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鹕笆蔚木破俊�
是香槟。酒标上印着伊织出生那年的年份。
嘴角忍不住露出微笑。
贵船他知道。知道自己打算在今天做个结束,就算什么也没说,贵船永远都能敏感察觉伊织的心情,然后陪在自己身边。
他到底是用什么样的心情等待自己回来的呢。
肯定非常期待、非常不安,而且静不下心来吧。可是最后好不容易等到自己回家,却遭受了那样的对待。
一阵剧痛突然传来。不是来自于手指。而是来自于刚刚拒绝他的左手掌心。
——贵船、贵船、贵船。
纸箱再次被塞进冰箱深处,像是下了封印似的。伊织背靠着冰箱,直接坐倒在地。
已经够了,可以不必再逞强了。
啊,没错。我早就知道,自己已经彻底陷落了。
贵船,我爱你。
我所有的一切都思慕着你。
可是……
伊织用力握紧左手。
——这样就好了。
看着夏季将近却仍然阴凉的房间,伊织反反复复地告诉自己。
——这样就好了,这样就好。
只是恢复原状而已。恢复成自己和他来往之前的样子而已,恢复成过去专心工作的平稳时光。
可是,为什么这份痛楚始终没有消失呢?为什么掌心会痛成这个样子呢?
到嘴唇为止,3分
可能是闻到味道了吧。才刚来到老家门前,家里的狗彦左卫门就已经察觉伊织的到来,开始叫个不停。
全身覆盖着黄色长毛的杂种狗彦左卫门拼了命地想冲过来,但是因为脖子上的铁链而没能成功。彦左卫门发出了一点也不符合它体型的尖锐哀号声,而伊织在狗的旁边蹲下,伸手抓着它最喜欢的耳朵后面。
「过得好吗?彦左卫门。」
「彦左卫门,怎么了?有人来了吗?」
弟弟隼人嘴里咬着冰棒,身上穿着无袖背心和五分裤,踩着拖鞋从家里走出来。
一看到伊织,他嘴里的冰棒差点掉到地上。
「老哥……」
「隼人,我回来了。爸和妈有在家吗?」
伊织边说边举起了当成土产买回来的水羊羹袋子。
「你要是有事先联络就好了。爸爸他跑去打高尔夫球啦,明明天气都快热死人了。」
母亲边说边把麦茶和水羊羹放在厨房桌上。
「妈,我……」
伊织没有拿起麦茶,而是正面看着母亲,开口说道:
「我跟和美正式离婚了。」
「哎呀,是吗。」
母亲意外冷静地接受了事实。她先把水羊羹送进嘴里,然后喝了一口麦茶。
「你不讶异吗?」
「因为我早就想过你们可能会变成这样啊。唉,一定发生了很多事情吧。不过你们既然已经决定了,那么直接照做应该就行了吧?」
「也是啦……」
回老家报告自己离婚这件事,明明需要相当程度的决心,但现在伊织觉得有点错愕。
走进离家之后一直保持原样的房间,伊织突然在意起里面一些不需要的东西。他打开窗户,从楼下拿来垃圾袋、尼龙绳和剪刀,开始整理房间。
还留在身边的教科书、彻底被遗忘的奖状、已经不穿的衣服,伊织接二连三地处分掉这些东西。
「和大嫂离婚,就表示老哥要跟那家伙一起生活吗?」
听到隼人的声音,伊织回头看去。
「那家伙……」
「他还在吧,在老哥的房间里。」
「你是说贵船吗?」
伊织苦笑起来。
「没那回事,那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
「他已经不会再到我家来了。」
「喔——……」
弟弟一直站在原地看着伊织整理物品,然后再次开口。
「是老哥把他赶出去的吗?」
手停了下来。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因为那家伙不是对老哥死心塌地的嘛,他应该不可能主动放弃老哥的。」
死心塌地。
弟弟这句话实在很有年代感,让人忍不住想笑。
