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3K电子书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艾德里安-第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犹太人。”其中一人说。
  “怎么了,犹太人?”
  很接近了,安德烈神色严肃,看起来怪异且不友好。
  “长官,有一个……”
  三名美国兵的目光齐齐定格在他的身上,安德抿嘴。
  “有?有什么?”
  有一个受了伤的纳粹军官,就藏匿在坦卡特城郊的民宅中,西北方向,距这里大概八九公里……
  缄默的几秒钟过去,一个美国兵站了出来,他靠近他,问:“你是发现了什么吗?”
  “嗯?”美国人近一步道。
  安德烈明白,他不能继续犹豫了。
  “这里有一个……”
  手伸进大衣兜,安德烈摸出什物,道:“长官,不知道你们是否兴趣。”
  他递上了艾德里安的腕表。
  “我想用它换些军票。”
  为首的美国兵挑眉,另一个美国兵却似乎有些兴趣,拿过,握在手里掂量掂量。
  “‘SINN’,辛恩。”破花的表壳下,美国兵瞥见了它的品牌商标,转而笑笑,又看向安德烈,问:“你捡来的?”
  “在哪捡的?”
  安德烈即没承认也没否认,美国兵却像是一口咬定了这并非是他的所有物。
  “呵,德国佬的东西。”美国兵砸砸嘴。
  “从战俘那儿收缴的都是这些玩意儿,德国军表的专供品牌。”
  ……不过,质量确实不赖。
  这句话美国兵自然没有说出,抬眼,却见安德烈一副心不在焉的表情,他提提腕表,放在安德烈眼前晃晃,问:“从哪里捡来的?”
  安德烈摇头。
  “那就是你偷的?”
  “不是捡的,更不是偷的。”安德烈说道,美国兵又笑了。
  “你难道还有什么财产吗?犹太人,你身上的衣服、裤子统统不是你的吧?就包括你的命,也是我们救下来的。”一字一顿道,掩盖不住的嚣张。
  安德烈攒眉,这轻蔑的话语显然触动了他。
  “行了,詹姆斯。”一人见状上前劝阻,他夺下腕表,打在安德烈手里,说:“这表不走针了,看来是坏了,你拿走吧。”
  摆摆手,作势要将安德烈打发走。
  那个美国兵依然在喋喋不休,见安德烈渐远,他在他的身后喊道:“如果不是我们把德国人打跑了,你知道你们的下场会是什么吗?”
  安德烈停下脚步,回头,看那个美国兵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嘴巴一张一合,隐约看得出是那几个词……“毒气室、焚烧炉、万人坑……”


第32章 里昂
  门把晃晃,艾德里安抬头,眯眼看向那轮黑色的人影。
  停滞一、两秒,安德烈绕到身后,扯扯铁链,腕部的紧缚感一瞬间消失了。
  松弛而下的链条触及石硬的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艾德里安清醒过来。
  从这处看去,彼方是一方由窗框囿起来的景致,蒙灰的天,缀有新芽的枝条,在徐风中微摇,说不出的静谧。
  艾德里安看向安德烈,从外归来,他的身上携有一抹幽淡的草香。这样的气味,容易让人遗忘他本是一个危险的人。
  松绑完,安德烈转身走出暗房,发梢、肩臂上还缀着雨滴,用启子在罐头上划过一圈,掰开,在将青绿色的豌豆抖落在瓷盘上。
  拿起勺子,兀自吃了起来。
  挣扎起身,艾德里安倚在一旁的斗柜上歇缓,看向了屋门。
  半开半阖间,是点染了翠色、显得有些葱莽的草坪地。
  详和的春景。
  踉跄走到沙发旁,艾德里安坐下,他紧了紧眉梢,又如释负重。
  这是和往常一样的情景,淡蓝色的小屋里依然只有他们俩个人。
  第二天,安德烈倚靠在门框上,看屋外滴沥一夜的雨。初春的雨绵绵稠稠,彼处浮起了细蒙的白雾。
  桶里的雨水满溢出来,倒去一些,将它提拎到卫生间。
  站在客厅中,安德烈依次褪去外套、衬衫……再将它们随手放在围椅背上。
