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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壁里面?或是地板下面?不对,这些地方虽然看似隐蔽,但其实很容易想到。而且如果有人用简单粗暴的方式把整栋房子都给破坏了,手稿只怕也保不住。
可是应当也不会在房子的外面。天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这里,如果想在屋外动手脚的话,无论白天黑夜都难保不被人发现。
那还剩下哪里?
手稿那么脆弱的东西,水火皆可侵,还容易被折叠压皱,凭席家手段的稳妥外面一定是会加防护层的,而这个防护层就算再轻薄也需要占据一定空间,必须得足够坚韧才行。
这样的一个东西,究竟放在那里最为合适呢?
席乐踱着步,在屋子里面转了一圈又一圈,忽然,他的目光停在了位于房间内侧的大门把手上。
上次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席捉云给这栋房子所选用的门的材质都是纯金属的,现代感极强,也极为厚重,手推上去不用点力都推不开。
然而说实话,这种金属质感的门跟这整座别墅的风格并不是很搭,看上去有点微妙的违和,倒也无伤大雅,他就只当是自己老爹在年轻时审美走偏了一次,而且想到金属门方便在里面内部设置机关,估计也是出于这个原因才都弄成这样,所以当时并未深究。
不过现在,席乐开始觉得是自己想简单了。
审美可以跑偏,但有些东西却是根深蒂固的,打从出生就刻在骨子里,没那么容易更改。
而对于席捉云来说,这种根深蒂固的东西就是——豪。
无论是席家现在在辛阜的那栋城堡似的别墅、还是后面那个精致到夸张的“小”花园、亦或是家中每一个摆件、桌椅板凳、甚至瓷砖地板,全都价值不菲,因为席捉云就是喜欢这种“一眼望去全都很贵”的感觉。
当然,席乐对该趣味向来不置可否,他只是忽然觉得那个镀金的门把手此时显得尤为扎眼。
镀金?Excuse me?!弄个纯金的放在这儿才是席捉云的风格。
虽然就是有点土……
席乐默默腹诽了两句,走过去又握住门把手上下按了按,确认了这种手感肯定不是纯金的,不过仿得还不错,质量相差不大。
他蹲下身去仔细观察着把手下方,乍看上去没什么异常,但细细看一会儿就能觉出些端倪——这道金属门上有许多细小的纹路,但是就在把手正下方,却有块儿婴儿手掌大小的方形区域,其中的部分纹路跟周围边缘处的纹路对应不上,就像打了块补丁在那里一样。
“也不嫌麻烦……”席乐对这一发现有点无语,手指在这方形区域上按了按,感觉有所松动,他便按住后再往旁边轻轻一滑,竟然就这么滑开了,露出底下一个小小的齿轮状机关,不过现在是处于关闭状态,否则极有可能把手指给绞断。
席乐已经大致想明白了这里头的原理,恐怕外面开门的密码锁和里面的齿轮是相连的,只有通过正确的密码打开门,这里的机关才会失效,从而能让人完好无损地取出门里的东西。
他又伸手去探机关里面,修长的手指十分灵活地绕过齿轮向内摸索,很快就摸到一个类似于开关的凸起,席乐轻轻按了一下,只听“咔哒”一声,门内仿佛有个弹簧把什么东西给弹了起来,指头边上的齿轮也朝里缩了回去,露出一个角度略微倾泻的槽口,紧接着就有一个拇指粗细的管子从槽口探出头来。
席乐:“哎呦我去……”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细管,发现这管子是全密封的,认不太出来究竟是什么材质,但肯定很严实就对了。
席乐想如果他的猜测没错,那么那份第九交响曲的手稿真迹就被一圈圈地卷成了一个细长条封在这里面。
真是够费劲的。
心底涌上些不屑和嫌弃的情绪,但随即席乐便晃了晃脑袋,像是为了把这些想法赶出去,他觉得这样不太礼貌,毕竟做这些事的人是他亲爹。
“算了,目标完成,撤退。”席乐叹了口气站起来,看了眼外面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估计杜念他们也快到了,他不想被抓住,于是不敢再耽搁下去,将这珍贵的管子塞进怀里藏好后就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是先找个地方住下,还是开车连夜返回辛阜呢……”
席乐一边在心里默默念叨一边往停车的地方走,而就当他刚走过第一个街角时,忽听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爆破声,他心脏瞬间一紧,然而还来不及有任何反应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已经在顷刻间钻进了他的肩膀里。
是子弹!
