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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米娜房间的门开着一条缝,而应该站在门两边的保|镖不见了。
「阿米娜?」晏子殊走上前,轻轻地推开那扇门,从走廊望进去,屋里是漆黑一片,毫无动静。
晏子殊迈出步伐,刚踏上长羊绒地毯,就听得一声女性的尖|叫,「小心后面!」
「嗯?」
晏子殊还未转身,就觉得后脑处一阵剧痛,踉跄地栽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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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子殊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他在一片刺目的白炽光前醒来,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张结实的钢椅上,而四面是光秃秃的泥墙,没有窗。
「你醒了?」
前方突然有人开口,晏子殊反射性地往前看去,可是光线太强,他根本无法张大眼睛,勉强只看到前方,有几个站立着的黑影。
「钥匙在哪?」
对方开门见山地问道,晏子殊注意到,他虽然说的是英文,可有外国口音。
是黑|手党?晏子殊猜测着,因为后脑还在隐隐作痛,他微侧着头。
「我有很多方法能让你说出来,刑警先生,不要考验我们的耐心。」对方如此威胁道,语气不愠不火,说的却全是真话。
「……『你们』是谁?」晏子殊抓|住他的话茬,惊觉自己的声音是如此沙哑。
「哼。」
对方冷笑了一声,「你只要回答问题就好。」
阿米娜呢?比起眼前被囚的状况,晏子殊更担心阿米娜,他们开口就问钥匙在哪?那阿米娜逃脱了吗?还是……
晏子殊故意用一种很困惑的声音问,「什么钥匙?我不知道。」
「用来开保险库的钥匙。晏刑警,需要我提醒你吗?」对方拉下脸来,即刻有一个高壮的男人,从刺眼的灯光后走了出来。晏子殊看不清他的脸,但可以看到,他手指上套着钢制的指环。
「呜!」
一记内脏都仿佛绞起来的重击,让晏子殊的喉|咙尝到一丝血|腥,但他一咬牙关,硬把那血咽了下去。
「现在想起来了吗?」男人得意地冷笑。
「不知道。」晏子殊抬起头来,连脸色都未变。
「我看你能挨得住几下?」男人阴鸷地低语。
像铁锤一样的拳头气势凶狠地揍上晏子殊的小腹、胸膛和脸!有一瞬晏子殊都无法呼吸,剧痛让冷汗滚滚而下,他一松口,血液就呕了出来!
「停。」
壮汉正要举拳,男人突然制止,悠然道,「还不到关灯的时间。」
晏子殊喘着气,竭力保持清|醒。
关灯是黑|手党的暗语,意思是杀|人,看来他们十有八|九是黑|手党,晏子殊更担心阿米娜的安危了。
忽然,吱嘎一声响,有人推门进来了,走到男人身边,很轻地嘀咕。
「『唐』来了?你告诉他,不必亲自过来,我会搞定这一切。」男人急切地低语。
在黑|手党|内部,名字被冠以『唐』,是一种最高的称谓,只有顶级的人物才配用此名,晏子殊已经确信他们就是黑|手党,而现今世界,被称为『唐』的人物,屈指可数。
『是哪一个?』
晏子殊曾数次和黑|手党高层交手,他的脑袋飞快地转着,想猜出那人是谁,而这里又是哪里?
晏子殊眯起眼睛,这建筑物看起来像仓库或者平房,他听见房子外有人在吆喝,像阿|拉|伯语,也听见一阵嘈杂的汽车引擎启动的声音,此外,晏子殊凝神……
「风……」
不错,建筑物外,似乎在刮风。
风飒飒地响着,时缓时急,听起来像在非常空旷的地方打转,空旷……晏子殊即刻想到——沙漠?
