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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比扬卡的孩子们-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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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菲利克在同一个办公室的还有两个分析员,菲利克来了好几个星期都还不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克格勃禁止同事互相攀谈,更不喜欢人们在总部交朋友,生怕他们“组成小团体”。那两个人看起来在办公室有一段日子了,太久不见阳光,都苍白得像吸血鬼。坐在菲利克后面的那个早上进门的时候会冲他笑一笑,另外那个人兼职阿拉伯语翻译,永远把头埋在草稿纸里,直接当其他人不存在。第十部门的办公室里一整天只有打字机单调的哒哒声,偶尔被报丧般的电话铃声打断,又继续哒哒下去。 
  尤哈斯最后的那句话时不时就从背景噪音里浮出来,令菲利克坐立不安。尤哈斯诚然是他的朋友,但在苏联,你永远不知道举报你的是哪个“朋友”,所有的秘密最终都会摊开在克格勃的某张办公桌上,在惨白的台灯光线下遭到审视。尤哈斯为什么要说“小心”呢?是警告还是真正的关心?他翻来覆去地分析这件事,最后不得不跑到空无一人的楼梯间里,对着墙壁深呼吸。
  尤哈斯手上没有什么证据,菲利克安慰自己,而且他远在布达佩斯,不会构成什么实质性的威胁。
  办公室就像一座抑郁的牢狱,随着每一分钟过去,“旷野”就变得更遥不可及一些。三年来他在101学校所受的训练毫无用处,第十部门唯一关心的是他打字够不够快,有没有及时上交没完没了的报告。菲利克一度想找科里亚叔叔谈谈,却被冷漠的秘书告知他并没有权限,还有,如果他下次再这样未经邀请就跑到别的部门来,就要在档案上记过。 
  “你第一次‘出去’是什么时候?”他问父亲。
  少校没有从报纸上移开视线:“耐心点。”
  “我很耐心,只是好奇。你当时在办公室待了多久才‘出去’?”
  “不算很久。”少校翻了一页报纸,菲利克不禁留意到他戴了老花镜,父亲以前是不需要的,“三年左右。如果你结婚了,他们会更放心让你出去,毕竟有。”父亲可能是想说有把柄了,马上又把这句话吞了回去,“……因为你变得更负责任了。再说,你也到了找个姑娘安定下来的时候了,不是吗?”
  菲利克含糊其辞,岔开了话题。父亲似乎没有留意,折起报纸,摘下老花镜,指挥儿子给他泡一壶热的肉桂甜茶。菲利克带着满脑子纷乱的思绪到厨房去了,心不在焉地把肉桂掰成小块。他带着热气腾腾的甜茶回到客厅里的时候,父亲已经挪到心爱的单人沙发上,摆弄桌子上的糖罐。
  “你知道瓦西里快要回来了吗?”
  菲利克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把滚烫的茶泼到父亲身上,他迅速放下杯子,免得让父亲看出来:“是吗?我不知道。”
  “瓦西里去了东柏林。我能看出来你的尼古莱叔叔在打什么主意,两年的海外情报经验,不长不短,回来正好直接进入反间处——负责监控西德驻莫斯科大使馆的维克托·伊凡诺维奇今年要退休了,尼古莱正好能推荐他那个完美的儿子。我得找机会和科里亚叔叔见个面,看他能不能给你换一份差事。”
  手指沾上了糖,粘粘的,菲利克用食指蹭着茶巾,尽量不让自己的下一句话显得太热切:“瓦西里什么时候回来?”
  “我没问。你们没有联络吗?”
