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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石锅端上来的时候晏子生已经完全吃不下。“放放哥,这是浪费啊,我吃不下了。”
“你歇会再吃,实在吃不下就不吃了。”
“太浪费了,我有罪恶感。”
“点都点了,别硬塞。”
晏子生把屁股往前挪,整个人往后仰,靠在靠背上,一边揉肚子一边看薛放关掉火把夹子放好搅拌起自己的石锅。
薛放看晏子生没有动,就站起来帮晏子生把石锅拌好:“石锅就算不吃也要先拌,一会你芝士就化不开了。”
“放放哥……我现在有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
“被爸爸照顾的感觉。”
“别贫。”
“真的……”晏子生撇过头。“我爸都没对我这么好……”
第18章 很感动
说实话晏子生已经有很久没有坐过公共交通,无论是地铁还是公交,开始的时候是嫌弃拥挤,后来嫌弃麻烦,就出门叫出租,没再坐过。
他大抵都是一个人,所以不用凑谁,出门前点开滴滴打车,换好鞋子已经有人接单,走出小区就可以上车。
晏子生有的时候也会想,这样挺没劲的,似乎完完全全隔离了社交,但是又想想,懒得去面对麻烦,也就不再改了。
上一次坐地铁的时候,他和舒修齐还没有分手,他靠在舒修齐的肩膀上小憩。
后来就上高中了,放假变少,也很少出门约人,不再坐地铁,也没有人一起坐地铁。
他想起以前班主任劝他们不要早恋的时候说,选择了恋爱就会疏离群体,等到分手却发现已经融入不了了。
是这样的。
所以晏子生初中没有什么朋友。
他唯一一个好朋友在初三那年变成了男朋友,又在初三结束的时候变成了前男友。
高一的朋友后来只在球场见面,高二开始又局限在藩正阳所在的同桌圈里。
晏子生没有朋友。
像是很可怜,却偏偏又可以对着谁都笑嘻嘻说得上话。
维持假性亲密关系。
很多人对他都好,却很少有人照顾他。
所以才会开玩笑说“像被爸爸照顾。”
跟着薛放走到地铁站去的时候晏子生掏遍口袋没有零钱,公交卡自然也没有。
薛放去帮他买了地铁票,递给他。
晏子生突然就没来由地酸了鼻子,忙接过去,走到机器前面刷卡,插一次还没插准,插了第二次才□□去。
地铁到南山只要十分钟。
南山是塘成古代城池的边缘,现在的中心城区边缘,周围都是风景区和酒店,有商业中心,繁华,却并不吵闹。
这样一种疏离感,多多少少让很多人向往。
“放放哥,你和阿姨一起住吗?”
“没有,我一个人住,我爸生病之后他们就非要住到老房子去,他走了之后我妈就守着老房子不愿意跟着我。”
“他们感情一定很好。”
“是啊。很好。”
地铁的行驶声音有将近八十分贝,轰隆隆的,他们交谈的声音不高,并不是晚高峰,人并不多,整个地铁都充满着城市交通原本拥有的安静与和谐温暖。
“你咋跟我姐认识的啊?我姐认识这么样一个大帅哥居然没告诉过我!”
“我倒是经常在兰兰姐的qq空间里看见你,刚三年级有qq了的时候,那个时候你刚生吧?从小的光屁股照片。”
“行,好了,别说了,我就知道我姐变态。”晏子生是知道谷兰卿喜欢拍他的,就像他喜欢晒他侄女,但是被别人这样说起来,还是很羞耻。
“谷叔叔刚工作的时候在我爸医院,后来我爸退休,推荐过谷叔叔,谷叔叔一直都很记得这份情,这么多年平时见面不多但是过年一定是会来拜访的。其实也是因为谷叔叔能力好,我爸没有多做什么。”
“我舅舅舅妈就是这样的,哎,我舅妈可以是说这个世界上最喜欢我的人了。”
“兰兰姐也很喜欢你,大家都很喜欢你的。”
“我要害羞了!”