这么说也是。
当初说要分手的时候,发生了一场巨大的纠纷,但后来还是成功分手,如今想想真的很像奇迹发生啊。
那个时候,贵船可能真的非常执着于自己。不过心里终究还是认为,那应该不是会长期持续下去的东西吧。
干脆搬家好了。
对,伊织突然这么想。一个人住那个房间实在太大了;距离车站较远,而且因为附了停车位,所以租金偏高。还是租一间离车站近一点,比较方便又适合独居的房间吧。少了和美的物品之后,连衣柜也没了,房间其实已经清得差不多了。
只不过——
贵船的物品并没有送回去。刚开始曾经被他带去过一次,所以大概知道他的公寓所在地。离公司很近。可是,明明两人发生了那么多次关系,见面地点却一直都是在伊织的房间,所以并不知道他的详细地址。虽然传了好几次讯息给他,但是都没有回音。
伊织现在还没有勇气直接打电话,听他的声音。
——你继续出现在这里就太碍眼了。
自己对他说了非常过分的话,每一句话都像利刃一般不断刺伤他。在那之后,已经过了两个星期。
现在还是偶而会在公司里看到贵船,不过已经不像以前那样经常和他对上眼了。
原来如此。那家伙其实一直都在看着我啊。没错,自己现在才发现。
贵船把头发稍微减短了。真可惜,自己一直都很喜欢他的头发。刘海擦过肌肤的感觉明明就是那么地舒服。
真是太蠢了。
分手之后,才持续不断地想着贵船,完全停不下来。
伊织过着平淡的日子。
早上起床一个人吃早餐,然后去上班。
下班后回到空无一人的房间。
伊织的房间有种莫名的冰凉感。
冷气温度明明没有调得这么低温才对。
那一天——自从自己甩了贵船的那一天开始,这个房间的温度就跟室外直线上升的气温相反,变得越来越冷。
「什么时候要搬呢……」
没有其他人听见这句自言自语。
一旦换了房间,就能真正切断和贵船之间的关系了。
好想快点这么做,可是心里同时又觉得要是他现在来了该怎么办?这种类似期待的恐惧感。
自己真笨。
真是个大笨蛋。
断绝关系的人明明就是自己,明明是这样,为什么还像个女人一样放不下呢。
不过,那应该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吧。
自己从来没有被人如此深爱过。身体的每个角落,不对,连同口中和身体深处,无一不被那个男人抚摸过,整个身体都记得他。
将来,自己到底还有没有办法再次坠入爱河呢?到时候究竟还有没有办法获得满足呢?
——这个身体已经在叫着非我不可了呢。
真是的。你到底留了什么糟糕的东西给我啊,竟然把我改变成这个样子。
可是,这件事情其实不会让自己觉得不快,心里甚至有某个角落想要好好珍惜这个东西。即使明知道将来只会跟你渐行渐远。
这么说来,那把钥匙——贵船房间的钥匙,伊织把它寄去了大岛翻译社,不知道有没有平安送到他手上,他应该也差不多愿意把地址告诉自己了吧。
如果在搬家之前,贵船都没有来信通知他的地址的话,到时后就先把他的东西暂时放到老家保管吧。
只是冰箱里那瓶香槟实在令人介意。因为听说这种东西最好不要冰得太冷,所以把它放进了蔬果保鲜室。可是最好还是不要放太久比较好吧。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让伊织吓了一跳。
「咦?咦?」
响的不是自己的私人手机,而是公事专用手机。
来电显示写着「大岛翻译社社长?大岛」。
大岛先生?大岛翻译社的社长为什么会打来?当初和贵船见面时曾经打过一次招呼,但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这是不是搞错了?