  “很久没有了。”
  他以为父亲又要重复社交的重要性,但奥尔洛夫少校若有所思地啜饮着肉桂甜茶,没有再说什么。菲利克翻了翻丢在茶几上的法文报纸,对着慕尼黑惨案的长篇报道皱起眉,挂钟敲了十下,他借口明天要早起上班,回房间里去了。夹着明信片的笔记本就放在枕头边,菲利克把自己卷进毯子里,侧躺着,一只手搭在笔记本上,这让他感觉安全,就像在风暴永远不停的海上,他潮湿冰冷的手指终于触到了船锚。
  ——
  而事实上,船是在九月下旬静悄悄返航的,没有事先声张,像是载满了违禁货品似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也是。
  办公室的电话响起时菲利克并没有理会,接电话不是他的分内事。坐在他前面的那个分析员对着话筒回答了几句“好的”,回过头来,招了招手,示意菲利克过去接电话。菲利克困惑地皱眉,用口型问“我吗?”,对方拼命点头,递给他听筒。
  “阿尔及利亚站的报告是你翻译的吗?”山羊胡子不耐烦的声音传来,听起来还是像有人用力踩了他的睾/丸,而且脚还没挪开。
  “是我。”
  “到五楼的会议室来,现在。”
  菲利克随手抓起笔记本,一头雾水地上楼去了,一推开会议室的门,呛鼻的烟雾扑面而来,里面坐着两个少校级别的军官,在抽雪茄,还有三个上尉,叼着苏联产的劣质卷烟,这五个人自己就能组成一个烟囱林立的小型工业区。桌子尽头还有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男人,军阶最低,戴着下士的蓝色肩章。他们的目光对上了,两个人都愣了一下。下士挪动了一下,似乎想站起来,马上记起了自己身在何处,又坐了回去,移开目光,盯着面前的文件夹。
  山羊胡子坐在桌子右边,催促菲利克关上门,要求他“简单给这几位尊敬的同志说说阿尔及利亚情报站最近发回来的报告”,顺便解释一下为什么“控制住了阿尔及利亚,就有要挟法国的筹码”。所有目光突然都落到他身上,包括瓦西里·安德罗索夫下士的。菲利克结结巴巴地讲完,故意把笔记本留在桌子上,假装忘了,匆匆离开会议室和里面的尼古丁毒雾。
  他的小伎俩奏效了,他还没走到楼梯,背后就传来脚步声。瓦西里追了上来,手里拿着他的笔记本。
  “奥尔洛夫同志,你忘了这个。”
  他用的是那种“表演腔调”,这是菲利克自己发明的术语,特指瓦西里和他在公共场合说话时用的那种口吻,正经,严厉,过分礼貌,专门表演给旁人看的。菲利克接过笔记本,两人的手指短暂地互相触碰到,他看了一眼瓦西里的脸,对方没有任何表情。
  “谢谢你,下士。”
  “看好自己的东西,下次就没人给你送回来了。检查一下,看有没有弄丢什么。”
  “我会的,下士。”
  瓦西里点点头,转身走开了。菲利克飞奔下楼,回到自己的小桌子前,心怦怦直跳。他检查了笔记本,手略微有些发抖,其中一页夹着一张小纸条,匆匆撕下来的,边缘参差不齐,上面是熟悉不过的笔迹。
  “不小心放出去的猫天亮才回来。”
  这是他们当年在学校用过的那套暗号,意思是在楼下见面,“天亮”指的是晚上十点。菲利克把纸条放回笔记本里,把两个档案袋拖过来,盖在上面。现在他还有六个小时,可以设法销毁这张小纸片,以及编织一个漂亮的借口,好从父亲眼皮底下逃入夜色。


第13章 
  亚森捏沃零星几家货架空空的商店六点就都关门了,即使在莫斯科市中心,九点之后也没有可以逗留的地方,在街上随意闲逛的话等同于邀请警察来找麻烦。菲利克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躲过父亲偷偷出门,最后还是拿工作当挡箭牌,在第十部门办公室里拖拖拉拉地逗留到晚上九点多,关上灯,打量了一下回音重重的走廊,确认没人留意到他,这才动身回家。 