埃|及全境百分之九十五为沙漠,西部地区还有大面积的沙海,所以他身处沙漠是完全可能的。
这么想的时候,刚才进来的男人又出去了,木门吱嘎一声响,晏子殊回过神来。
「你浪费了我不少时间,其实你是一个聪明人,何必为那一点薪水,和自己过不去呢?」
对方轻佻地开口,看来已不耐烦,他示意另一个手下快点动手。
那人从那刺眼的强光下走了出来,拿着一把铁锤,一根铁钉,晏子殊有一种从头冷到脚的悚然感,瞳孔急剧扩张着,但他仍然镇定,目光非常冰冷。
「你用哪只手握枪?」
对方「嗤」地点燃了香烟,深吸了一口,「左手还是右手?算了,就右手吧。」
站在晏子殊身侧的壮汉闻言,立刻解|开晏子殊被反绑住的右手,展开他的手掌,紧紧地拽着。另一个人则走到晏子殊身前,扬起铁锤,做出『板上钉钉』的姿|势。
「这个很疼,真的,告诉我钥匙在哪,就放你走。」
晏子殊抬头,看着上空缭绕的青烟,讥讽地一笑,「我不知道它在哪,你那么有钱,不如你告诉我?」
「嗯,答得好。」
对方凶戾地掐灭了烟,面前扬起的铁锤,也立刻重重地砸了下来。
已经不是常人能忍受的痛苦,骨头碎裂,血液飞|溅,除了心脏也被击碎似的剧痛,晏子殊什么也感觉不到。肌肉剧烈痉|挛着,嘴唇被咬破,血从嘴角滴到大|腿上,晏子殊却依然,依然那么冷傲地抬着头。
但是,他的意识已经溃散了,随着又一下残|忍的锤击,他那漂亮精练的瞳孔,变得灰暗迷茫,失去焦点。
在朦朦胧胧的时刻,他看到有个女孩撞开门冲了进来,是——阿米娜。
「快住手!住手!我们真的不知道钥匙是假的!」阿米娜泪流满面,大声哭喊着,抱着晏子殊受伤的手不放。
「阿……米娜。」晏子殊喃喃着,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 9 章
『听说远方有一片红沙漠,凡越过的人都可以得到真爱;听说红沙漠里有一株青翠的仙人掌,可以治愈因爱而心碎的人的伤,听说仙人掌上有一条变色龙,收集到它的眼泪可以让爱人回头……』
无边的大漠之中,那个人以吟诗般的语气,附耳低语着,『这个故事在沙特流传了千百年,你不觉得很浪漫吗?』
『浪漫?啧!不过是沙子罢了,等能活着走出去,你再慢慢吟唱好了。』
用手肘粗|鲁地挤开他,费力地走在寸草不生的沙地,远处沙丘上苍白的物体一晃,不知是动物的遗骨,还是干枯的胡桐。
一步步往前走,太阳越升越高,热浪|逼人,汗流浃背,这是一个火的地狱。
突然,头顶一片荫凉,抬头,才发现那人将阿|拉|伯长袍披到了他身上。
『一直这样晒的话,水分会消耗得更快。』
那人的眼神温柔体贴,毫不在意自己正被烈日荼毒,『可能要四、五天才能走出去,不能迎着烈日走,往这边,而且也不要用嘴巴呼吸,你会觉得更渴。』
他们足足走了六天,才遇到了一支骆驼商队。而这六天,让他知道,就算是在一望无际的沙海,那个人照样能安然无恙地活下来。
他像游牧民|族一样熟知在沙漠中求生的技巧,他很能辨别方向。而在刮着风,温度骤降的夜晚,他会用有力的双臂,一动不动地揽着他,直到破晓……。
晏子殊被一阵强烈的螺旋桨声吵醒,他睁开青肿的眼睛,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地|下牢|房里,牢|房接近天花板的地方,有一扇狭长型的通气铁窗。窗户外很吵,简直人声鼎沸。
他舔|了舔干裂开的嘴唇,想撑起趴卧着的身|体。
「呜……」右手手掌揪心的刺痛令晏子殊倒抽冷气,但他仍然尽力……挪动着被铁链铐住的四肢,直到能够攀到铁窗。
他首先看到满地的黄沙,数十双脚,然后是风尘仆仆的吉普车轮|子,黑|手党们似乎在热烈欢迎某个人的到来。
晏子殊贴近铁窗栏栅,看到了那架停在远处平地上的直升飞机。
飞机的螺旋桨还在急速旋转,扬起的风沙迫使人们拉着头巾走路,晏子殊认出其中一人——
唐。加洛,三十四岁,意大利人,毕业于哈佛大学,祖上三代均是出名的黑|手党领|导人。他二十五岁时接管家族事业,是曼哈顿地区的教父,二十七岁又与哥伦比亚的黑|帮联姻,势力延伸到『白三角』,是国际刑警组|织一直想要抓|捕的人物。
换言之,此人的棘手度,不亚于卡埃尔迪夫。
晏子殊从窗口处下来,靠着脏污的砖墙,想着他昏迷前一刻,听到的哭喊,『快住手!住手!我们真的不知道钥匙是假的!』
「钥匙是假的?」晏子殊紧锁着眉头,嘶哑地喃喃自语。
假的……也就是说,黑|手党们找到了阿米娜藏起的钥匙,可经过检验后那是假的,如果阿米娜精心藏好的钥匙是假的,那真的在那里?
