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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断-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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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顾重和他是截然相反的人,顾重虽然生在美国,又是个混血,但本质上是个传统而理想的人,他骨子里认为性和爱的结合才是这两样东西本来该有的模样,但沈望从前并不这么想,他没有爱过任何人,所以只服从欲望。
  但他现在却能逐渐理解顾重,因为有了爱,而爱本身是具有排他性,所以对他人的亲昵感到排斥。
  就像顾重曾经对他的隐隐要求。
  好端端的,他又想起顾重。
  他给顾重打了个电话,心底却期望顾重别接。
  然而电话那端却偏偏有了声音,两人都不讲话,他捧着电话,傻傻地问,你在吗?顾重也没理他,只是呼吸声重了些。顾重可能下了床,开了窗,有风呼啸。他脸发烫,整个人都像是升了起来,心却重。
  他本有满肚子的话想问顾重,问他最近过得怎么样,皇图那些人有没有为难他,问顾重从前怎么能忍受他,但真的面对顾重,他却又说不出了。
  两人僵持许久,那边传来笑声:“我挂了?”
  “别。”沈望连忙说:“别挂。”
  沈望傻傻地啊了声:“你怎么好端端地想请我们节目组吃饭?皇图也投了吗?”
  “嗯。”顾重道:“谁告诉你的?”
  他想说是薛言生,但不想在顾重面前提起这个名字,就嘟囔了句:“是听说的。”然而又感受到股从未有过的羞愧,所以他赶忙说:“那后来怎么不请客了?”
  顾重顿了会,说:“你那天又为什么这么早回酒店?”
  “你怎么知道?”
  “我也是听说的。”
  沈望忍不住笑了下:“如果你那天来的话,我会第一个冲下楼。”他很快意识到自己说得暧昧,连忙补充道:“我以前经常请你吃饭,所以才这么想让你请客。”
  “所以你凌晨打电话给我就是为这个?”
  沈望说:“不,我是想跟你说,这里的星星很亮,很近,又很远,我总觉得我伸手就能抓住它,但其实不是……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是我明天要去玩热气球,飞得很高,但其实我有点怕,你还记不记得那天我们去普吉岛玩,风吹得很大,我们被吹得东倒西歪的,我那时候以为我们要从高空上掉下来。印尼和泰国很像,有很多沙滩,很多片海,听说这里还有粉色的沙滩……”
  沈望也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他只是絮絮叨叨地讲,一边讲,一边笑,海浪几乎冲湿了他半边身体,却越来越热,他急切地想告诉顾重一些东西,但不能,所以他不停地讲,他甚至生出种奇怪的想法,不管他在说什么,顾重总会懂。
  顾重难得的温柔就像是指尖的沙,他珍贵地攥在心口。
  沈望悄悄地说:“而且今天月色很美。”
  “那里的天气总是不错。”
  “不是,今天最好看。”
  “你不是才到一天?”
  “就是今天最美。”沈望又问他:“你那边有月亮吗?”
  顾重说:“没有,被云挡住了。”沈望很失落地哦了声,又轻声说,谢谢你。顾重愣了下:“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话。”也谢谢你从前这么爱我。他在心里说。而顾重却像是陡然清醒了似的,生硬地跟他说准备睡了,挂了电话。
  他望着熄灭的手机,思绪万千。
  黑夜才是他的武器,越是隐瞒越是露骨。黑夜鼓动了他的心事,原来他越是向前,顾重才会后退。他喜欢顾重那声延长的迟疑声,也喜欢他说要睡的窘迫。如果是两年前的顾重,肯定是蹙着眉、红着脸的困窘,然而他现在却看不见顾重的神情。
  其实今日分明没有月亮。但在他心中确是最美的。
  顾重的神情应该跟月亮一般,似晦似明。
  等沈望回房间,他重新换了睡衣,刚准备悄悄地上床休息,就听到闫怀问:“你真的这么喜欢他?”