  瓦西里等在楼梯下面的阴影里,就像在情报学院时那样。他已经脱掉了制服,换上浅灰色的旧毛衣和深色长裤,看起来更接近菲利克记忆中的邻家哥哥。两人互相抓住了对方的手臂,在对方的脸上寻找细微的变化,就像在地图上比对季节性河流的走向。菲利克犹豫了一下,抬手抚摸瓦西里的脸颊,后者抓住他的手腕,吻他的掌心。
  “小溪。”瓦西里悄声说。
  不需要更多解释了,他们在老地方取了单车。瓦西里那辆漂亮的蓝色单车还在,而且还能踩得动,只是现在对他来说太小了,显得十分滑稽。父亲的单车看起来更旧了,似乎随时会散架,但保养得很好,零件不久前才上过油。两个年轻的克格勃骑过一段缺乏照明、坑坑洼洼的土路,转上平整的高速公路。
  在夜色之中,这段路显得无穷无尽。两人一次都没有遇上汽车,前后方都只有伸向远方的水泥和瘦弱的路灯。第三个路标出现的时候菲利克不由得松了口气,两人离开公路,推着单车走下覆盖着荒草的缓坡,把车藏到树丛里,摸索着向小溪走去。
  溪流在路灯的光圈之外,隐匿在层层叠叠的黑暗里。树枝刮过菲利克的脸和手臂,许多个秋天和冬天积累下来的腐叶在脚下沙沙作响,瓦西里牢牢地握住他的手,带着他向更深的黑暗里潜去。夜空变成一块破碎的深灰色玻璃,即将落尽叶子的树枝组成了裂纹。有鸟惊飞起来,看不到影子,拍翅的声音却清清楚楚。他想象着乌鸦飞向夜空,黑色的羽毛融进影子里。枯水期快到了,小溪的汩汩声喑哑微弱,菲利克踩进深及脚踝的水坑里,冰冷的泥水浸湿了袜子,他不由得瑟缩了一下。猫头鹰在树林深处发出哀鸣,瓦西里停下脚步,转身把菲利克拽进怀里,手臂圈住他的腰,几乎把他整个人抱离地面,菲利克气喘吁吁地笑起来,马上就被吻住了嘴唇。
  瓦西里闻起来像冷杉、棉布和皮革,他仍然在用同一种剃须膏。在漆黑之中,菲利克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靠嗅觉、声音和触感去辨认他。浅而快的喘息,温热的皮肤,还有湿润的嘴唇和舌尖,牙齿咬住喉结时电击般的颤栗。菲利克紧贴着瓦西里,在这个吻结束很久之后仍然把鼻尖埋在他的颈窝里,深深呼吸。瓦西里低声笑起来,手掌轻轻摩挲他的后颈,侧过头吻他的鬓角,胡茬刮过菲利克的脸颊,痒痒的。
  “你是什么时候从柏林回来的?”
  “你怎么知道我去柏林了?”
  “我有我的方法。”
  “小老鼠的秘密。”瓦西里在他耳边轻轻哼了一声,“我有义务告诉你四处打听可是很危险的。”
  “你接下来会在莫斯科待很久吗?”
  对方低声笑起来,呼吸洒在菲利克耳朵上,“你用你的‘方法’打听不出来吗?”
  “瓦西里。”
  “我不能说,抱歉,部门之间的保密条款,你明白的。”瓦西里把他推开了一些,低头,让两人额头相碰,“但我可以告诉你至少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我们可以想办法来这里见面——或者去别的地方也可以,像以前那样。”
  “然后呢?”
  “什么?”
  “几个月之后呢?你会在哪里?”
  他听见瓦西里叹了口气,搭在肩膀上的双手滑了下去。菲利克忽然很感激这幕布一样厚重的黑暗,他们可以各自躲在后面,直到搜刮出合适的措辞为止。瓦西里碰了碰他的手腕,然后握住了他的手,拇指不轻不重地按着菲利克的掌心。菲利克这时候才留意到手背上的刺痛,树丛的尖刺一定刮破了皮肤。
  “对不起。”瓦西里悄声回答,“我真的不知道。”
  菲利克凑近了瓦西里,吻他的下巴,然后是嘴唇,对方把他的手攥得更紧了,以至于菲利克分不清痛楚是来自划伤还是骨头。第二次亲吻缓慢而谨慎,好像他们都在深浅不明的冰层外缘摸索,直到瓦西里把菲利克推到后面的一棵松树上,手探到他的衬衫下面,沿着腰的曲线往下滑,拉链的声音意外地清楚,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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