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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就着案件的疑点反复讨论,觉得不能排除血魔外逃的可能,恐怕之后的一段时间金鹏和英令还要扩大巡查范围。这案子他俩最熟悉,谟多不打算再移交给别人,即便出了管辖也着令他们两个彻查到底,活要见魔,死要见丹。
金鹏想了想,还是将酝酿的诱捕计划跟谟多提出来。
既然血魔不可能长期断粮,他们大可使手段弄到一些七月初七生辰之人的血液做饵,只要准备充分,血魔一露面他们就毁了饵料将目标拿下。
这种方式存在一定风险,属于往办案准则上擦了一个大边儿,英令觉得谟多很可能不会同意。
如果金鹏执意要这么做,他绝对二话不说跟他一块儿干,本来九重天上的仙座们没有人间公务员那么复杂的规矩流程,只要不引来天罚基本想怎么来怎么来,方式灵活得很。
谟多盯着他俩沉默一阵,就在两人几乎决定放弃官方支持的时候,他轻轻点了下头。
“明王殿下他……”谟多话题一转,似乎很牙疼,“金鹏,佛祖慈悲,念及凤凰明王为匡扶天道伦常屡屡牺牲自我,你们兄弟二人又是他唯一的至亲,所以格外宽宥,尤其是对孔雀明王殿下。”
金鹏当然明白他的意思,早在他还撒尿和泥光腚乱跑的时候,他那个败家哥哥孔宣便整天跟四恶道的大佬们约架。
孔宣揍人的理由千奇百怪,嫌人臭、嫌人丑、嫌人放屁打嗝、偷鸡摸狗……连大阿修罗和阎罗王都实名投诉过他,结果不咋理想,还被孔宣找上门去吞了不少他看着不顺眼的,阎罗殿在那之后还彻底翻修过。
金鹏小时候,孔宣待他还算不错,比父母照顾他的时候还要多,但他不太喜欢跟着哥哥混,毕竟四恶道都看孔宣不顺眼,捎带着对他也不怎么友好。他觉得自己一直活在哥哥的阴影里,尽管这片阴影能够挡风遮雨,但终归难窥天光。
直到七千年前,凤凰明王为六道止戈燃起涅槃之火,变成了一颗蛋,他哥孔宣的作妖事业也跟着达到了鸟生巅峰,居然将刚刚重修丈六金身从大雪山出关的佛祖释迦牟尼一口吞入腹中。
大概佛祖刚刚功德圆满心情愉快,便没想一出山就杀生,单是从孔雀明王背上破脊而出,又念及凤凰明王的牺牲,封了孔宣一个佛母的称号,算是抚恤烈属。
这一颗甜枣发完,立即又给了他一巴掌,佛祖命孔雀明王戍守六界通道雾灵山,并设下结界限制了他的活动范围,只给金鹏发了一枚探监的令牌,允许他每年去看望两次。
这个消息一出,上下六道普天同庆,连三恶道都给佛祖送了不少锦旗。
外面越传越凶,说孔雀明王生性恶戾,喜吞食魂灵,佛祖早就有囚禁他的打算,只是碍于凤凰明王的颜面迟迟没有动手,这一次孔宣绝对是自作自受。
那会儿金鹏十分难过,他秉性憨厚,既不会躁怒地跟别人动手,说又说不过人家,常常躲起来暗暗伤心。
孔宣并不是外人说的那么不堪,早期九州混乱,六界不清,四方混沌,凤凰明王整日带兵打仗,忙得连根羽毛都见不着。金鹏就像个没人管的野孩子,到处扑腾,只有孔宣这不着调儿的哥哥时不时管管他,带他招猫逗狗,教他习练法术。
这种相处的确是在他俩之间培养出过一些相依为命的兄弟感情,没有很多,迄今未磨灭也算是奇迹。