  艾德里安不可能不注意到这唐突的举动,他有些错愕。脱褪白色的衬衣,安德烈裸露出崎岖光洁的背部,下一刻,他低头扳开皮带扣,脚尖对脚跟脱掉鞋,又脱下了裤子。
  艾德里安怔怔地看着,像是从未详尽地看过这副胴体。
  扳扳僵酸的脖颈后,安德烈弯下腰,拇指碰触到内裤的边缘。
  就这个角度下,他瞥见倒置的艾德里安,一并地,注意到了那抹目光。
  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他赤条条地站在客厅里,转过身,将脱下的最后一件蔽体物搭放围椅上,蹲下,把袜子收掖在鞋船里,又摆正鞋头。
  已来不及回避,结实的肚腹下,浓密杂丛间耷拉着一个肉色的什物,随同安德烈时蹲时起的动作,让人看得不甚清楚。
  赤脚走进卫生间,安德烈扯下毛巾,往背部、胸前拨水,末了,他闭上眼,扎进水中,抬起后,蜿蜒的水顺发梢流淌而下。
  抓起肥皂,搓在裸肌上,很快就气泡了。
  艾德里安依然看着,像忘却了什么似的看着,耳根浮红却全然不自知。
  冲洗掉泡沫,安德烈卷裹上浴巾,撑扶在洗手盆上,静视镜中的自己片刻后,他拉开壁柜,刮起了腮胡。
  终于,看起来没那么颓废了。用搭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抹抹脸,安德烈擦起了湿发。
  一边走回客厅。
  安德烈靠近,眼眸遮掩在碎发间、毛巾下,他与他掠身而过,发间的水珠沥溅到艾德里安的身上,微微发凉。
  安德烈拉开椅子,坐下,专心致志地擦头发。
  艾德里安有些恍惚,空气里弥散起青草色、好闻的皂香,时间一秒一分地逝去,而他,还是像空气般与他共处一室。
  提提袖筒,里昂摸进外衣口袋,掏出一包软盒烟,他捻捻烟盒,又晃了晃,一根卷烟抖落出半截。
  埋头叼在唇上,里昂在皮鞋边缘划开火柴,点燃。
  吞吐烟雾,感觉舒惬许多,他半倚在墙根上,悠悠地享受属于这一支烟的片刻的宁静。
  近一个月里发生的事情与此前想象的相差甚远,这让他感到颓丧、消沉。
  第二日了,他漫无目的地在坦卡特市区晃荡,除去喝饱一肚子井水,一直没有进食。腰包里所剩下的,也只有这半包烟和受湿的火柴。
  烟燃尽了,将它弹进水潭。
  里昂抚摸额上的淤痕,它渗出些血,捏捏指上的点点血污,里昂嫌弃似地在衣上抹蹭干净。
  捋捋头发,里昂重新戴上毡帽,挑选了一个方向继续前行。
  走到城东,这里曾是盟军与德军的密集交火区,建筑物受损最为严重,如果你愿意,也可以翻找到一些值钱的小玩意儿。
  里昂在一栋崩塌的楼房前驻足,它被炮火轰削掉进三分之一,扭曲的钢筋条张扬舞爪地暴露在半空中,下端是一堆灰黑色的混凝土碎石。
  厨房、盥洗室、婴儿房……展露无遗,近几日雨势不断,地板、墙壁满是雨水侵袭的痕迹。视线再晃过去一些,里昂看见受损程度最小的起居室内,床上竟躺睡着好几个模样粗糙的男人。
  卷裹着毛毯被,鼻鼾声悠扬。
  看来这些人同样无家可归,他们并不介意挡不挡风、蔽不蔽雨,有张床可躺可睡就足够了。
  里昂迈过断墙,悄声潜进,拉开橱柜,看了又看、翻了又翻,一无所获。末了,他在边角处捡拾到一个红色的弹跳球,揣进了兜里。
  “走开!这里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
  二楼有人睡醒了,他站在残破的地板旁,向里昂激动地挥拳。
  “抱歉,抱歉,我无意打扰……这就离开。”
  举起双手,里昂后撤退到墙边,然后一个简明的翻越,他掩着帽一溜烟跑开了。
  跑远了,步调减慢下来,里昂掏出弹跳球,拿在手里把玩,心想这么的一个小玩意儿,也就只能从小孩那里换来几颗糖果吧。
  唔,他其实讨厌甜腻。
  瘪瘪嘴,里昂抬头看向前方,忽然间,他愣住了。
  那是个熟悉的身影,一栋正在修缮翻新中的市政建筑前,忙碌的劳工来来往往,那人搬起一块粗厚的木板,走过几步,将它重重地放落在了台面上,他打打手灰,拿起木刨,开始刨削木板。
  刨机的尾处掉落下一卷又一卷花状的木屑。
  安德烈?
