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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了大量色素香精的可吸果冻甜得发腻,实在称不上好喝,小郭只能从背包里拿出自己的保温杯喝了两口水压了压甜味,才开始今天的正事。
“邵老师,访谈提纲您看了吧?咱们等等就按访谈提纲上的问题来行吗?”小郭把影帝赠送的可吸果冻小心翼翼地放进背包里,说话间其他摄制组的成员们已经把访谈需要的背景和遮光板布置妥帖,造型师见缝插针地给邵观潮拗了个居家的造型,一切就绪,就等入镜。
邵观潮模糊记得昨天何增减送提纲来时连说了三遍“记得全部看完”,但是他画蛇添足地加了许多预设情景和回答策略,间接导致了自己看了三个问题之后就觉索然无味,捧着新购置的switch研究起《塞尔达传说》是怎么个传说法了。
“唔。”邵观潮含含混混地应了一声,想着以自己混了八年媒体采访的资历大概还是可以应付过去的。
事实上前五个问题邵观潮确实答得不错,维持了影帝一贯温文尔雅却又不失矜贵的形象。问答进行到第六问的时候,堵车的何增减终于拿着备用钥匙打开邵观潮家的大门,节目组一个场记悄悄给他竖了个大拇指,何增减悬着的心顿时放下了一半。
还没等他完全放下心来,就听到自家祖宗用着冷淡而又随意的口吻说道:“对于另一半?没什么要求。喜欢喝喜之郎可吸果冻的吧。”于是放下的那一半又提了上去。
提纲上明明写的是“温柔可人喜欢做菜的长头发女孩子”这种完全按陆盼青来设置的理想女伴啊!“喜欢喝可吸果冻”到底是什么破玩意儿?关键是喜之郎又不是节目的赞助商,自家祖宗到底在想什么啊?何增减倒吸一口凉气,一个箭步冲进客厅,对着摄像师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赶紧把沙发上的邵观潮拉到阳台上问道:“邵哥,你到底有没有看过那份提纲?”
其实回答说出“可吸果冻”四个字的时候,邵观潮自己也微微愣了愣神,但想着大概是刚才拿了太多可吸果冻的锅,也没觉得是个大问题:“没有,太长不看。”
“……总之等一下不要再提可吸果冻的事情了,”早该想到邵观潮是个懒得不乐意做额外工作的人了,何增减念了几句莫生气口诀压下心中扑腾的咆哮悲伤,严肃地提出要求道,“你现在走的还是高冷贵公子的路线,果冻什么的少喝。”
“我没喝,”邵观潮据理力争,“它只是恰好出现在我的冰箱里而已。”
何增减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老板:“是吗?为什么每次我来你家翻冰箱的时候都‘恰好’会有这种零食呢?”
“那是别人喜欢吃,我以前买顺手了。”哪怕喜欢吃果冻的那个人已经离开五年多了,这个可怕的习惯跟着自己一直到了现在。
后续访谈何增减干脆就搬了一把小凳子坐在摄像师的监视器旁,虎视眈眈地瞪着邵观潮,生怕自家祖宗又随口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
好在接下去的问题也都是些老生常谈的常规套路问题,邵观潮就算没看过提纲也能给出理想的回答,最终访谈在友好和谐的氛围中愉快地结束了。
“谢谢邵老师,”小郭率先起身,朝邵观潮鞠了一躬,抬起头又笑眯眯地往下说,“咱们明天早上要试录第一期的内容啦,因为节目组经费有限,所以所有男嘉宾都会坐同一辆车去新婚公寓,您是第一站,所以明早六点节目组的车会在您家楼下等您,不要迟到哦。”
邵观潮被小姑娘的笑容感染,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何增减听了露出一点不满的表情:“所有男嘉宾坐一辆车?还第一站、第二站,你们节目组打算开公交车来接嘉宾的吗?”