孔雀明王天生翎眼,能辨善恶,所以金鹏向来都认为被他吞食的或许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一年的那两次探监,不出半月就给金鹏用光了,他赖在御宵殿的屋顶上不肯走,甚至给自己絮了一个简易的窝打算常住,还是孔宣一狠心硬将他给丢出去的。
时至今日想起来,金鹏心里仍然不太好受,眼窝和鼻子泛酸。他将那点感慨憋回去,对谟多说,“你放心,我会好好看着他的,横竖他也留不长,最迟不出月余便会回去。”
谟多点点头,觉得不便多说,孔雀明王下凡佛祖会不知道么,既然上面都假装没这事儿他更不好跳出来搅局,自己的活儿还没完没了呢。
“眼下不怎么太平,明王殿下状态不佳,凡事要小心。”
英令从廊外收回视线,对谟多说,“张局,您这里今天还真是高朋满座,好像那个叫虞落雁的大明星也来了。”
正事商议完,谟多又换回张伟的做派,两眼一亮,“有名人光顾是好事儿,我去送瓶酒套个近乎,说不定可以蹭个大热度,总说去东海团建都没凑齐经费。”
谟多前脚走了,英令也拉着金鹏起身,“诱捕都批准了怎么你还不能高兴点儿?老大可是千年难遇的网开一面了。”
二人经过“曰不可说”,瞥见张局正满脸堆笑地同虞落雁拍合影,虞落雁十分亲和,一点儿没有歌坛天后的架子,走哪儿都能圈到路人粉。
英令:“她就是跟龙渊传绯闻的那个,真是天生端这碗饭的,你听过海鲛唱歌吗?我看这个虞落雁也没差到哪儿去。”
金鹏哪有心思理会什么歌星、海鲛,“七月七快到了。”
“还早呢,哎?以前你去除恶龙吞妖蛟,总往海里跑,怎么没想骗一只海鲛回来当老婆?据说那些傻白甜成天就喜欢唱歌,还会吐出入水不湿纤尘不沾的鲛绡,哇哇哭的时候珍珠像眼泪一样噼里啪啦往下掉,赚大了!”英令揽着金鹏的肩膀胡诌八扯逗他开心。
“海里的东西都不喜欢我。”金鹏仍旧心不在焉,他哥的生辰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好日子。
“你看,像海鲛这样单纯的物种,很容易就绝迹了,连弱小的人类都能设计捕猎他们。反而当年跟他们学了皮毛的妖蛟一族化身人鱼,用媚音唱歌吸引路过的渔船,反杀人类,活得更命长。这世间或许不论因果不分是非,幸好还有六道轮回会给所有人一个公正的判决。”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怕你哥等不及自己先动手?怕他不敌未知的危险?”
“金鹏哥哥,你要信明王殿下,也要信我。”
“去看后备箱,有我送你的礼物。”
英令心里一喜,欧吼,这个大猪蹄子终于懂得送花这么浪漫了?电影里那种,箱盖一打开,满眼醉红,芬芳扑鼻。
biubiu,锁扣弹开,英令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啊啊啊,太紧张太激动了,美得要起飞。
嗯?味道有点儿熟悉,麻辣味小肉干!!!
嗯!好像整个鸟都不好了呢——
第35章 035
侯遇周憋了几天还是没忍住,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跑来找龙渊玩,顺手送了他一把迷你桃木剑。
那柄剑与其说是把剑,还不如说是把水果刀,只是没有水果刀那么好用,削皮这种粗活儿干不了。
“明光寺高僧开过光的!限量版,好容易才买到,要不是买二赠一我还舍不得给你呢!”
