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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禾这边得了空隙,从斜后方一把扣住面前的脖颈,抬腿往他腰脊处踹去。青年转身时已经太晚了,后背猛地吃痛,身体顿时软下了不少。
季禾瞥见林简彻染血的衣襟,神色顿时冷到可怕。他紧紧扼着那人的咽喉,似乎稍一用力,就能将它掰断。
“说。”
季禾紧了紧手指,只觉得胸中有股烧不完的怒意。他把人拖到林简彻身旁,接过林简彻手中的枪,指着两人说,“不想说话,那我就开枪。”
林简彻靠着一旁的树干,伸手虚虚捂住受伤的腰部,脸色都因为失血白了不少。
两个青年似乎是被惊到了,垂着脑袋,不敢抬头看季禾。
“好。”季禾冷冷笑了一下,抬手就往两人脚踝处开了一枪,“继续憋着,我这有的是子弹。”
两人痛苦地呻//吟了一声,不由自主地低了低腰,却又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就在季禾再次抬起手时,一个人终于哆哆嗦嗦地开口了,“季上校,我们都知道你,你和林长官都是大善人。可……可我们这也是没办法啊。”
另一位听见旁边人开口,胆子大了不少,也接腔说,“是啊,上校,您看着站火纷飞的,军队也不驻扎在我们这,哪里能待得下去?!”
季禾漠然听着他们的说辞,显然是不信这鬼话。他看着两人,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刚要开口,一旁的林简彻却低低嗤笑了声,“把和日本人的勾当交代清楚。再扯一句谎,我们就开一枪。”
两人本来还琢磨着说些什么,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林简彻继续道,“口袋里的枪也拿出来,丢到地上。如果不是怕声响太大,早朝我们开枪了吧?敢点烟骗我们过来,却不敢讲话?现在这动静,军校那边肯定也发现了,怎么,想着等死呢?”
两人看了看林简彻,随后重重嗑下了一个头。
一个青年俯着身体,拼命摇头说,“没办法,没办法了啊林长官!他们马上就会打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季禾厌恶地看着他的丑态,道,“有你们跑的时间,还说什么来不及?”
青年看了一眼季禾,忽然笑了一下,随后直直抬起身,使着最后一点力气朝林简彻扑了过去。
“反正都是要死!婊//子养的贱狗没一句真话!我//操//光你们这群死了没埋的畜生!”
季禾在瞬间扣动了扳机。
青年的腿部中了一枪,摔到地上,嘴里还是不肯不干净,“季上校,你看看你,也是个美人。哈哈哈,你坐到这个位置,现在到这种地方来,是上头那些人终于看不上你的屁//股了?”
林简彻闻言脸色一沉,提起枪往他嘴里一塞。他手腕使着力,顿时能闻见鲜血弥漫的味道。
“怎么管不好自己的舌头?”林简彻压着疼痛,森森道,“你管不好,我就只能帮你一把了。”
那人死瞪着林简彻,嘴里含糊不清地发着声响,似乎还在骂人。
季禾看了眼另一个浑身发抖的青年,将林简彻手中的枪拿下来,道,“伤口有些深了……别动。”
随后他转过身,盯着面前的两个人,话语间带着扎人的冷意,“走。”
29。
把人带回去后,季禾简单和李健和说明了一下情况,连审问也没跟着去,匆匆拿了些药酒给林简彻处理伤口。
“这是生气了?”林简彻靠在椅子上,看季禾微低着身,一脸冷色地帮他清理着已经凝固的血块,笑着问出来这么一句。
季禾见他这幅没心没肝的模样,手上一重,半抬起眼说,“我能气什么?”他看着林简彻侧腰上渗血的伤口,只觉得心情差到了极点,又道,“疼就不要乱动,安分点坐着。”
林简彻自知理亏,也不说话了,静下来侧头看他上司。直到季禾上完药起身,他才慢悠悠地叹了口气,说,“季禾,这一刀要是划在你身上,那两个人估计就活不到回来了。”
季禾站着那里,似乎不明白他的意思,有些发怔地看了过去。他手上的药瓶一时没拿稳,沉沉掉下来,药水溅到裤脚上,旁边碎了一地玻璃。
“季禾。”林简彻搭好衣服,慢慢靠近那人,轻声说,“之前我不在的时候,你受了那么重的伤,浑身都是血,我看着太难受了。”他停下来,对上季禾的眼眸,笑了一下,“现在我就在旁边,可不能再看到你身上有血。”
“上校,”林简彻的声调忽然低下来,带了点可怜的意思,“别生我气,我只是不舍得……不舍得你伤着。我也再没有什么东西,能这样护着了。”
季禾动了动,漆黑的瞳仁落着些细碎的光斑。他看了林简彻很久,最终往后退了一步,道,“我去看看那两个人。你伤口还疼着,就不用跟着了。”
随后季禾便不再理会林简彻,转身离开了房间。只是带上门时,他用手抵在外面墙壁上,深吸了一口气。
别这样看着我,别对我说这样的话。
季禾垂着眼,微微平复着呼吸。他有些认命地想,林简彻这个人,他是永远也躲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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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禾理好情绪,走进审讯室的时候,听见里头传来了争执的声音。
“我早和你说了把两个人分开关,你看看你这办的什么狗屁事情?”
“进来的时候不是你和我说他们身上没东西了?你自己搜得不严有脸怨我?我哪里知道会出这种事情?!”
“我/操/你就要脸了?!我搜他们的时候你不在旁边?眼睛瞎了?”
季禾走过去,看了一眼立即噤声的两人,问,“出什么事了?那两个人,你们李连长审完了?”