  里昂四下看看,严严帽檐,快走了几步。
  待近了,里昂可以确定,他没认错人,不由得有些激动。
  “诶,诶诶!”里昂压低声音喊道。
  起先安德烈根本没反应。里昂看见一个留八字须大腹便便的监工,正叉着腰扫视全场,趁他训斥其他人的间隙,里昂朝安德烈热烈地挥动手臂。
  “安德烈……安德烈……!”
  安德烈眯起眼,不远处,有个身材矮小的男人正朝他挤眉弄眼。
  里昂抬抬帽檐,于是安德烈看清了,佯作去拿别的什么东西,走到里昂身前。
  “嗨,安德烈。”
  里昂微笑,浅褐色的眸子掠看过安德烈的脸庞。
  里昂的这身打扮,险些让安德烈认不出来。一件深棕色的毛呢大衣,像搭挂在衣帽架上般穿套在他的身上,垮垮松松。另配以一顶宽檐帽,模样看起来有几分滑稽。
  这也不能怪里昂,在八号营房里,里昂是出了名的小身板。42年“初来乍到”,看守官和囚犯都认定了他将熬不过一年。难说这件大衣是从哪个看守官的遗留物里抄来的。
  “安德烈,他们都说你离开坦卡特了。”
  ”怎么可能。”顿顿,安德烈又说:“我不会离开的,这里是我的故乡。”
  “那你现在……”
  还想说些什么,却见安德烈侧头,看向站在企高台上的监工。
  监工的目光也投射向两人所在的位置,对于这暂时的“怠工”,他保有一定的耐心。
  只是表情不太好。
  “如你所见,混口饭吃。我先忙了。”安德烈往回走。
  “诶,安德烈!我等你。”
  里昂眨眼。
  安德烈点点头,回应一声:“嗯。”
  穿过街道,里昂在一栋与施工场地相对的建筑物底缘,靠墙坐下。
  抖落出一根烟,点燃,打发起了时间。
  正午十二点,监工摇起铃钟,劳工们丢下手上的活,稀稀拉拉地排起了队,一老一小的两名妇人向他们派发干面包,再涂抹上几勺黄油。
  领完,安德烈抓着面包走到里昂跟前,也倚靠着墙壁坐下。
  半截烟还悬在指间,里昂的目光跑到缀着黄油的干面包上,松软的面包肉由焦化的褐色表皮包裹,麦香飘至,让人怀念起它酥黏的口感。
  胃部的饥饿感突兀起来。
  安德烈张嘴,瞥见里昂的目光,又放下了。
  “你要?”
  里昂有些不好意思,但也试探性地问:“可以吗?”
  毕竟,他已经有二天多没吃东西了。
  “烟。”
  “嗯?”
  “给我一支。”
  安德烈提提指头。
  于是他们达成了交易。
  缓缓吐出烟雾,过肺的烟,让安德烈感觉精神振奋不少。
  后仰,安德烈倚在墙上,看午后晕昏的日光。
  “……给你留一半?”里昂腮帮子鼓鼓的,嘟囔道。
  安德烈摇头,又吸了一口。
  “安德烈,你现在……还是一个人吗?”
  “什么一个人?”
  “他们说你独自离开了集中营。”
  “是啊。”
  “不感到孤单吗?”
  安德烈没有作答。
  “要不我们一�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