  沈望沉默。
  闫怀很久很久后,轻声说:“我知道了。”
  但他问:“如果是我先碰到你,你会不会喜欢的人就是我?”
  沈望这次却回了他:“你跟他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虽然他无法说出具体的区别,但他们是不一样的,和先后顺序无关,和身份地位也无关。他隐隐约约地知道一个事实,当顾重爱他时,即使他失去容貌、地位和才华,顾重依然会爱他,而别人却不会。就像他现在甚至坏心眼地希望顾重能变得平庸,让他的爱更好靠近。但他不愿意承认他这些认知,因为他不想拿这样保守道德的约束去捆绑顾重,顾重的固执、长情不应该成为他爱他的理由,好像这样会让他顾重曾经对他的爱蒙羞。
  入睡前,闫怀没有得到他的回答,只是轻笑了声。


第十六章 
  美和似乎在和他怄气,不论沈望如何求和,都不愿意多理他。
  他做不到的事情,美和可以;美和做不到的事情,他可以。
  他们相辅相成,从没有秘密。但这次却不是。沈望不知道该怎么交代这件事情,这是耻辱,他如何也不想说,所以两人便陷入了冷战,美和依然在他面前出现,但不像从前那般管束他,而他难得地没有服软。
  闫怀总爱在他的眼前晃。从印尼到新加坡,他总是跟在他的身侧。
  在新加坡的晚上,他们住在一栋大别墅里,一起烤肉、喝酒,谈“心里话”,虽说其中润色不少,但大家都演得不错。
  提起网络暴力时,杨茜的一张翠脸哭得梨花带雨:“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大家对我好像充满了恶意,或许我真的有哪里做的不好,但我以为我不该受如此大的辱骂的,那段时间,我简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
  她半真半假地说起往事,大家纷纷叹气、安慰,蓝鹤更是送上纸巾。
  唯独薛言生说,给再给她拿点纸,离开了摄影范围,沈望分明看到他冷漠的眼神。
  煽情的气氛里,闫怀绝对是那个异数,他是笑的:“哎,这种事情我觉得挺正常,说实话,我的确是演的一般,他们说我跟木头似的,也没说错,但我觉得我至少比木头帅点,努力点。哎,反正我尽量改,不亏了观众朋友的票钱就行。”
  所有人哈哈笑起来,只有杨茜神情别扭。
  穆芸张罗起叫他们吃菜,按理说,他们剩下的几个也该说,但编导在旁边提了句,叫他们几个的份额留到下期再“真情流露”,这期的素材够了。若是给这期起个标题,或许是“杨茜落泪首谈网络暴力”。
  煽情的部分过了,大家心底都松了口气,薛言生也回来继续扮起少年。桌上没几个人喝酒,除去沈望。
  穆芸随手点了歌,第一首是首颇具年代感的歌,但第二首却是曲风强劲的hiphop,大家纷纷调侃起穆芸,这时闫怀突然说:“这是沈望的歌。”
  大家探究地看向他,又看向穆芸。
  沈望愣了下,闫怀拍了拍他的肩:“就是你的,你愣什么。”
  他的确觉得熟悉,但又陌生。
  穆芸笑道:“他太久没唱歌了,连自己的歌都不记得了!”沈望对上穆芸的眼,她笑意稀疏,旁边的薛言生也勾着嘴唇笑。只有闫怀没颜色地起哄:“唱一个,唱一个!”又说,要是不记得了,要不要给他看歌词。
  所有人都好整以暇地盯着他。沈望想起黄胜的嘱托,让他“合群”。
  他接过廉价的话筒,喉咙里却没有半点声音。音乐里的他却似断肠似的勾着高音,落下低音。他静静地拿着话筒,却唱不出,四周的空气也像是被一点点抽掉了,他能听见的是他们放下酒杯的轻响。蓝鹤察觉到他的古怪,便打起圆场:“要是真忘了就算了。”
  杨茜却说:“那怎么行,懒得有听歌王唱歌的机会。”
  “我……”
  薛言生却突然站起来,问他要话筒:“那我给你起个调吧。”
  沈望愣了下,把话筒递给他。薛言生一开口,底下的人都露出了赞叹的神色。没有想到,薛言生进步了如此之多,沈望曾经批评他“气息不稳”,现在稳妥许多。
  沈望隐在他们的笑意里,跟着一起鼓掌。天上好似泼下一团白色的浆湖,淋在他的身上。他渐渐地失去了表情,只是笑,笑得不甚真诚,但当摄影机拍向他时,他却自动说:“你唱得真好。”穆芸僵着脸看他。
  中途休息时,薛言生来找他:“你连自己写的歌都不记得了?”