阿米娜的兄长?不,不可能,她的兄长没理由蒙骗唐。加洛,难道阿米娜拿的钥匙本来就是假的,不,这更不可能,她的父亲不会这样害她。
苦苦思索中,晏子殊觉得伤口越来越疼,他扯掉那粗略包扎的绷带,发现掌心化脓了,血水和浓液不断渗出,他「啧」地一声,感觉手指都疼得动不了。
「哐啷!」忽然,有人打开了反|锁的铁门,然后站到了门边。
紧随看门人之后的是唐。加洛。他身材挺拔,穿着名牌条纹西装和鳄鱼皮鞋,一头金褐色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进门后,那双蓝色的眼睛,一直打量着晏子殊。那眼神,既无礼傲慢,又敏锐挑剔,就像埃|及法老在打量匍匐在地的奴|隶。
晏子殊回以冰冷不屑的注视,身|体一动,锁链就哗啦作响。
「他们告诉我,抓|住了『夜鹰』,我就知道,拷|问没那么容易。」唐。加洛微微一笑,走到晏子殊跟前,光亮的皮鞋尖踩住那一端钉在墙上的铁链。
晏子殊决定孤注一掷,他悄悄地拉紧了链子,一面不动声色。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帮助卡埃尔迪夫公爵?你和他之间是什么关系?」唐。加洛饶有兴味地问,「他给了你多少钱?」
晏子殊冷冷地看着他,「别把我想得和你一样,可以用钱买。」
唐。加洛脸色微变,他曾经为吞并巨款,出卖了同伴。一个毫不相干的商人成了替|罪|羊,虽然家族调|查如此,可大家心知肚明,不说穿而已,谁都怕得罪唐。加洛。
唐。加洛冷笑一声,蹲下|身|子,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叠照片,扔到晏子殊脸上,「就是说,你是自愿在他面前张|开腿的啰?」
「哎?」晏子殊定睛一看,犹如五雷轰顶!
那是伊丽莎白号邮轮上,他和卡埃尔迪夫上|床的照片,怎么会被拍到?
晏子殊面如死灰,全身都僵硬了。
「堂堂『夜鹰』,原来也会和人做这种交易,钥匙在哪?别骗我说你不知道!」唐。加洛一把揪起晏子殊的头发,「我知道真的钥匙在你这里。」
交易?钥匙?唐。加洛的话晏子殊未完全听明白,但有一件事情很清楚,那就是唐。加洛认定真的钥匙在他手里,可是他没有,又怎么说得出来。
「我不知道。」结果,能答的也只有这一句而已。
「你不知道?」
唐。加洛阴冷地低语,另一手抚|摸|着晏子殊俊秀的,布着青紫伤痕的脸颊,「没有人可以在我唐。加洛面前说,『不知道』。」
晏子殊冷冰冰地瞪着他,并未言语。
一会儿,唐。加洛抬头,对守在门边的阿|拉|伯人道,「你出去。」
持冲|锋|枪,肤色黝|黑的男子怔怔地看着他,一脸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