小郭自知自家节目组这先斩后奏也做得委实不厚道,红着脸解释道:“因为我们这个节目的定位是‘互动的恋爱真人秀’,往后也会有家庭串门等等环节,所以要让嘉宾之间尽快地熟悉起来,一起去公寓大家也能在车上互相聊聊天什么的。”
对于自家这个老板会不会在上车之后睡到下车这个问题,何增减感觉稳了百分之九十,这么算起来无形之中又让别的男嘉宾多刷了好几帧镜头。他叹了一口气,无力地摆摆手妥协:“OK,今晚我睡客房,明早我一定五点起来叫你。”总裁都秉承着“他开心就好”的态度,自己何必为了一点镜头自找不痛快。
节目组走后,邵观潮倒是对何增减这作息稍稍提出了一点小小的抗议:“五点也太早了吧?不是六点才出门么?那我五点五十五起来就可以了吧。”
“祖宗,您以为人家早起素颜出镜的都真的直接从被窝里出来套个麻袋就开始拍摄的吗?”见邵观潮皱着眉一脸“不然呢”的表情,何增减日常感慨果然还是公司把老板保护得太好,出道那么多年才第一次上个真人秀,他无奈地解释道,“人家都画过裸妆的,头发虽然凌乱那也是造型师拗过的有层次的乱,真顶个鸡窝上节目老百姓谁乐意看啊?”
邵观潮听了转念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遂不再抗议,一个人躲房间里继续研究起了《塞尔达传说》。
当晚,邵观潮第N次在地图上迷失了自己之后,手柄的电终于消耗殆尽宣告罢工了。他随手把switch扔进懒人沙发的那一堆杂志里,整个人仰躺在大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吊灯的产地和那个人读书的大学在同一个地方,可见就算两个人最后断了联系,他对自己的影响还是见了鬼的大,就连买个吊灯都会在同等价钱情况下优先考虑LA产的,哪怕心底知道答案表面上还要口是心非地说“因为这个花边更值得这个价钱”。
邵观潮做了一个梦,梦里自己又回到了大学城外的出租房里。季容带着黑框眼镜坐在沙发上磨一份合同,自己捧着个iPad躺在地毯上看旅游纪录片,看到激动的时候就扯一扯季容的袖子,兴奋地和他分享屏幕上的美景,感慨这个世界上竟然有那么多没见过的漂亮风光。
“哪儿?”季容好奇地凑过头去看了一眼屏幕,不消1秒就在自己的知识库里搜寻到与之对应的地理坐标名称,“LA?你想去那里?”
“我现在哪儿都想去,就是不想去横店,”十九岁的邵观潮撇撇嘴把iPad盖在自己的胸膛上,仰头去抓季容起球的居家服袖子口,“公司给我接了部偶像剧,你见过十九岁的霸道总裁吗?”
季容飞舞在键盘上的手指顿了顿,邵观潮听到他的声音平静地从上面传来:“不是你上个月说想演个霸道总裁的吗?这不刚刚好心想事成?”
“我那只是开个玩笑诶,”邵观潮瞪大了眼睛,用力把线团小球从同居好友的袖子口拽了下来,“太杰克苏了,我妈看的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季容的手被向下的力带着往下一沉,差点打到了邵观潮的脸,幸好他动作机敏,及时地用了力道避让开去擦到了茶几上,发出沉闷结实的一声碰撞。他不动声色地缩了缩手继续放回键盘上,随手点开日程表研究了一下沉吟道:“那等你这部戏拍完一起去LA?”