多新鲜,桃木剑都能买赠了,一听就是释不相那货的手笔,专门骗这种脑门儿上贴标签儿的二傻子。
龙渊早习惯小侯爷时不时抽个风,根本没走心,倒是孔宣挺拿这东西当回事儿似的,还带回家里去,寻了个座儿摆在一进门的边柜上攒灰。
现在这个家不是龙渊一个人的行宫了,不知什么时候渐渐变成他俩的小窝,就像山海传奇里小青龙的那座院子,所以不管孔宣怎么捣鼓,他都没意见,反而挺高兴他能把这当作自己的地盘。
龙渊能感觉到孔宣对他的关心和好感,尽管心头还蒙着小直男投下的一层薄薄的阴影,他发誓如果这次再会错了意,痴心喂狗,那就算是掰也要把对方掰弯,要是他敢跑就关他一辈子。
厨房里忙着用明王真火烧骨头汤的小助理对自家老板满脑子的黑化剧情毫无觉察,偷偷将保姆新买的一支芥末丢到垃圾桶里。
***
“你这水泥灰号不大够,沙子可能还得再筛一遍,包工包料就没这些个问题,你们就是图便宜……先说好了,找平一米加十块,先付一半定金,后头的完工结……”
泥瓦匠蹲在一箱地砖上抽烟,抽得释住持肉疼,脚下一撮云烟的过滤嘴。
黑衣少年冷冷地飞了他一眼,看得对方手一哆嗦住了嘴。萧坦盖上帽兜,一声不吭地挥起板儿锹开始筛沙。
安忍穿着新衣裳,怕弄脏,没像平常那样逮哪儿坐哪儿,站在上风口乘凉,小风一吹衣袂飘扬,很有些出世的味道。
见泥瓦匠终于讲好条件开始干活儿,安忍走过去拍拍萧坦的肩,“你去玩吧,这儿不用你。”
萧坦动作极快地将当天用得着的沙筛出来,反手将铁锹往湿土地上一插,转身进了耳房。
纸扎人见大哥开了电脑登录游戏,小心翼翼地蹭到他身后想跟着看看热闹。还是那款山海传奇,萧坦的英雄是一条凶猛乖戾的双头蚺,打起怪来几乎战无不胜,只在上次遇到某个神经病被撒钱群殴才死了一回不明不白的。
“想看就看,”萧坦大方道,丢了一小瓶哥俩好给他,“下巴都快掉了,也不粘粘。”
纸扎人受宠若惊,捧着这种高级护肤品有点儿不舍得用。
“我不在的时候有人来过?”
纸扎人摸了摸糊在黑发里的咒锁,又颇有点儿英勇无畏地说,“是,是有,一个小美人儿,特别凶……还差点……打起来。”
“小鹤儿是被那人送走的?”萧坦的声音混在游戏BGM里显得漫不经心。
纸扎人哗啦哗啦点点头,翻着白眼皮往上看了看,下巴更加摇摇欲坠。
萧坦不出声了,专心打游戏,将捡到的宝石灵器丢进交易市场出售。
他靠这种方式赚钱,帮安忍养他捡回来的那些崽子,接济怪力乱神的受害人,加上释不相补贴他们,勉强够活。
萧坦心里飞快盘算,能一出手便将鹤女度了的会是什么人,他们究竟争执过什么?
安忍虽是个灵力高深的僧人,但他离群索居、独来独往,重度社交障碍症加圣母癌晚期患者,除了沿路捡它们这种破烂儿之外唯一的朋友就是释不相,所以……那人找上门会不会是因为他之前无法自控地偷了几次嘴?
想到这里,萧坦非常懊恼,自己果然是个低劣的魔物,腌臜且卑贱,稍遇诱惑便能给安忍招惹麻烦,怨不得他挖空心思想早点让他滚蛋。
它们几个不敢乱说,必然是安忍私下里交代过不给他知道,可他又不瞎不傻,房顶让人捣了那么大一个洞会当做没事发生吗?
有时萧坦十分佩服安忍这一点,有什么事情偏偏明目张胆地瞒着他,让他知道问了也是白问,撒泼打滚什么的都没用,就像无所不能的大人对付狗屁不懂的小孩儿。
神魔殊途,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吃在一个锅里也不长久,也许下一刻便分道扬镳。
萧坦的头隐隐疼起来,接着疼痛就像涨潮的海水一波强似一波,掀起滔天巨浪。
他关了游戏躺回属于自己的角落,面朝里蜷缩身体,太疼了,像是有人把他的脑壳当成铜钟一下一下地敲,每震一下脑浆都像开了锅似的,恨不能冲破脑壳喷涌出去。
“将军,带我们回家吧——”
又来了,那种有如阴风般的吟唱再次震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