“连长有些事情,先一步离开了。这还没来得及审,就出了点意外……”左边的守卫犹豫着说,“他们两个一开始在吵架,我过去管了一下,也没太在意。可后面就忽然动起了手,我们还没来得及阻止,其中一个不知道哪来的一把刀,就把另一个给……给捅死了。”
“这就是你们的一点意外?!”季禾忍着怒意,冷冷地瞥向他们,:“还有一个呢?”
“……”守卫拿胳膊碰了碰一旁的同伴,道,“这我不太清楚,您问他,他什么都看见了。”
同伴被卖出来,脸上不太好看。他避开季禾的目光,想了想,还是咬着牙说,“季上校,他们是两个人拿着一把刀互相捅,终于捅死了一个,可另一个……好像也差不多了。”
季禾:“……”
“你们没手?就看着他在这里死?”季禾压着火说,“把还剩口气的送到大夫那里,快点,等下要是人没命了,你们也就不用出去了。”
两个人慌忙应着,两步跑进里头的房间,蹲下/身去抬地上的人。再出来时,都哭丧着一张脸,蔫蔫地说,“季上校……他,他已经死了。”
季禾看了一会地上的尸体,气得浑身发抖,冷声说,“行,等日本人忽然打过来的时候,你们就留在这里等死吧。”
季禾转头正要走,又被守卫小声叫住了。
“季上校,”他像想起了什么,赶忙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来,递给季禾说,“这是搜身时,我们在这两个人身上发现的东西。这具体写了什么,我们也实在是看不懂,您拿着,看看是不是什么重要的情报。”
季禾抬眼看了看,只见染了血污的纸条微微卷着角,上面写着一行模糊的日文。
30。
季禾看了两眼纸条,收在手里,送到了李健和那儿。
李健和听闻了两人的死讯,缄默下来,侧身看着阳台上的花。过了许久,他才缓缓移开视线,说,“这里的孩子我都带过……格斗、枪击,全是我教下来的。现在做出了这种事情,我也有罪过。”
“这里没有懂日文的人。”他把纸条还给季禾,有些无奈地说,“电报也打不出这个符号,上校找个时间托人送回南京,交给上面吧。”
季禾点了一下头,道,“日本人随时可能会进行突袭,所有预防的措施都要做好。真遇上了什么事,我不认为上头会派人过来支援。”
“附近的县城有两个连在驻扎。”李健和看了看地图,有些凝重地说,“日本人要是真打来了,他们肯定也会派人过来,但离这里还是太远了,我怕来不及。”
“有援军就好。”季禾听见这话,却是放下了心。他的眉间带着军人的傲然与锋利,“就是搭上性命,日本人也不可能占领这块土地。”
李健和深深看了季禾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这位年轻上校的肩。
他在季禾告辞离开时,转头从抽屉里拿了两盒药出来,“这是英国那边的消炎药,还剩两盒,拿回去给林长官用吧。”
季禾看着药,有些犹豫地说,“现在药品稀缺,您……”
“药就是给人用的。上校放心,除了有些嗜睡,这药也没什么副作用。”李健和笑着摇了摇头,“我看那伤口也挺深的,起炎症就不好了。”
季禾考虑了一下,也不推辞了。他礼貌地回过话,转身便去炊房亲手煮了碗素面,端着回了房间。
他推开门时,看见林简彻正半靠在床头,身上搭了一条薄毯,眼睛轻轻瞌着,似乎是睡深了。
季禾放缓脚步,慢慢走了过去。他端着面站在那里,也不去喊林简彻,就那样垂下眼,沉默地看着面前熟睡的人。
那双深黑色的眸子中,一丝一毫都是从未显露出的温柔。
季禾不记得自己站了多久,直到有冷风从未合拢的窗棂间吹过来,床//上的人像是被冻着了一般,稍微睁开了些眼。
林简彻有些茫然看了季禾两秒,微微撑起身来,含糊着喊他的名字,“季禾……”他的声音哑得厉害,说话间带着冷风灌进了喉咙里,低下头咳嗽了几声。
季禾放下手里的东西,俯身碰了碰他的额头,皱着眉道,“你发烧了。”
他倒了杯温水过来,看了看林简彻的伤,几下拆开药盒,“伤口有些感染了,先吃些药。”
林简彻喝了些水,嗓子里舒服了许多,眼中也逐渐聚上了焦。他接过药,和着温水慢吞吞地咽了下去,末了提起几分力气说,“我没什么事,不用担心。今天特意让炊房煎的胃药,上校过去喝了没有?”
季禾想起自己去炊房做面时,确实有学生给他热了药端过来。可他却全程冷着脸,欺负小孩似的对面前药碗装瞎。
季禾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喝了。”
“那就成。”林简彻慢慢直起了身,又问,“那两个人,审出什么东西了没有?”
“出了些意外,没法审了。”季禾把毯子重新搭到林简彻身上,见他眼神动了动,又道,“我来处理这些事情,你不用管,先好好睡一觉。”
林简彻和季禾对视了两秒,最终还是拗不过他,只得后退了一步,“我睡一会,醒来稍微好一些了,你就说给我听。”
他转眼间瞥到桌上的面,有些惊喜地说,“上校是不是给我煮了面?我才看见。”
季禾闻言,伸手试了一下碗底的温度,有些不自在地说,“已经有些凉了,我去热一下。”
季禾说罢,刚要离开,却被人一把扯住了衣角。
“不用。”林简彻拦住他,把面碗接到手上,“我看面还能吃。别去了,我知道上校忙着,这会……就留下来陪陪我。”
季禾僵了一瞬,转回身来。他看着林简彻弯下眼睛,一点点吃完了那碗油盐未进、凉去大半的面。
“很好吃。”林简彻最后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