嘭——嘭——又是连着两声沉闷的响动。
席乐猝不及防后腰那里又中一发,但另一发也许是黑暗中对方瞄准失误,打偏了,炸在他脚边。
从身体上中枪的两处传来某种奇怪的温热感,席乐心里是震惊的,然而万幸的是他此时此刻并没有被打懵,头脑还很清醒,意识到自己当下的状况后二话不说拔腿就跑,伤口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要疼,他便拼命地用尽全身力气往之前杜念领他去过的“基地”跑去。
那里形势复杂,不容易被发现,一定要先找个地方藏起来,说不定还能躲过去。
席乐如今只能抱着这唯一的念头了。
作者有话要说:
忽然勤快的我~~~
第46章 CHP46 扯平
“呼……呼……嘶——”
房间的角落里传来一声声压抑的喘息,一片漆黑之中,席乐背靠着墙蹲坐在门背后,一边倾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他刚才拼命地奔跑多少给自己争取到了一些时间,那些人被他甩在身后,而他发现自己竟然下意识地跑到上回跟杜念一起过夜的房子。
这里完全没变,还维持着他们之前离开时的样子,那团被他拆了外罩的被子还原封不动地在床上挤成一堆。
不过想想也是,如果这里真显出被别人动过的痕迹,席乐只怕也不敢再继续逗留下去。
这会儿他体内的肾上腺素水平应该已经稍微降下去了些,痛觉逐渐恢复,中枪的那两处开始要命地疼了起来。
他咬住嘴唇,感觉自己前襟和后背上都被冷汗给浸透了,因为失血的缘故身上还一阵阵发冷,视线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席乐意识到再这么下去他恐怕要交待在这里,终于想到了要“找人”求助,现在已经不能由着他耍脾气了……
他刚才过来那一路上肯定留下了血迹,就算仗着夜色作为掩护能稍微增加些搜索难度,但也拖不了多久,那些人很快就会追过来,而他已经没力气再跑了。
席乐压抑而急促地喘着气,小心曲起没受伤的肩膀那侧的手臂,有些艰难地伸到裤兜边缘将手机勾了出来,用手指去滑动屏幕,然而他现在满手都沾着血,一抹屏幕上就是一片,滑滑的压根没反应,他只好把手和屏幕都在裤子上擦了擦,身上的力气仿佛一丝丝地被抽干,仅仅是几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做到最后手都在抖。
按亮屏幕,席乐用不停在颤的手指艰难地给手机解了锁,发现电量已经所剩无几了,红的见底的电池槽莫名给他一种看见自己血条状态的心惊感。
这算不算是一种征兆?席乐自嘲地想。
而他忽然又想到,如果这次自己真得挂了,杜念会是什么反应?他会没事吗……
手底下的通话键,迟迟没有被按下去。
还是……不要让他来了。
万一对方人多,又人手有枪的话,奈何杜念身手再好也难保能救他全身而退。更何况他现在已经毫无战斗力了,完全就是个累赘,万一连累得杜念为他搭上一条命该怎么办……那个人为了保护他肯定会不顾一切的……
一个人死总比两个人都挂了强。
手机屏幕中的光亮,又彻底地暗了回去。
四周依然很安静。
席乐不太确定到底是那些人追得太慢,还是自己的听觉已经不太好使了。他正在经历着失血所必然造成的意识涣散,眼睛有些睁不开,渐渐地连自己的呼吸声也听不大清楚……
这一次,举目无亲的人该换成席音了吧……他算是熬到头了……
……“乐乐!”
……已经开始幻听了么……看来真得快要跟这个世界说拜拜了……
“乐乐?!”“小六!醒醒!!”
耳朵里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晰而立体,席乐感觉到自己那几乎要消散于空气中的意识又稍微回来了些,他努力地眯起眼睛,让视线能够汇聚在一起,让他能隐约认出眼前两张熟悉的脸。
杜念和栗冬的脸。
“你们……怎么……”席乐刚说了几个字就觉得喉咙里一阵血气上涌,呛得他没办法再继续说下去,只是有气无力又如同声嘶力竭般地咳了几声。
“坚持住……我这就带你出去。”席乐这时听见杜念的话,不知是不是错觉,感觉他的声音里似乎有些颤音。
虽然说席乐之前的确是想让杜念也体验一下担心的滋味,但这会儿见他真急了自己又有点过意不去,有心想说一句“放心,我没事”,结果一开口只发出几声含混的呢喃,嗓子眼儿里全是血腥味,好像有好多泛着血水的小泡泡,哼哧哼哧的,也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也罢,至少他尝试过了。
杜念动作极其利落地给席乐做了简单的止血处理,紧接着席乐就被他扛了起来,栗冬在旁边帮忙将人扶正,让席乐整个人趴在杜念的后背上,杜念用一只手稳住他,另一只手里则握着枪,对栗冬说:“去开门,你先不要出去,等我们走了之后确认把人引开了你再走,注意安全。”
栗冬:“那怎么行?!我得跟你们一起走,这样才能打掩护啊!”
然而杜念却沉声反对:“不行,一起走风险更大,他们目标在乐乐身上,你一个人走至少能保证安全。而且你手里没枪,我要同时顾两个人不太可能。”
“那你一个人还得背着小六,万一被人堵住怎么办?”
“这一片我很熟,绕路的话应该比他们占优势。但要是实在躲不过也没办法,见机行事吧。”杜念说着已经起身开始往大门的方向移动了。
栗冬见状知道自己拗不过他,当下只能先听他指挥行事。
“……知道了。”栗冬叹了口气猫着腰站起来,跟杜念两人一起走到房门口分两边站定,然后他先将门拉开一个小缝,外面黑得只能看到周围房屋隐隐绰绰的轮廓,半个人影也看不着。
栗冬于是回头压低声音问杜念:“念哥,看不到人,你们这样贸然出去会不会太危险了?”
“再危险都得出去。”杜念低沉的嗓音在黑暗中仿佛被染上了一层狠戾,他扶在席乐背后的手臂也收得更紧,“没时间再拖了。”
栗冬明白他的意思,担心地朝席乐看了一眼,可惜看不清真正的情况,只能感觉到他的气息正在愈发微弱下去。
“那你们一定要小心。”栗冬在黑暗中朝杜念点了点头,然后将房门轻轻旋开,留出足够他们二人出去的空隙,看着他们离开后才又将门小心地扣住。
这边杜念背着席乐迅速往“基地”外面走,其实杜念已经是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能把席乐送进医院,可他又不敢跑得太快,怕颠得太厉害让他失血更多。
“乐乐……坚持住……答应我一定要坚持住……”刚才当着栗冬的面杜念还勉强能克制住一些,然而现在他的声音却在抑制不住地发抖。
他从来没有这么恐惧过。
席乐伏在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