小淳。”
景丰只披了一件大衣就出来了,手里拿着景淳的防水手套,静静地站在他们身后。
程安脑子里第一反应是,草,腿好像蹲麻了。他拉着景淳站了起来,把景淳露在寒风里的双手重新塞进手套里,这才转过头来,带着一副英勇就义的神色面对景丰。
景淳却开开心心地冲他哥哥说:“哥哥打雪仗!”
打什么雪仗,你哥哥别打我就谢天谢地了好么!程安在心里咆哮。
景丰拉着景淳,不顾他的反对回了家,程安悻悻地跟在后面,那真是风萧萧兮。
很久以后程安都还记得清清楚楚,当时景淳坐在沙发上,疑惑地看着他哥哥说:“为什么生气?哥哥亲小明,我亲程安。都是喜欢。”
程安连说是自己一时冲动拐带了景淳的机会都没有,景淳就那么直接地用他自己的语言,跟他哥哥说,程安对他就像常明对你一样。
景丰好一阵子没说出话来,刚从被窝里爬起来的常明也在一一边目瞪口呆。
后来景丰关上书房的门,跟程安在里面对坐了一上午。大冬天的,程安出了一身冷汗,景丰问什么就答什么,那真是不敢有半句假话。
他好像跟景丰说了这么一句:“我的确是喜欢小淳,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但你放心,我喜欢小淳这件事,跟他是你弟弟没有关系。”
他这么好,这么独一无二,我怎么会把他当成是别人的替身呢?
程安虽然笨,但也清楚,这是景丰最在意的事情。不怪他,自己以前干的那些事儿,活该被怀疑。
推开书房的门,景淳就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托着腮愁眉苦脸。一听见开门的声音,他立刻转过头来,给了程安一个灿烂的笑容。
“小明说,等你出来,”他对程安说,“我们谈恋爱,就像,就像小明和哥哥,天天在一起。”
程安心里热乎乎的,一路从心脏热到四肢百骸,连耳朵尖都烧得通红。
“好啊,天天在一起。”
☆、番外2 如果不是梦,那可真好。
常明这会儿火气特别大。全家都知道这厮起床气简直比天大,平时遇上周末,那是断不会有人来叫他起床的。可今天,常明打着呼噜睡得正酣呢,屁股上猛地挨了一巴掌,那劲儿隔着被子都给常明疼得一下睁开了眼睛:“嗷!”
正想骂人呢,扭头一看,奶奶叉着腰站在床边,笑得满脸褶子,就那么看着常明不说话。
骂人?你骂一个试试?
常明刚才“嗷”的那一嗓子余音还绕着梁呢,屋子里除了回音,竟诡异地静下来。愣了好一会儿,常明打了一个挺从床上跳起来,径直扑到他奶奶怀里:“老太太!您可有日子没来了!”
老太太毫不客气,一巴掌又拍在常明背上:“睡糊涂了都!赶紧起来!”
常明还赖着往他奶奶怀里拱,老太太没耐心了,直接拎着常明的睡衣领子一提,就把常明从自己身上扒拉开了。
常明乐呵呵地想,哟,不错哦,老太太身手还是这么矫健……
等会儿!
奶奶能单手把常明从身上扒拉开的时候早不知过去多少年了好么!常明虽然没有景丰那么高那么壮但也好歹是个一米八几的爷们儿好么!
常明猛地甩了一下脑袋,瞪着他奶奶有点纳闷。但又一想,这正做着梦呢,奶奶不做点奇怪的事才是真奇了怪了。
这时,老太太又拍了常明一掌:“穿衣服,吃完早饭跟奶奶出门。”
嘿,还怪疼的,这梦还挺逼真。常明自己乐了一会儿,等奶奶噔噔噔除了房间,才爬起来找衣服穿。他光着脚从床上跳到衣柜面前,打开了衣柜门才觉得不对劲。
回头一看,扔在床脚刚才被他自己忽略的拖鞋,是蓝色的哆啦A梦图案。
常明揉了揉眼睛,没错,码子都小了。
常明慢慢地扭过头来,看着自己握着衣柜门的手。
手掌是小的,衣柜太高了。正对着常明挂着的衣服,是他小学的校服。
常明愣了半天。
不过他也只走了一会儿神。这是他第一回做穿越的梦,新鲜呐!他激动万分地套上了小学校服,在门后的镜子面前照了半天,心里美得不行。唇红齿□□粉嫩嫩啊!青春啊!童年啊!
奶奶又推门进来催他,一见他这打扮就一脸嫌弃:“又不上学你穿校服干嘛,换了。”
常明撒着欢扑倒奶奶身上,他还是小学生的身高,怪不得刚才奶奶一掌就给他扒拉开了。常明乐呵呵地撒娇:“不换!就这身打扮最好看!”
奶奶拿看傻小子的目光瞥了他一眼,也不管他了。祖孙两个就这么出了门,常明一路上牵着奶奶的手直蹦跶,没办法,背上小书包哪能忍得住蹦蹦跳跳的冲动呢。
奶奶说:“明明,你今天是打了鸡血啊这么开心?”
常明啪地一声站直了:“跟奶奶在一块儿不打鸡血都开心!”
奶奶脸有点红:“别以为拍马屁就答应给你买糖了。”
常明猛摇头:“不要糖!奶奶咱们今天包饺子吧!”
奶奶想了想:“成,给我孙子包饺子!那咱们得先买面去。”
那会儿离常明家几站路的地方有个小广场,有一家做卤味的店常明特爱吃,所以他奶奶每次买东西都情愿绕个远去那,这回也是。常明等公交的时候简直兴奋得不行,这个梦真的太无敌了,站台旁边的那棵树都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熟悉的站牌,熟悉的路线,那个早就拆了的小广场,那家关了很多年的卤味店,那间买儿童票会送一颗棒棒糖的电影院……
常明一手啃着鸡爪一手抓着奶奶,往商场里的超市走。周末的商场人特别多,祖孙俩跟着人流走得很慢。常明一边挪步子一边四处张望着,看着看着,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在他们不远处,有个男人抱着一个孩子匆匆忙忙地往外走。他们贴着墙根,虽然人没有这边多,但逆流而行也走得不是很快。那孩子伏在男人肩上揉眼睛,看不清模样,但好像是在哭的样子。
因为景淳的关系,常明后来对人流密集处被带着走的小孩子特别敏感,而眼前这个一看就不太对劲,那个男人缩着身子看起来很不起眼,孩子却穿得很漂亮,虽然身上有点脏了。没来得及想太多,常明拉着奶奶就往人群外面挤。奶奶吓了一跳,拽也拽不住他:“怎么了这是?尿急啊?”
常明不知道怎么解释,鸡爪子一扔也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