“经常耳闻,说实话。”
“放放哥,你太会撩,我要脸红的。”
他们没走小区大门,走了中门,晏子生以为就在门口分开然后往两个方向回家,结果没想到薛放一直把晏子生送到家门口,才转身回自己家。
晏子生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子受人照顾了。
感动得觉得自己要完蛋。
作者有话要说:
事实上晏子生就是很缺爱的人,那种不是说有姐姐舅妈宠他就够了的
怎么说呢,就是,单纯的照顾他对他好的感情,他不曾拥有过。
这个年纪 就是矫情
*
薛放的行为也不是说要撩我们生生,他毕竟大生生那么多,这个行为是非常有风度并且有礼貌有教养的,至少我和我基友出门 我们家住一个小区,他也会迁就我走小区靠近我家的门,不是别的,就是绅士风度吧也算。
第19章 来接你
晏子生没有想到他会打上一架,在他高考前的百天倒计时里。
从未曾有。
晏子生不常惹祸。
并不是说他没有脾气,也不是说他不够任性。
晏子生非常任性,做什么都把喜不喜欢愿不愿意放到第一位,但是他很少冲动,也很少做出格的事。
因为没有人给他收拾烂摊子。
他不愿意叫谷兰卿,更不可能去麻烦舅舅舅妈。叫爸爸根本没有用,他爸高中时候做的事情比他过分的多,叫他爸去见老师,也许把老师气死也不一定。叫爷爷奶奶就更不行,他爷爷习惯了商场里的运作方式,习惯走动关系,如果不是晏子生执意要求不要给老师送礼而只是去走动了上层,也许开学第一天全世界都会知道晏子生是他晏半街的孙子。
不是什么大人物,但足够了。
晏子生的幼儿园和小学阶段,充满了特权带来的便利。很便利,但晏子生不喜欢。
他爸自然也喜欢他这个儿子,常常和他谈起自己以前的事情,比如高中违反校级的次数加起来开除五十次都不够。
他爸妈上的也是八中,谷兰卿和马浩穰也都是,他们家这一片社交圈的,孩子基本上是相同的发展轨道。
八中自然是很少有走后门的,但是不交钱买进去,可以捐楼,可以捐校车观光车,捐3D打印机,有很多种方法。
成绩好的自己考进去,成绩不好的就捐进去,想出国的就去八中的国际部。
似乎约定俗成。
八中是很好的学校,初中部和高中部都是。国际部也是,到最后毕业的时候,国际部每年的考生,不管是澳洲班还是美国班,考生的学校都在全球前一百。虽然国外的大学易进难出,很多人过去其实上从预科上起,从语言班上起,还有的人自知考不上,高一高二就出去上Grammar school,但是足够了,想要学习的自然已经去了想要的地方,不想学习的说出来也不丢面子,所以这个约定俗成也并不是没有道理。
所以在虽然不动声色但是校方都懂哪些学生需要关照一些的情况下,晏子生很收敛,他即便任性,也有分寸,不想丢脸,即便偶尔也会翘个自习,但是连手机也不带,除了宿舍里不能及时熄灯,偶尔要讲讲话被捉住,就没有犯过别的错了。
但是这一次,晏子生在熄灯之后和隔壁班男生打架,在高考百日内,性质恶劣到必须走读。
其实不止要走读,打架要记过,但是德育处的人见是晏子生也就用将要高考的由头告诉傅娟从轻处理,而傅娟知道晏子生不是什么会乱来的人,虽然她不管怎么问,晏子生也不愿意说为什么打架,心里也就有数,并不多问了。
晏子生眼眶肿着,却并不低头,撇着头,像一只即便落败但也骄傲的豹猫。
“去给你姐姐打个电话吧,也不要走读一个礼拜了,三天吧。快高考了,有的人你这辈子也许都见不到了,也就别跟他们烦,人你也揍了,自己也挨了几拳,可以了,一模考得很好啊,再接再厉,别让别人影响你。”
晏子生没打电话,他在平台上吹了五分钟风。和傅娟说打好了,当晚回去。然后慢悠悠走回教室,藩正阳很着急,扒着他问有没有事,晏子生摇摇头,藩正阳依然很气愤:“那傻b!球风差也就算了,回宿舍还要故意撞你,说话阴阳怪气的。”
“没事,你手机借我使使,我刚没给我姐打电话,不想让她为这烦,我去打个电话江湖救急。”
“你给谁打啊?”
“一朋友。”
晏子生其实不知道该找谁,他吹了五分钟风,没有发现谁可以打扰。
他关系算好的同学,这个时候要么在国外,要么也寄宿着,走读的自然回家,但是他总不好对别人的爸妈说自己违了纪要走读,然后住到人家家里。
最后犹豫再三,晏子生决定找薛放。
他和薛放不能算熟,但是他潜意识觉得,大概,薛放,不会拒绝吧?
他不记得薛放的电话,只能借藩正阳的手机上微信。
他直接拨了语音电话,已经是晚上九点了,薛放应该是一个人在家?他没来得及多想,那边就接通了。
“喂?”薛放那头很吵,似乎有很多人在讲话,随后旁边有人声问薛放是谁,薛放像是捂住了手机的收音口,声音远远地响起来:“一个小朋友。”,随后也许站起来走到了清净的地方,嘈杂声变小了。
晏子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但一想,薛放自然也有自己的朋友圈,便开口:“放放哥,你,你大概什么时候回家?”
薛放显然没有料到他会这样问:“怎么了吗?”
“跟人打架了我……我不敢跟我姐讲,也不敢跟家里讲,要走读……找不到投靠的人了,我晚上可以去你家吗?就睡个沙发就好了,我洗澡在学校里洗好了!”
薛放没有立刻回答,晏子生在这段空白里紧张到屏住呼吸,他脑子里像刷弹幕一样飞快滚动着“完蛋了太唐突了我们也不熟啊我是不是太过分了他会不会觉得我超级糟糕居然打架了……”
“那我来接你,你什么时候下课?我记得八中高三是九点二十五下自习?”
薛放的回答像一道雷,晏子生真真正正傻眼了。
他想起班级里追星的几个女孩子说的话:“不吹不黑,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我最近真的太忙了 。jj想起来就来看看。谢谢大家的喜欢 其实一开始 几乎是 自娱自乐 。
写这些 很容易想起 以前的事情 就很唏嘘。
第20章 大好人
“你带手机了?”薛放继续问。
“没有,我同学的。”
“那你一会在教室等我,几班?”
“八……”
“好,我过来差不多你下课,先挂。”
晏子生从来没有闯过祸之后没有受到什么惩罚却第一次这么自责。
大概,大概是很麻烦的事情。
“我叫出租就好。”这句话他终究没有说出口。
薛放来的时候晏子生班里还有很多人没有走,薛放敲了敲前门的窗准备叫窗口的同学,晏子生看到就立马走出去,却在走出去之后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薛放笑着看他,伸出手揉了揉他洗完头还没有扎起来的头发。
“没什么大不了的,男孩子打架不算什么。”
晏子生坐在后座,看后视镜里薛放认真开车没有表情的眉毛和眼睛,薛放感受到他的目光,在后视镜里看向他,“怎么了?困了就睡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