  “你是我的粉丝吗?”
  “什么?”
  “天天缠着我。”沈望丢下这句话就想走开。薛言生却还依依不饶,要说点什么。沈望说:“既然你很讨厌我,就应该离我远点。还有,再讨厌一个人也不该明面上树敌。”
  薛言生反唇相讥:“你觉得我会担心这个?”
  沈望笃定地说:“那你容易被利用。”
  “什么意思?”
  沈望没理他。他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但蓝鹤和杨茜对薛言生未免太殷勤。尤其是蓝鹤的经纪人总是跟导演一起说笑,感情很好,成片不知道会剪出来什么模样。
  但临走前,沈望还是嘱咐他:“剪辑是可以让任何事物都变成他们所期待的那样的,你应该让你的团队注意一点。至于我的事情,就不劳你操心。”
  回房间的路上,他听到杨茜正在训斥她的小助理,她刚刚挂着泪的脸已经风干了,精致的脸像是皲裂的泥土,露出一道道纹路:“这楼下的猫总是叫,让我怎么睡?我跟你说了那么多遍了,你有没有解决?哈,你现在低着头不说话算什么,你再这样下去,我迟早要解雇你——你问我有什么办法,还需要我给你出主意吗?你的脑袋摆在脖子上是装饰吗?”
  他听了几句,看到那小助理的脑袋跟小鸡啄米似的。
  后半场,沈望录得意兴阑珊。他不知道是薛言生的歌声让他失落,还是这怪诞的娱乐圈让他更失落,那些古怪的情绪似乎都回到了他的胸腔里。他站在阳台上抽烟,对面是高楼大厦,脚下的绿林像是包裹着城市的防护栏。吹来的风都带着绿意。
  他不是未曾见过娱乐圈的丑陋,刚出道时,摸他大腿的富婆、老头不在少数,但他红得太突然了,未曾经历过上升期便站上了顶峰,跟顾重在一起后更是未曾尝过人间冷暖,所有人见到他就是鞠躬喊一声“沈哥”。他见到不公也能一笑置之。
  然而从前失去的不平似乎都在这两年间悉数涌上心头。
  闫怀看他站在阳台上抽烟,一时玩闹心起,蹑手蹑脚地走到他的背后想吓他,但沈望却正好回头,把他抓了个现行:“你干什么。”
  “偷袭你!”
  “有病。”沈望皱起眉:“你离我远点。”
  闫怀问他:“生气了?”
  沈望说没有,他不至于因为这么点小事生气。但闫怀说:“我是问你录节目的时候,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让你显摆显摆,没想到你……我小时候都是听你的歌长大的。”
  “你几岁?”
  “二十。”
  沈望更烦躁起来。闫怀看他难得愿意跟他说话,就如数珍宝似的说:“说起来,我刚刚看到蓝鹤跟他的经纪人一起去了导演的房间,一呆就呆了很久,现在都没出来,你说是去做什么了?”
  “你是模特,还是狗仔?”
  闫怀哈哈笑起来:“之前还跟我说要好好跟我说话的,怎么现在又反悔了?我这不是激动吗?以前都是从电视上看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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