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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文不知道梅纳德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他已经知道莫斯克维奇已经作出了怎样的选择。“可我不知道你是否还值得信任,毕竟我们都清楚这个系统运作方式的本质。”
“如果你觉得莫斯克维奇值得信任的话,那他就是安全的。”梅纳德婉转地回答。“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建议你回家,那个小姑娘还在等你。我和我的同事们还有一个国家要去守护。”
莫斯克维奇对这个地方很熟悉。
梅纳德坐在他对面,墙上的单向玻璃一片漆黑,一切仿佛又回到两年前的夏天。只是这一次,莫斯克维奇没有被戴上手铐,不知是否算不幸中的万幸。
梅纳德很清楚莫斯克维奇先前愤怒的缘由,这时说话的语气也温柔了许多,竟有几分循循善诱的意思,但这反倒令莫斯克维奇意识到接下来要说的恐怕不是什么好事。梅纳德说道:“你特意支开史蒂文,应该是知道我们打算做什么了吧。”
“是的。”莫斯克维奇看起来不太想说话,但必要的表态还是足够充分。“只要不把他们扯进来,我怎么样都无所谓。”
而梅纳德首先表示了感谢:“谢谢你,这是只有你才能做到的事。”
莫斯克维奇抬起头,等待梅纳德的下一步请求。
“还记得这个人吗?亚历山大,你见过他的。”梅纳德举起一份通缉令,附带的照片里正是令他们耿耿于怀的危险的男人。“那起高官叛国案后,他和他的党羽迅速从美国境内失踪。但在最近,他们似乎又出现了,雷诺夫人的死恐怕就是最好的证据。有一些情报显示,他在找你。事实上,他已经知道了你的具体位置,问题仅在于怎么把你带走。”
听到“亚历山大”这个名字,莫斯克维奇只觉得心底又涌起一股恶寒。尽管被囚禁和注射药物都已经是两年前的事,被抓住手腕时骨骼的钝痛、被固定在病床上眼睁睁看着药剂流进自己的血管、内心深处营造的美好幻影被一点点摧毁的痛楚,无异于又一次撕开他尚未痊愈的创口。
“不用再说了,我同意合作。”他选择妥协。
“很好。”梅纳德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微笑。“我希望找到亚历山大并摧毁他的计划,你希望自己能在和平的环境中生存;我希望美国境内不再有枪声,而你希望史蒂文和卡洛琳等人的安全。你看,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
莫斯克维奇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睁开双目,平静地看着梅纳德:“说吧,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若不是卡洛琳几次三番地催他去休息,史蒂文恐怕会坐在沙发上,对着莫斯克维奇读过的那摞书发一夜的呆。
一获得自由,史蒂文马上尝试着联络罗萨和弗兰克等自己手中还有联系方式的Sotopia成员,可奇怪的是,他们仿佛不谋而合地处在吊诡的“无线电静默”状态,无形中构建起一道无法进行信息交换的沟壑。
除此之外,史蒂文也无法诚实地面对卡洛琳疑惑的双眼——当小姑娘问莫斯克维奇为什么没有回来时,他愣了很久,才勉强编出一个“希金斯请他帮忙”之类的毫无说服力的借口。
窗帘已经拉上,房间内一片漆黑,城市的霓虹灯仿佛远在千里之外。史蒂文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无法成眠。他索性爬起来,从底层抽屉那堆陈旧的杂物中刨出半包烟,摸黑走到厨房里,打开了换气扇。史蒂文觉得,只有烟草的气味能够稍微缓解自己的焦躁情绪,尽管这治标不治本。
或许是睡得不□□稳、听见了监护人走动的声音,不一会儿,客厅与走廊的小灯开了,穿着睡衣的卡洛琳揉着眼睛走了过来,手中还抱着一只毛绒兔子。
“史蒂文,你不是说不再抽烟了吗?”
女孩的声音困倦而模糊,这令史蒂文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他马上熄灭了手中的烟,又拿起手边的食谱呼扇几下,试图驱走室内残留的烟气。
他弯下腰,揉了揉卡洛琳的脑袋,充满歉意地说道:“对不起,就这一次。”
卡洛琳迷迷糊糊地点头,但没有马上回去。她揉着眼睛,困倦却仍不失礼貌地问:“史蒂文,请问莫斯什么时候回来?”
史蒂文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轻拍她的背,推着她回房睡觉:“他很快就会回来了。毕竟是成年人,总有自己的私事。快睡吧,难道你想听我讲一个无聊的睡前故事?”