“好啊好啊,那我要去环球影城!”邵观潮生怕这人沉迷学习最后又开张空头支票,赶紧找了支笔吭哧吭哧地写了张保证书,嚷嚷着让人签名。
到头来最后名是签了,去LA的人却只有他季容一个,想必也成为了环球影城的常客。
邵观潮有关于这场梦最后的一点记忆是两人的最后一面,在S市国际机场碰面,自己从东京电影节铩羽而归,季容则拿着全额奖学金意气风发地在诸多文艺界大佬簇拥之下走向登机口。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有几秒很短暂的交汇,然后邵观潮先忍不住移开了视线。
又梦到了这些陈谷子烂芝麻的破事,让醒来之后的邵观潮很是恼火,这种恼火在走进盥洗室之后发现眼底长出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之后被放大了无数倍。
操。为了人设多年没爆粗口的邵影帝忍不住默默爆了一句粗。
都怪季容。
对,都怪他。
作者有话要说:
在外头码字不方便……下波更新大概是初六,这章手机码的,有错字见谅_(:з)∠)_
第4章 久别重逢
何增减醒来的时候正好是五点,他打着呵欠推门想去主卧叫邵观潮起床,路过餐厅的时候却发现按常理应该在主卧睡得正酣的祖宗居然已经吃上了。
吃的还是他平日里非常拒绝的吐司面包和牛奶。
“邵哥,你今天怎么醒这么早?”何增减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邵观潮,“你的黑眼圈也太明显了吧?赶紧拿两个鸡蛋滚一滚。”
邵观潮面无表情地掰了一块吐司面包塞进嘴里,淡定地吐出两个字:“不会。”
共事多年邵语十级的何增减马上翻译出这俩字背后代表的含义是“我不会煮鸡蛋鱼唇的凡人哟你赶紧给本大爷去做”,睡意消了大半,哭笑不得地走去厨房准备给邵观潮煮鸡蛋,一边走一边还不放心地问道:“你冰箱里鸡蛋总还有吧?”
“不知道,你自己看。”邵观潮又塞了一块面包之后,终于勉强不下去了,把面包推到一旁,三两口喝完牛奶走回卧室去换衣服。
何增减从冰箱旮旯里好不容易翻找出两个鸡蛋,又在厨房里绕了好几圈才找到煮鸡蛋的小锅,历经千辛万苦鸡蛋终于熟了之后,造型师也裹挟着晨露进门了。
“哎呀!!!小观观!!!你还要不要粉丝了!!不要这么糟蹋自己的卡姿兰大眼睛!!”化妆师Kevin一进门看到邵观潮的第一眼就开始尖叫,那两个硕大无比的黑眼圈在他眼里的灾难级别无异于毁容,他双手叉腰站在原地,把捧着鸡蛋走到客厅的何增减一并骂了个狗血淋头,“Plus!你这个人到底心里有没有装我们小观观?你这鸡蛋早十分钟就应该敷上了!!”
我十分钟之前能找到锅在哪里就不错了……眼看就快要到节目组约定的时间了,现在再互相推锅也是没有意义的,何增减只好缩着脖子任由Kevin骂舒服了,一边默默地把鸡蛋递过去,心中却隐隐担忧起邵观潮上节目之后的表现来。
试问一个连煮鸡蛋都不会的人该怎么在居家场景中展示自己?给观众现场表演打电动么?何增减打了一哆嗦,终于有些后悔自己对祖宗随口要求听之任之去争取了这个真人秀。
鸡蛋一敷,遮瑕笔一上,只要远看邵观潮已经恢复了舞台上的完美颜值,Kevin这才放下心来,翘着兰花指点了点邵观潮的额头,痛心疾首地说道:“小观观,你爱惜一下自己的这张脸好不好?要是让粉丝知道你是这么对待‘拥有如同钻石般闪耀美貌’的这张脸,那些小迷妹肯定要心疼的——当然最心疼的那个人肯定是我啦!”
邵观潮已是很习惯Kevin浮夸而又肉麻的表达,一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扯了扯卫衣兜帽的一边带子,拉着行李箱就准备往外走。
“行李箱里塞了点简单的居家用品,不过节目组说了晚上如果不习惯也可以等拍摄结束之后回酒店休息,所以这箱子基本就是个摆设作用吧,到时候如果节目组要拍什么‘男神行李大公开’你就打开来意思意思就好。”何增减跟在邵观潮身后絮絮叨叨地嘱咐道。
邵观潮拉着箱子在电梯里按了去一楼的按钮,心中思索的是这场景这对话并非今日今时才第一次发生,大概许多年前就有某人追在自己身后讲过类似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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