「您好,我是泷本物产行销企划部的佐佐木。」
『啊……』
社长亲自打电话过来,照理说应该是相当紧急的急事才对,可是他却有点吞吞吐吐的。
「大岛先生?」
『突然打电话过来,实在不好意思……佐佐木先生的生日年份是19XX年,对吧?』
「啊?」
回答没错之后,对方又沉默下来了。他是为了询问自己的出生年,才特地选在星期五晚上打电话过来的吗?如果真的是,那么这个人还真是疯狂啊。
『佐佐木先生。那个——之前贵船曾经拜托我一件事。』
这个突然出现的名字,让自己的心脏确确实实地震了一下。
『他拜托我帮忙找一瓶有点罕见的陈年香槟,我只是在想你可能知道那是什么。』
拿着手机的手开始冒汗了。
贵船带来的那瓶香槟,现在还躺在冰箱里。只要打开蔬果保鲜室,就一定会映入眼帘的那个金色箱子。
自己的沉默似乎已经变成了回答。
『啊……果然没错……』
「那个,如果只是要说这个的话。」
好想赶快挂掉这通电话。那个好不容易才开始沉睡的东西,又开始明显地复苏起来了。好想快点让这份鼓噪的心情沉静下去。
『佐佐木先生,请等一下,别挂断啊!其实我现在在医院,贵船被救护车送到医院来了。』
大岛说出了都内一家医院的名字。
「咦?他怎么了吗?」
『因为喝酒跟人起了一点小争执,结果从楼梯上摔下去了。脚有点扭伤,另外头也受到轻微撞击。为了以防万一,现在正在照断层扫描,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只是很不好意思,能不能麻烦你过来接他呢?』
「……不,我想我过去应该也帮不上忙。」
『啊。』
啪地一声,大岛似乎打了他自己的脸一下。
『我实在不习惯这样拐弯抹角啊。佐佐木先生,你和贵船,那个……这样说可能不太好听,总之已经做过了,而且你最近应该对他提了分手,对吧?』
「……」
『啊,没关系。如果不想回答的话,就别回答了,我会自己说下去的。前阵子,贵船他看起来非常开心。虽然他很努力不表现出来,不过感觉就像是得到了无可取代的宝物,想要一个人保密的样子。』
伊织什么也没说,只是聆听。
『我从贵船还是婴儿时期就认识他了。那家伙从小就莫名地受到大家欢迎。怎么说呢,就像身体里埋了一个可以吸引女人的磁铁吧?而且还不分好坏全部吸引过来。唉,感觉很不平衡是真的。因为他过去明明那样拈花惹草,却是到了现在才因为初恋而苦恼啊。』
「初恋?苦恼?」
这些字眼感觉一点也不适合贵船。
『他初恋的对象就是你啊,佐佐木先生。只要跟你扯上关系,那家伙就会非常认真。大概是在一年前左右吧,自从和你见面之后,那家伙就开始变了。而且也渐渐开始全心全力地面对工作。我在想他会不会是为了获得你的称赞呢?』
「就算……真的是这样好了……」
突然把人拖下来的甜腻官能,如蜜一般的狂喜之池。
「以他的做法,我没有办法相信他。而且这件事情都已经结束了。」
『嗯~~哎,贵船到底做了什么,我想我应该不至于猜不出来。不过佐佐木先生,你又是如何呢?如果贵船像普通男女刚见面的时候一样,先邀请你一起吃饭或看电影,你会跟他一起去吗?然后进一步地牵手、接吻,慢慢培养感情。你心里真的有这种过程存在吗?』
被他这么一说,伊织无言以对。
『虽然表面上一点也不在乎,不过我猜他应该也是很纠结、很烦恼的。他以他自己的方式这样做。如果你不喜欢贵船,那就另当别论;可是如果你是为了其他理由而避开他,能不能拜托你重新考虑一次呢?我不是以大岛翻译社社长的身分,而是以那家伙的大哥身分拜托你。』
「……我可以挂电话了吗?」
『佐佐木先生!』
伊织硬是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开始在室内来来回回地踱步。
「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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