即便是真讲,史蒂文恐怕也讲不出来。
梅纳德信守了他的承诺。两天之后,史蒂文收到了他的通知,并赶在约定时间前一个半小时等在了地方分局门口。
幸运的是,他见到的莫斯克维奇还算正常,至少比两年前刚被释放的时候好得多。
短暂分离后的重逢本应是喜悦的,可雷诺夫人的死、梅纳德的铁腕手段、复杂混乱的局势、面对抉择时的愤怒和妥协,使得他们之间弥漫着一种尴尬的气氛。史蒂文和莫斯克维奇坐在车里尴尬地僵持着,都在等待对方说话。
先道歉的是莫斯克维奇:“对不起,当时我不该那样对你大喊。”
由于精神紧张、缺乏休息,史蒂文打不起精神,但因为旁边还坐着另一个人,他反倒把车开得很谨慎。他侧过头,看了眼似乎在反省的莫斯克维奇,平静地回应:“没事,我不在意。”史蒂文决定不作多余的追问,由莫斯克维奇本人决定坦白还是沉默。
“卡洛琳还好吗?”莫斯克维奇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些歉意。“她很敏感,我担心她会发现什么。”
史蒂文轻笑两声,之前尴尬的沉默似已不复存在:“她很好,现在恐怕又在和朋友们打游戏吧。”
公寓里没人——卡洛琳已经带着雷曼到附近的伙伴家去,大概和平常一样,要等到傍晚才回来。因此,当莫斯克维奇走进客厅、把脱下的外套搭在一旁的衣帽架时,他听见房门落锁的声音,下一秒史蒂文就已经从后面靠了上来。
年长一些的男人沉默地抱着莫斯克维奇,隔着深棕色的高领毛衣亲吻后者的颈侧。莫斯克维奇僵在原地没有动弹,只是一言不发地承受着史蒂文试探性的爱抚。对方或许是愤怒且焦躁的,并迫切地需要一些特殊方式缓解关于未来的不安定感,此刻只是用习惯性的温柔掩饰着这一点。莫斯克维奇很清楚。
可当史蒂文握住他腰部的一只手开始向衣服底下的空间缓慢探索时,莫斯克维奇一怔,抓住了他不安分的手腕。紧接着,他不着痕迹地挣脱了这个沉默的怀抱,向前走了几步,回过头面对史蒂文。
史蒂文没有强迫对方妥协,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莫斯克维奇给出一个解释——或是不给。
沉默了一会儿,莫斯克维奇轻声说:“对不起史蒂文,我现在不想做。”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道歉。
史蒂文这么想着,收回了自己的手。“没事,好好休息吧。我也总算能补觉了。”他听着自己局促的苦笑声,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莫斯克维奇回到自己的房间,直到听见史蒂文躺到床上时木板轻微的响动,才安心地反锁上自己的房门。他拉起窗帘、打开台灯,坐到床边,掀起自己的上衣,眼神冷漠地审视侧腰上被纱布掩盖的地方。
那是他不愿让史蒂文发现的微创手术的伤口。事实上那并不疼,只是看着很不舒服。柔软的皮肤与肌理下,埋藏着的微型GPS定位器正等待着激活的时刻。
第48章 第四十六章 草蛇灰线
时间回到一天前。
进行手术的医生一板一眼地宣读须知事项时,躺在床上的莫斯克维奇还在想着史蒂文临走前的表情。他对医生所说的东西只有两个印象:这位医生的口音听起来像是印度裔,以及这份说明一定是随便找别的范本改的。
植入手术使用的是局部麻醉,但莫斯克维奇的体质对这类药物似乎较为敏感。尽管只有一小部□□体失去了知觉,他的大脑也跟着感到无法抵抗的疲倦,离在手术中睡着只有一步之遥。梅纳德和另几个他不认识的人站在病床边,冷眼看着那枚小小的GPS定位器埋入莫斯克维奇的体内。
手术结束等待药效过去的时间里,莫斯克维奇反倒清醒了一些。梅纳德让其他人离开房间,自己一个人对着莫斯克维奇,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些有关或无关的事。
“这是Sotopia提供的实验性产品,选用它是出于对保密性的考量。”梅纳德说道。“他们研发部的工艺还算精密,就是造价太高。”
平躺着的莫斯克维奇扭过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接着观察天花板上那盏灯。“原来你们又合作了——而且比以前还要深入。”
梅纳德点头承认了这件事:“我之前对史蒂文所说的也是实话。至于他怎么理解,那与我无关。”
莫斯克维奇知道他指的是废除23号协议的事。有趣的是,他们二人其实从来没有这么和谐地对话过,这令莫斯克维奇突然觉得梅纳德并没有以前想象中恶劣。他们说不定还有许多相似的地方——除了都是男人这一点。
“梅纳德。”
“嗯?”
“你比我想象中要好相处。”
梅纳德自嘲地笑了:“真不知道你所说的‘好相处’是一种怎样的定义,我到底要和谁对比,你才能得出这样的结论啊。”
现在所处的场合不适合吸烟,梅纳德只好拿起一旁的水杯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他的脸上浮现出久违的温和的神情:“我还想问你呢。两年前,你差点挟持了史蒂文——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其实我早就知道这件事。说实话,你不至于为了他和卡洛琳的安全做到这一步。目前我们所有的计划都不包括你的最终结局。换言之,这一切结束后你是生是死都说不定;而你本来是可以拒绝我们的,至少能和他们多过几天安稳的生活。”
莫斯克维奇摇摇头:“我只能想到这个选择。他已经离开了FBI,离开了和Sotopia打交道的工作,却几次三番铤而走险地防备反对派的袭击。从过去到现在,我始终一无所有。如果不牺牲到这一步,那就没什么可以回报他为我做的一切了。”
“莫斯克维奇,”梅纳德坦诚地表达了自己的敬意,“必须承认,我很钦佩你。看来平常的生活没有让你变得软弱。”
被称赞的莫斯克维奇苦笑着摆手:“不,我还是比以前更软弱了——连带着思维能力也退化了不少,不然也不至于用这种自我牺牲的消极方式达到一个低标准的结果。我又得确保史蒂文和卡洛琳不被谁注意到,又得提防着不让自己显得太过异常,你看,我多胆小怕事。”
梅纳德略带歉意地笑了笑,追问道:“你这个决定遵循的是哪套原则?总得有一个参考的依据。”
“他们就是我的原则。”
“你这些话对史蒂文说过吗?”梅纳德的语气有几分调侃。
莫斯克维奇自嘲地笑了:“怎么可能,突然说这样的事很奇怪吧。”
梅纳德摊开手,不置可否。他站了起来,准备再说几句话就离开:“尽管如此,在亚历山大他们动手之前,你还是得和史蒂文待在一起,刻意分开会使这个圈套太过明显。”他敲了敲搁在矮柜上的手机,又提醒了一遍:“请随时留意我们提供的信息。信号一到,你明白该怎么做。”
——谁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更何况,理解和愿意是两码事。
把衣服放下整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